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心疼地揉着小孩红肿的手腕,拔高嗓门冲门外喊:“林福!”
管家林福脚底生风地窜了进来。
“王妃有何吩咐?”
“去小厨房,让苏小软把新做的桂花糕端一碟过来,再温一壶牛乳。”
“老奴这就去。”林福一溜烟跑没影了。
没多大功夫,托盘就送到了跟前。
沈清舟拉着萧元启在矮榻上坐定,捻起一块软糯的桂花糕,直接怼到小孩嘴边。
“尝一口,甜不甜?”
萧元启嚼了两口,兔子眼瞬间亮了起来,脑袋点得像捣蒜。
沈清舟顺势把温好的牛乳递过去。
“慢慢喝,没人跟你抢。”
小皇帝两只手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萧景妄独自坐在书案后,静静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吃吃喝喝。
小黑炭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摇着秃尾巴颠颠儿地跑到萧元启脚边,热乎乎的舌头直舔他的小朝靴。
“皇叔母,黑炭今天真乖。”萧元启终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沈清舟揉乱了小孩头顶的软发。
“元启啊,你皇叔今天逼你,其实是怕以后这朝堂上有人欺负你!只不过他这人脾气臭,用的法子也笨,以后这些大道理,你跟着太傅慢慢学。”
萧元启偷偷瞄了萧景妄一眼,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只要你每天好好把功课做完。”沈清舟语气温和道,“以后来了王府,小厨房的零食天天由着你挑。”
萧元启重重地一点头:“朕记住了!”
半个时辰后,沈清舟牵着终于破涕为笑的小皇帝迈出书房门槛。
“林福,套车,送陛下回宫。”
王府朱漆大门外,马车早早就位。
萧元启手脚并用爬上马车,掀开半边车帘,巴巴地瞅着站在台阶上的沈清舟。
“皇叔母,朕明天抄完了书,还能来找你和黑炭玩吗?”
沈清舟随意地挥了挥手。
“能啊,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卷着尘土停在门前。
司空澈利索地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抛给门房侍卫。
他刚抬腿准备进府,冷不丁瞥见马车里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当场石化在原地。
他几步蹿上台阶,凑到沈清舟跟前压着嗓子问:“王妃,这是出什么大事了?陛下怎么哭成这副惨样?”
沈清舟极其做作地长叹了一口气。
“你家王爷准备造反了。”
司空澈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造、造反?就在这大白天的?那末将是不是得现在就去城外调斥候营?”
沈清舟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造个屁的反!你家王爷刚才发神经罚人家抄书,把孩子硬生生吓哭了!少在这儿脑补大戏,赶紧滚进去汇报军务。”
司空澈狠狠松了一大口气,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末将遵命,末将这就滚。”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轧出轻微的轱辘声,缓缓驶远。
沈清舟立在风口,目送那辆明黄色的马车拐过街角。
他捶了捶隐隐作痛的后腰,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带娃的活儿简直比打仗还累,小爷必须得回去睡个回笼觉补补元气。】
第574章 脱单特训第一弹:扒掉你的护体真气!
几天后,初春晨曦驱散寒意。
今日是萧景妄大军拔营回京后,第一次正式上大朝会。
卧房内暖香未尽。
沈清舟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头,光脚踩在西域进贡的软毯上,他手里扯着那件厚重繁复的玄色蟒袍,满脸写着没睡醒的怨气。
“爪子抬起来。”
沈清舟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发号施令。
萧景妄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肩宽腿长,身材比例优越得过分。
沈清舟踮起脚尖,把那身威风凛凛的蟒袍往男人肩上一挂,随后认命地低下头,去对付腰间那条赤金玉带。
刚扣上玉带卡扣。
萧景妄高大的身形冷不丁就是一晃,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预兆地全砸向了沈清舟。
“哎你大爷!”
沈清舟被砸得一个倒仰。
两只手顺势拽紧男人的劲腰,脚下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在床榻边刹住车。
“大早上你又发什么疯?骨质疏松了?”沈清舟仰起头开骂。
“腿麻了。”
萧景妄眼皮都没眨,低沉的嗓音理直气壮。
【我信你个鬼!这老流氓又来这套是吧?】
沈清舟咬牙切齿说道:“你这腿麻得可真是时候!要不要我这就让林福把库房里那把生锈的轮椅翻出来,连人带椅给你抬上金銮殿?”
