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妃要带着你们集体去当吃瓜群众,好好吃一口这相亲局的热乎瓜!”


    “得嘞!老奴这就去办!”林福声如洪钟。


    铁臂张兴奋得直搓蒲扇大的手,苏小软还在隔着衣服摸木牌犯花痴。


    唯独瞎子陈、鬼手李和神棍三人,顶着三张比苦瓜还绿的脸。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相亲馆,拐进青石板巷。


    铁臂张把两尺长的桃木牌抱在怀里,当祖宗一样供着。


    苏小软走路带风,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


    落选的三人组像吊车尾一样坠在最后,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老陈醋的酸味。


    瞎子陈用竹竿疯狂点地,强行挺直腰板,冷哼道:“婚姻乃英雄冢!刀客一旦有了红颜羁绊,拔刀的速度便会慢上三分!”


    “此乃武学大忌,他们懂个屁。”


    鬼手李双手笼在袖子里,翻了个能看见脑门的大白眼。


    “老大说得在理。“


    “那刘铁锤听名字就彪悍,指不定腰围比铁臂张还粗!夜里洞房,当心人家翻个身,一锤子把他脑浆子压出来。”


    神棍左手托着破罗盘,右手掐算得快冒出火星子了。


    “大凶!绝对是大凶之兆!贫道观他二人印堂发黑,命宫悬针!后天正午必犯桃花血光之灾,若不让我开坛做法,铁定要吃席!”


    走在最前头的沈清舟脚步一顿。


    白玉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轻敲掌心。


    【好酸啊……这三个老光棍破防的酸味,简直能腌十缸酸菜了。】


    【自己单身就见不得别人脱单,纯纯的酸鸡,你们就在醋缸里泡着吧。】


    沈清舟头也没回,只丢出凉飕飕的两个字:“林福。”


    “老奴在。”


    “把这三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废物,踹到队尾吃土去。”


    沈清舟语气带笑,却冷得掉渣道:“谁再敢多哔哔一句,本王妃明早就把他们打包,直接送城南义庄陪寡妇睡棺材。”


    “好嘞!”


    林福一挥手,四名亲卫心领神会,冲上去抬脚就踹。


    伴随着几声哀嚎,瞎子陈、鬼手李和神棍连滚带爬,一路骨碌到队伍最后头,这下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清舟摇着折扇,抬头看向长巷尽头透出的天光。


    后天大通茶楼的戏台子,这下可真让人期待了。


    第581章 这王妃能处,有瓜他是真敢带头吃!


    摄政王府大门外。


    车轮碾过青石板,车身微微一晃,彻底停稳。


    林福麻溜地垫好木凳。


    沉暗的红泥车帘被一只冷白的手掀开,沈清舟踩着木凳轻巧落地。


    脚还没站稳,大门内猛地窜出一团硕大的黑影。


    萧黑炭前爪腾空,猛扑上来直接搭住沈清舟的腰带。


    粗壮的狼尾巴摇出残影,温热的舌头直往他手上蹭,热情得像几百年没吃过肉。


    沈清舟毫不客气,一巴掌按住那颗毛茸茸的狼头,用力搓了一把。


    “边儿去。”


    “你这体重快赶上过年的头刀猪了,想把你爹的腰砸断是不是?”


    门槛后,萧元启迈着短腿吧嗒吧嗒跑出来。


    小皇帝手里还攥着半块金丝芙蓉糕,嘴角沾着嫩黄的糕渣。


    “皇叔母!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太傅留的文章写完,我还多背了一篇治国策!”


    萧元启仰着肉嘟嘟的小脸,满眼写着“快夸我”。


    沈清舟俯下身,两根手指捏了捏那脸颊肉,顺势刮掉他嘴角的渣子。


    “出息了啊,比你那死鬼皇祖母强得多。”


    【萧景妄八岁的时候估计正提刀砍人呢,这小豆丁还知道背书,孺子可教。】


    站在一旁的林福低咳一声,眼观鼻鼻观心。


    自家王妃胆子是越发大了。


    当朝太后和摄政王,那是说编排就编排,舌头都不带打结的。


    沈清舟转过身,看着身后排成一排的五个奇葩。


    “林福。”


    “老奴在。”


    “去办两件事。”沈清舟下巴微抬,扇骨一指长街。


    “把京城云裳阁的八位顶级裁缝,全给我请过来。”


    “再去城南脂粉铺子包下最好的水粉,统统送进西院。”


    林福立刻弯腰道:“老奴这就去。”


    沈清舟的目光转向铁臂张和苏小软。


    “你们俩,这两天给我从头到脚褪一层皮,后天那场相亲局,本王妃要看你们脱胎换骨!”


