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袋子还绣着城东钱记布庄的暗记,你是生怕顺天府的捕快抓不到你的罪证?”
鬼手李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赶紧把钱袋使劲往屁股后面塞。
红娘子毫不退让,逼近一步。
“像你这种顺手牵羊的惯偷,最合适的相亲对象除非是个在牢里当差的女狱卒。”
“你想想,谁家好姑娘受得了天天跑顺天府衙门花银子捞人?”
“女狱卒多合适,你前脚进去蹲大牢,她后脚正好给你送饭照顾,绝配!”
鬼手李被怼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灰溜溜地缩回瞎子陈旁边。
一瞎一偷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吃黄连的苦涩。
沈清舟靠在太师椅背上。
他伸手接过林福递来的青瓷茶盏,掀开盖碗,轻轻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悠哉地抿了一口。
【骂得好!干得漂亮!这老板娘嘴皮子功夫简直绝了。】
【我刚才在路上就想这么痛骂老三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今天这相亲的五百两银子,花得真他娘的值!】
神棍见两个兄弟都折戟沉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罗盘。
他单手掐诀,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观这相亲馆内气场流转,风水着实不俗。”
神棍猛地睁开眼,端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
“老板娘,贫道自幼精通风水堪舆之术。”
“不知贵地可有那种生辰八字极硬、命中带财能旺夫的女子?只要合眼缘,贫道今日破例,免费给她算上一卦。”
红娘子斜眼扫过他掌心那面罗盘。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她慢步走过去,伸出手,尖锐的指甲在罗盘边缘一处磕缺的豁口上用力刮了一下。
“在这跟老娘装神弄鬼。”
“拿个土耗子倒斗挖出来的破冥器当祖传法宝?”
“真以为老娘没见过市面上的真货?”
神棍脸上血色唰地褪尽。
他手腕猛地一哆嗦,黄铜罗盘脱手滑落,险些砸在青砖地上。
“你胡说!这……这明明是我青云观祖师爷代代相传下来的法器!”神棍急得舌头打结。
“放你娘的连环屁。”
“那豁口分明是洛阳铲生生磕出来的,上面那股子陈年土腥味混着死人味,离着三尺远都熏得慌。”
“瞧瞧你身上缠着的这股子阴气,哪个喘着活气的姑娘敢嫁你这种货色?”
她停顿片刻。
眼底泛起一层浓浓的戏谑与嘲弄。
“不过嘛,你要是死了心非得找个婆娘,老娘今天心情好,倒也能大发慈悲给你指条明路。”
“城南义庄有个专门守夜的黑寡妇,那八字硬得能当铁锤使,连着克死了三个倒霉前夫。”
“她这几天正跟我抱怨,愁着夜里守在棺材堆里太渗人,缺个喘气的活物壮胆。”
“你这就卷铺盖过去给她当上门女婿。”
“你们俩一个手里捧着死人墓里扒出来的冥器,一个夜夜坐在义庄里守死人,绝配!”
神棍被这番话吓得连退三步。
那张瘦脸白得像刚糊了白墙的窗户纸。
“不行!坚决不去!此乃大凶之兆!”
神棍撩起道袍下摆,连滚带爬地直奔沈清舟而去。
他“噗通”一声扑倒在沈清舟脚边,双手死死箍住沈清舟的靴子。
“王妃救命啊!五弟救命!”
“贫道看破红尘不相亲了!这女魔头要把我打包送去义庄睡棺材啊!”
神棍扯着嗓子,在太师椅底下哀嚎连连。
沈清舟嫌恶地皱起眉头,拿折扇的扇柄戳开神棍贴上来的脑袋。
“林福,把他给我拽开。”沈清舟下令。
林福大步上前,单手揪住神棍的后衣领,将他提溜到一旁。
带来的五个奇葩老光棍,眨眼之间就被放倒了三个。
沈清舟将青瓷茶盏搁在手边的方几上。
他双手交叠压在膝盖上。
“红老板果然好眼力,字字见血。”
沈清舟朗声开口。
“不过,本公子砸在你这相亲馆里的五百两银票,可不是打水漂白给的。”
“我们这伙人,总不能挑不出来一个能配得上的吧?”
红娘子狠狠抽了一口旱烟。
视线绕过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直接锁定在剩下的两人身上。
第580章 翻牌定终身!大通茶楼后天吃大瓜!
