“今天若是不拿出一百两现银赔我们文轩的医药费,我就扯根白绫在你们家大门上吊!”


    “我倒要让里面那个充大头的贵人好好瞧瞧,你们莫家是个什么下作的破落户!”


    莫轻尘捏紧了刚捂热的玄黑令牌,脸色铁青,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冷着脸大步向外走去。


    沈清舟慢慢站起来,理了理月白长衫的下摆。


    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老大。”沈清舟开口。


    瞎子陈竹竿点地:“属下在。”


    “我记得王府的规矩,像这种当街惊扰王妃者,依律应该怎么罚?”


    瞎子陈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一本正经地报菜名。


    “按基础律例,先拔舌,再断手,心情不好的话,直接当街杖毙。”


    沈清舟摇开折扇,迈过门槛。


    “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老东西有几条命够填的。”


    第615章 敲诈五百两?大庆律例教你做人!


    莫家那青砖院墙外,尘土飞扬。


    许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交替猛拍大腿。


    她仰起脖子,扯开破锣嗓子干嚎。


    “街坊四邻都来看看!莫家骗婚!嫌贫爱富,攀上高枝就不要我们家文轩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许父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低着头一声不吭。


    许大哥握着一根挑水的实木扁担,横眉竖目站在台阶下。


    许大嫂双手叉腰,对着莫家大门啐了一口唾沫。


    “呸!当初莫家男人死的时候,借钱求爷爷告奶奶!如今兜里有两个脏钱,就不认人了!一窝子白眼狼!”


    许文轩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摇着一把破洞折扇。


    他挤到人群正中间,连连摇头叹气。


    “莫兄,你我好歹同窗一场。”


    “你家为了区区几个铜板的彩礼,竟要毁了小婉与我的婚约!文轩实属痛心首疾。”


    门缝里、墙头上挤满探头探脑的街坊。


    院门猛地被拉开,莫轻尘大步冲出,袖口一甩,直指台阶下的许文轩。


    “许文轩!白纸黑字的退婚文书,你早已签字画押!明明你许家落井下石在先,如今还有脸来我家闹事?”


    许大嫂跳脚指着莫轻尘的鼻子开骂。


    “你少放屁!你家攀上贵人踹了我们文轩事实,今天不吐点出来,我们许家绝不罢休!”


    正吵着,莫母在莫小弟的搀扶下,摸索着跨出门槛。


    她双眼昏花看不清人,单薄的身子在风口直打晃,腰背却挺得死死的。


    “许家嫂子,当初莫家落难,我去你家求借六十文钱抓药,你是怎么做的?你让人放狗咬我!”


    莫母声音不大,咬字极重。


    “如今莫家刚有口饱饭吃,你们全家就来打秋风!我莫家虽穷,却绝不受这等窝囊气!”


    这话一出,原本叽叽喳喳看热闹的街坊顿时一静。


    就在这时,沈清舟摇着檀香木折扇,慢悠悠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瞎子陈手握青翠竹竿,无声无息地跟在侧后方。


    许母还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卖豆腐的婶嫂站在最前面,一边嗑瓜子一边撇嘴。


    “我说许家的,你家文轩考个秀才考了六年,人家莫小婉可是黄花大闺女,到底谁耽误谁啊?”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许母眼珠骨碌一转,索性往地上一躺:“哎哟我不活了!骗婚骗财,仗势欺人啊!”


    莫轻尘气得身子直发抖,正欲上前理论。


    沈清舟手中折扇一横,拦住了他。


    【对付这种泼皮,你跟她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看我的!】


    沈清舟收拢扇子,脸上换上一副极度震惊的表情,快步走到许母跟前。


    “哎呀!”


    这夸张的一嗓子,把许母都喊愣了。


    沈清舟转身看向莫轻尘。


    “莫先生,这位莫非就是你提起过的,对你家有天大恩情的许家伯母?”


    莫轻尘愣在原地,摸不准这位主子想干什么。


    沈清舟用扇子指着许母,连连摇头痛心疾首。


    “瞧瞧这哭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莫先生,你家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


    许母一听这话,骨碌一下就坐了起来。


    她目光扫过沈清舟头上那根莹润的玉兰花白玉簪,再看那身剪裁讲究的月白长衫。


    大肥羊啊!


