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皇叔母单给朕的!”萧元启一把揪住狼耳朵往后扯。
萧黑炭四爪抠地,大嘴一张,狠狠咬住龙袍的袖摆,喉咙里咕噜作响。
一人一狼拔河般僵持不下。
沈清舟看得津津有味。
身后,极轻的脚步声忽然停下。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他掌心的白瓷盏。
茶杯搁在旁边的紫檀木桌上。
萧景妄俯下身,结实的手臂从椅背两侧探出,修长的指节准确寻到后腰酸软的穴位。
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今日这相亲大戏,王妃看得可尽兴?”
低哑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沈清舟毫无防备地向后一靠,舒舒服服地窝进摄政王宽大的怀里,甚至惬意地眯起了眼。
【那红娘子简直绝了!】
【那张嘴毒得能当我的神仙嘴替,骂那三个老光棍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顿的!】
【要不是武力值悬殊,我都想拉着她拜把子了。】
按在后腰的手指猝然一停。
萧景妄垂眸,目光扫过怀中人惬意舒展的眉眼。
指腹顺着脊骨向下滑到腰侧的软肉,用力捏了一把。
“哦?”
萧景妄贴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尽数扫在沈清舟颈侧。
“看来王妃对那位红老板,评价颇高啊。”
语气漫不经心,手上的力道却重了三分。
“本王在书房看了一整日军报,批了半摞折子。”
“没等来王妃半句软话,一个市井红娘,倒让你心心念念了。”
这酸溜溜的味道,瞬间盖过了后花园的茶香。
沈清舟一个激灵,头皮发麻地睁开眼。
强烈的求生欲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他果断翻身,双手熟练地攀上萧景妄的后颈。
“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
沈清舟一脸正色,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王爷震慑朝堂,自然是全天下最英明神武的绝世男儿。”
“那红老板算哪根葱?”
“区区一个市井妇人,哪配跟王爷的盖世英姿相提并论!”
沈清舟眼睛弯成月牙,仰起脸,给出一个极其谄媚又漂亮的笑。
萧景妄静静看着怀里这只疯狂摇尾巴的狡猾狐狸。
半晌,他喉结微滚,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算你识相。”
修长的手指屈起,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沈清舟光洁的脑门。
“既然这大戏如此精彩,后天正午大通茶楼的局,本王也去凑个热闹。”
萧景妄顺势揽住他纤细的腰,目光投向草地上还在抢糕点的小皇帝。
“顺便看看,王妃调教出来的人,到底能不能给咱们王府长脸。”
沈清舟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乐开了花。
【带上这尊煞神也好,万一那刘铁锤当真一锤子砸过来,还能拿摄政王当个肉盾。】
【这波简直稳赚不亏!】
第582章 咸鱼王妃的吃瓜日常:好戏开场了!
两天后。
大通茶楼,顶层天字第一号包厢。
春日暖阳穿过雕花窗棂,正好照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
沈清舟四仰八叉地瘫在榻上,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厚实的垫子里。
他脑袋搭着引枕,跟只晒足了太阳的懒猫似的,主打一个松弛感。
萧景妄就坐在旁边。
他今日没穿那身招摇的黑金蟒袍,换了件暗云纹玄色常服。
往日朝堂上那种能止小儿夜啼的凌厉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正敛着眉眼,低头干着精细活儿。
“咔。”
萧景妄修长的指节一拢,轻松捏开一枚白玉松子。
他利落地剔出完整的松仁,顺手喂了过去。
沈清舟连眼都懒得睁,直接张开嘴。
萧景妄将松仁喂进他嘴里,顺带用拇指揩掉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碎渣。
“这松子火候过了点。”萧景妄端起旁边的茶盏润了润嗓子,语气略带嫌弃道,“改日让林福去城东新开的铺子重新挑一批来。”
沈清舟翻了个身,嚼着松仁含糊嘟囔道:“出来凑热闹吃瓜的,你挑三拣四做什么,当是在自家王府呢?”