“那倒不必。”
萧景妄唇角微勾,顺势低头,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沈清舟耳廓上。
“王妃受累,给本王渡口阳气,这腿自然就站得稳了。”
沈清舟耳根突然发烫,伸手一把推开他。
“少来这套,自己站直!”
萧景妄稳稳立在原地,非但没退,反而长臂一捞,大掌直接扣住沈清舟的后脑勺,偏头便强势地压了下去。
双唇相贴,带着清晨滚烫的暖意。
沈清舟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没能躲开。
他干脆反客为主,揪住名贵的蟒袍衣襟,笨拙又凶巴巴地张嘴咬了回去。
一吻终了。
“占完便宜赶紧去上朝,别逼我拿腿踹你。”
沈清舟用拇指蹭过发麻的嘴角,像赶鸭子一样把堂堂摄政王往门外轰。
萧景妄理了理抓皱的衣袖,眼眉带笑,转身踏出卧房。
大门外,管家林福和马车早就候着了。
沈清舟靠在门框上,目送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院门转角,这才慢吞吞伸手,捏了捏自己发红的耳垂。
吃过早饭,补觉失败的沈清舟披上月白色常服,晃悠到了西院。
刚跨进圆形拱门,里头就传出一阵哼哧哼哧的练武呼喝声。
院子正中央。
草儿套着利落的青色短打,攥着一柄木剑,死死扎着马步往前直刺。
小丫头额前碎发全被汗水打湿,眼神狠厉,活像头护食的小狼崽。
十三娘依旧是一身张扬红衣,没骨头似的斜靠在廊柱上,手里抓着把瓜子磕得嘎嘣响。
“下盘抖什么?往下沉!”十三娘熟练地吐出一片瓜子壳,“剑出如风懂不懂?早上吃的包子都白造了!”
草儿咬紧牙关,双腿打着颤往下压,木剑刺出风声。
“不错,像点样子了。”
十三娘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清舟迈着步子晃悠过去。
十三娘余光一瞥,立刻收起那副土匪做派,站直了身子行礼。
“王妃。”
草儿也急忙收了架势,拎着木剑颠颠地跑来,规矩抱拳道:“拜见王妃!”
沈清舟上下打量草儿两眼,顺手掏出方帕扔过去。
“长进不小,赶紧擦擦脸,不知道还以为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草儿咧嘴傻笑,拿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师傅夸我骨骼惊奇,说我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好苗子呢!”
沈清舟憋着笑直摇头。
他反手摸出一块碎银,随手抛进草儿怀里。
“拿去街口买糖葫芦吃,一天到晚死练也不行,得劳逸结合。”
“谢谢王妃!”
草儿双眼放光,攥着碎银一溜烟往灶房冲,找老实人师丈显摆去了。
十三娘走下台阶,不太赞同地撇嘴。
“王妃,您心太软了。“
“如今世道,手里没点见血的真本事,迟早被人连皮带骨一口吞了。”
沈清舟不在意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少给未成年灌输你那套山大王逻辑……”
话还没说完。
院门外突如其来一阵粗闷奔踏声,踩得青石板直晃。
铁臂张穿了件领口发黑的破短打,一头撞进拱门,满头黄土,浑身直冒热气腾腾的白毛汗。
“老五!!”
铁臂张那一嗓子,震得院里梧桐树叶刷刷狂掉。
“喊魂啊!你这嗓门不去城门口收保护费真屈才。”沈清舟痛苦地掏了掏耳朵。
铁臂张咧开嘴,搓着两只糙手凑过来。
“老五……不对,王妃!你可得给俺评评理!”
他气咻咻一指墙外道:“前锋营那帮新兵蛋子,嘴上毛都没长齐呢,最近居然天天拿家里给说亲的事儿在老子面前显摆!这不是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吗?”
铁臂张委屈得整张脸缩在一起。
“咱们在南疆那会儿,你可是拍着胸脯答应过的!“
“回了京城,要给咱们这帮光棍兄弟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招亲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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