    扇骨指向铁臂张。


    “老三,那刘铁锤是个练家子。”


    “这两天你给我戒葱戒蒜,拿澡豆把自己搓上三遍,必须把那身酸馊味洗个一干二净。”


    铁臂张摸着脑袋,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说:“五弟放心!俺搓掉三层皮也不给您丢人!”


    扇骨又移向苏小软。


    “小软,莫轻尘是个穷酸秀才,把你那些艳粉的衣裳全烧了,换素净青衫。”


    “最重要的一点,不许翘兰花指。”


    苏小软大惊失色,一把攥紧自己的粉衣角。


    “那奴家这娇弱的气质岂不是全毁了?”


    “照做,否则立刻取消相亲资格。”沈清舟语气凉飕飕的,不留余地。


    苏小软权衡利弊,咬牙点头道:“奴家听王妃的。”


    两人兴高采烈,直奔西院。


    沈清舟单手负背,目光凉凉地扫过队尾那三个垂头丧气的老光棍。


    “林福。”


    “老奴在。”


    “把这三个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单身狗,押去西院。”


    “每人抄写《男德》十遍。”


    “今天天黑前抄不完,直接停膳。”


    瞎子陈一听,竹竿猛地杵在青石板上,震得嗡嗡作响。


    “荒谬!”


    “陈某堂堂七尺男儿,江湖一流刀客,岂能抄这等折辱男儿血性之书!”


    沈清舟冷笑一声直接怼回去道:“你有个屁的血性。”


    “连相亲馆老板娘的一锅黑汤都没蹭上,就被骂得找不着北。”


    “写不完,明早直接捆了丢城南义庄,给死人守夜去。”


    瞎子陈脸涨成了猪肝色,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进肚里。


    鬼手李眼珠子一转,双肩猛地一缩。


    一连串脆响过后,缩骨功发动,身形瞬间矮了半截,脚底抹油就想顺着墙根开溜。


    林福早防着这一手,食指微动。


    四名亲卫如狼似虎般涌上,按手的按手,抓脚的抓脚。


    鬼手李刚窜出两步,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像小鸡仔一样拎在了半空。


    “松手!老子这叫战略性撤退!”


    他双腿在半空一顿狂蹬。


    神棍见势不妙,手指疯狂狂拨破罗盘的指针。


    “大凶!今日西方凶煞!犯血光啊!贫道去不得西院,去了必折阳寿!”


    林福脸色铁青,大手一挥道:“拖走。”


    亲卫们毫不手软,一人拽一个,脚跟拖地直往西院拽。


    那鬼哭狼嚎的动静,把树上的麻雀全吓飞了。


    府里的丫鬟小厮纷纷侧目避让,大门外总算是清静了。


    沈清舟脸上的冷霜瞬间融化。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冲门内招手。


    “元启,黑炭,走,去后花园放风。”


    萧元启抱着一只半人高的彩燕纸鸢,小跑着迎上来。


    “今日风大,纸鸢定能飞过王府的屋檐。”


    萧黑炭张着嘴哈气,围着两人撒欢转圈。


    早春的绿枝在微风中轻颤。


    沈清舟扯着粗糙的麻线,线头尽头,彩燕纸鸢在半空盘旋拔高。


    “放线!跑快点!”沈清舟扬声指挥。


    萧元启拽着木轴,两条小短腿在草皮上拼命捯饬,鼻头沁出亮晶晶的汗珠。


    萧黑炭在他脚边连蹦带跳,爪子扒拉出好几个浅坑,时不时跃起去咬那根绷紧的麻线。


    “飞了!真的高了!”萧元启笑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沈清舟走上前,手心覆住萧元启攥线轴的小手,向后轻轻一拽。


    “底盘压稳,线绷直,风冲的时候,松半寸。”


    萧元启赶紧撅着屁股扎了个别扭的马步,眼睛盯住半空。


    两人一狼在草地上闹腾得鸡飞狗跳。


    跑累了,沈清舟接过丫鬟递来的温茶,润了润喉。


    【养儿方知父母恩啊。】


    【虽说这便宜侄子是个小皇帝,但带娃的体验出奇的不错。】


    【除了偶尔爱掉金豆子,还挺好盘。】


    看着满地打滚的狼和小皇帝,沈清舟扇骨敲打掌心,由衷觉得自己是个尽职尽责的老父亲。


    春风拂过庭院。


    沈清舟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太师椅里。


    端着白瓷盏,慢条斯理地刮着君山银针的茶沫。


    不远处的草丛里,萧元启和萧黑炭已经滚成了两只泥猴。


    一块沾了草叶的桂花糕掉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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