【我就想舒舒服服在吃瓜第一线蹲点,你这大少爷龟毛的毛病又犯了。】
【就这茶楼的条件,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萧景妄听着这声中气十足的吐槽,也不恼。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又剥了几颗榛子,整齐地码在碟子里,推到沈清舟手边。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林福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严实,这才凑到两人跟前。
“王爷,王妃。”林福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楼下地字号和玄字号,全布置妥当了。”
沈清舟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坐起身,抓起一把榛子问:“老二和小软收拾得咋样?没整出什么辣眼睛的幺蛾子吧?”
“没出乱子,云裳阁的裁缝确实有两把刷子。”林福忍着笑回话,“铁护卫那身腱子肉,寻常料子根本包不住,一用劲就崩线。”
“裁缝连夜找了最有弹力的粗麻布,给他缝了件宽大长袍。”
“昨晚他按您的死规矩,在后院拿澡豆搓了三遍泥,皮都快搓秃噜了。“
“这会儿正端坐在地字号,安静如鸡。”
“衣服没崩破吧?”沈清舟挑眉。
“老奴叮嘱过了,只要他不抡膀子打人,肯定能撑住。”林福顿了顿,往楼下指了指。
“苏师傅那边也稳妥了。”
“换了身素净青衫,把他那些辣眼睛的大粉衣裳全扒了,手里拿着您赏的折扇。”
“老奴刚在门外瞧着,他好几回想翘兰花指,都生生给自己掰回去了。”
“眼下看着,还真是个俊俏后生。”
沈清舟满意地点头,往嘴里扔了颗榛子。
【总算有个相亲的人样了!这波要是再黄了,我直接去把红娘子那破招牌给拆了!】
萧景妄扯过巾帕擦了擦手,嗓音低沉幽幽道:“你在这两人身上耗的心思,抵得上本王半个月的军务。”
“平时对小皇帝都没见你这般上心。”
沈清舟斜睨他一眼,理直气壮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人相亲,这叫内部福利,懂不懂?”
林福在旁边憋着笑。
“行了林叔,赶紧下去盯着,有风吹草动随时来报。”沈清舟摆摆手,又像没骨头似的靠回萧景妄肩上。
林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廊的脚步声渐远,沈清舟往萧景妄怀里缩了缩,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内力深厚,快听听楼下啥动静了?”
萧景妄放下茶盏,指骨轻敲紫檀木桌面,微微侧了侧头。
片刻后,他轻笑出声道:“玄字号包厢里,你那位面点师傅,正跟一面铜镜较劲呢。”
“怎么个较劲法?”
“他刚端起茶杯,小指习惯性翘起,接着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把手指强按下去。“
“嘴里还在念经一样嘀咕:王妃说了,翘兰花指就去刷茅房。”
【这执行力绝绝子!是个狠人!不过自己打自己,也太丢人了吧!】
萧景妄听着心声,唇角的弧度更深,又剥了颗榛子喂过去。
“至于地字号那位。”萧景妄耳朵微动,“正拉着林福哭天抢地呢。”
此刻,楼下的地字号包厢。
铁臂张像座僵硬的铁塔,憋屈地坐在圆凳上。
那件粗麻布衣裳紧紧勒着他,胸前的布料绷得快要透亮,仿佛随时会当场炸开。
他粗糙的大手揪着领口,生无可恋问道:“林管家,这衣服是给人穿的吗?俺稍微一吸气,咯吱窝就快裂了!憋得俺眼冒金星!”
门外,林福隔着门板低声训斥道:“给咱憋着!王妃可是放了狠话的。”
“今日那位刘铁锤姑娘可是武林世家出身,你平时光膀子那叫有碍观瞻!相亲得要风度,懂不懂?”
铁臂张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桌上一笼热腾腾的鲜肉包。
“那……俺能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不?早上就喝了一碗清粥,这会儿早饿瘪了。”
“休想!”林福无情打断他,“王妃交代了,吃包子容易掉肉馅糊衣服!弄脏一星半点,今天直接出局!”
铁臂张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头鱼,大马金刀地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而隔壁的玄字号包厢。
苏小软把折扇往后腰一别。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平时的粉色胭脂没抹,脸庞看着有些过分的白净。
铜镜前,他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端茶杯。
“不能翘,绝对不能翘,为了将来的夫君,忍住!”苏小软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杯子刚端起来,小指不听使唤地往上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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