红娘子狠狠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灰白烟雾。
绕过那三个如霜打茄子般的老光棍,她那双做惯了生意的精明眼,直勾勾锁定了剩下两人。
扫了眼铁臂张那堵墙一样的块头,又端详了下苏小软那张比女人还娇的脸。
她没吱声。
搬过小杌子踩上去,指尖在最高一排的木牌里拨弄,直接薅下两块积满灰的两尺长桃木牌。
回到桌前。
“啪!”
第一块木牌砸在铁臂张跟前。
“城南,威武镖局总镖头独生女,刘铁锤。”红娘子长指甲敲着木牌,“当当”作响。
铁臂张铜铃眼一瞪,脸都快贴木牌上了。
红娘子不紧不慢吐着烟圈道:“这姑娘,身高八尺,单手抡得动一百二十斤的亮银锤。”
“人家放了话,要嫁就嫁能用蛮力压住她的真汉子!寻常弱鸡,连她一锤子都扛不住。”
话音刚落。
铁臂张双臂猛地往外一震!
满身腱子肉瞬间炸起,“刺啦”一声,好好的蜀锦长袍当场崩裂,布条可怜巴巴地挂在肩膀上。
“好!”
他一巴掌拍在方几上,茶水直接飞溅到半空。
“刘铁锤?这名字真特娘的带劲!俺就稀罕这种够味的!一百二十斤的锤子算个屁,俺一拳能干碎一头牛!就定她了!”
沈清舟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稳如老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红娘有点东西啊,这都能给对上电波?】
【刘铁锤配铁臂张,这俩人生出来的娃,满月酒上不得给大家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红娘子压根没搭理铁臂张的鬼哭狼嚎,手腕一转,将另一块绑着粉纱的木牌抛进苏小软怀里。
“至于你,把名门闺秀那套收一收!城东有个落魄秀才,叫莫轻尘。”
苏小软立马翘起兰花指,摸着木牌,眼神都拉丝了。
“莫轻尘?”他嗓子掐得快滴出水来,“哎哟喂,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心肝儿颤,他有功名在身?”
红娘子磕了磕烟袋锅子。
“有功名,可惜家道中落,是个病秧子,但骨子里认死理。”
“懂风雅,知冷热,就缺个精细人伺候。”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苏小软一眼。
“最关键的是,人家对断袖分桃那一套,毫不避讳。”
“就你这身段和手段,绝配!只要你能护住他那条金贵的命,他能把你宠上天。”
苏小软眼睛瞬间亮成了大灯泡。
兰花指激动得直哆嗦,一把将木牌死死捂在胸口,原地扭了个极其抓马的水蛇腰。
“病弱书生!奴家这辈子就吃这一套!红老板,你简直就是奴家的再生父母,绝了啊!”
说完,他迫不及待把木牌顺着领口塞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神棍终于破防了,酸溜溜地开口。
“凭啥他们俩就能看对眼,贫道就得去义庄跟死人睡棺材?这不公平!”
红娘子眼皮一掀,一记眼刀飞过去,神棍吓得脖子一缩,秒变鹌鹑躲到林福背后。
“行了,规矩咱们先说好。”
红娘子看向沈清舟,切换回精明的生意人模式。
“双方先见面,碰对眼!”
“要是成了,这媒人钱,我拿得心安理得。”
沈清舟折扇一开,端的是潇洒写意。
“那是自然!本王妃出来混,主打一个财大气粗,不差钱。”
“要是有一方看不上,买卖作废。”
“再想重新翻牌子,就得重头再来,再交一次入门费。”红娘子敲定细节。
“时间定在后天正午。”
“我会包了南市大通茶楼的两间上房,一间地字号,一间玄字号。”
“各自去看,成与不成,一盏茶后见分晓。”
“啪!”
沈清舟折扇一合,敲在桌上,朗声大笑。
“好!够爽快!”
他站起身,随意抖了抖月白锦袍的下摆。
“林福!”
“老奴在!”林福精神百倍地上前。
沈清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回府!通知账房拨银子,给他们俩置办顶配行头!从头到脚全换新的,绝对不能丢了气势!”
“另外,后天正午,去大通茶楼把天字第一号包厢给我拿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