    许母一拍大腿,顺着沈清舟的话杆子就往上爬。


    “这位大少爷,您可是明理人,得给我做主!莫家当初穷得揭不开锅,全靠我们许家接济。”


    “现在他们抖起来了,转脸就不认人!”


    沈清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确实过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大娘,既然莫家亏待了你们,那你说,要怎么补偿?”


    许母一听,腰杆瞬间直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


    “我儿子文轩可是个秀才!被莫家这么一闹,名声受损,以后还怎么考功名?少说也得赔个……五百两!少一文钱,今天这事没完!”


    人群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卖豆腐的婶嫂连瓜子都顾不上嗑了。


    “五百两?这婆子真敢张嘴,把她全家按斤卖了熬出油,也不值五十两啊!”


    许母回头怒骂:“关你屁事!今天没五百两,老娘就死在这大门口!”


    沈清舟慢条斯理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


    “行,五百两是吧?小钱。”


    全场鸦雀无声。


    许母瞪圆了三角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五百两?本王妃指甲缝里随便抠点出来都不止五百两。】


    【就怕这钱,你有命拿没命花。】


    沈清舟合上扇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过大娘,既然你说莫家对不起许家,这五百两我认了。”


    “但为了让我这掏钱的东家给得心服口服,咱们得按规矩来。”


    许母急了:“给钱就给钱,什么规矩?”


    沈清舟轻轻吐出四个字:“报官,对账。”


    许母表情一僵。


    “既然许家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恩怨不能凭你一张嘴。”


    沈清舟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你去请京兆尹的捕头来,把你们接济莫家的账目、莫家退婚的由头,当着全街坊的面掰扯清楚。”


    沈清舟目光环视一圈,眼神转冷。


    “只要官府点头,证明你家确实受了委屈。“


    “别说五百两,一千两现银,我立刻派人拉来奉上!”


    瞎子陈在旁边适时地冷哼一声,竹竿点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母彻底慌了。


    退婚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许文轩的劣迹,真闹到公堂,许文轩的名声就彻底烂透了。


    “这……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衙门?”许母结巴起来,“你、你直接给钱,咱们两清!”


    沈清舟摇扇轻笑。


    “那可不行!没官府作保,大庆律例明文规定,敲诈勒索五百两,可是要流放三千里的。”


    许母吓得一哆嗦,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许大嫂一把攥住许母的胳膊,死死盯着沈清舟手里的折扇。


    “娘,怕他作甚!一个外乡来的小白脸,到了京城还想横?”


    许大嫂给台阶下的许大哥使了个眼色。


    许大哥心领神会,直接举起挑水扁担,大步逼近沈清舟。


    “少拿官府压人!老子今天就要这五百两!”许大哥怒吼一声,挥舞扁担就朝沈清舟脚下砸来。


    瞎子陈耳朵微动,手中竹竿看似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探。


    “哎哟!”


    竹竿精准戳中许大哥的膝盖窝。


    许大哥壮硕的身子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青石板上,崩出两道血迹。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许父吓得烟斗都掉了,缩着脖子出来和稀泥。


    “这位大少爷,年轻人莫要气盛。“


    “咱们平头百姓也不想把事闹大,你就随便给个十两八两的喜钱,算交个朋友……”


    “爹,你退下!”


    许文轩一把推开许父,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番洗得发白的儒衫。


    他重新端起秀才的架子,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贪婪。


    “这位兄台,家母虽粗鄙,但话糙理不糙!文轩不日便要下场秋闱,前途无量。”


    许文轩甩开那把破洞折扇,语气自得极了。


    “我辈读书人,视金钱如粪土,但莫家无故退婚,确实有辱斯文。”


    “你若诚心代莫家赔罪,留下这五百两润笔费,来日我金榜题名,自会念你今日之恩。”


    沈清舟简直被气笑了。


    【连抢劫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脸皮城墙转拐都没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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