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跟王爷恩恩爱爱,把兄弟们的死活全顺着墙头扔出去了吧?”


    沈清舟一拍额头。


    【坏了,最近日子太安逸,还真把这茬给忘到脑后了。】


    十三娘在旁嗑开瓜子,冷笑一声。


    “就你这黑熊精做派,哪家好姑娘敢钻你的屋?真到新婚夜,不得被你一拳砸碎床架子?”


    铁臂张眼珠子一瞪,猛地屈起胳膊,硬生生挤出两块夸张的肱二头肌。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这叫踏实!这叫男人的安全感!”他梗着粗脖子据理力争道,“老子一顿能造三桶米,下地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干饭一把好手还差不多吧。”十三娘翻了个快翻上天的白眼。


    两人吵得正起劲,头顶廊檐突然垂下来一个人影。


    老三鬼手李倒挂在廊檐下,两手拢在袖里。


    “五弟啊,三哥我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但这些年顺……呸,攒下的家底那也是相当丰厚的。”


    鬼手李嘿嘿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那招亲大会,必须给三哥留个黄金席位!这天儿眼瞅着暖和了,三哥这被窝里,也该有个热乎媳妇了。”


    话音刚落,假山后头传来索索响动。


    老四神棍端着缺角罗盘钻了出来,破道袍上挂着几缕蛛网。


    “无量天尊,贫道方才夜观天象……不,起了一卦!”


    神棍一本正经地拨拉着罗盘指针。


    “今日红鸾星大动,紫气东来,正是操办喜事的大吉之兆啊!老五,相亲大会定在今日筹备,妥妥的黄道吉日!”


    沈清舟看着面前这三个加起来快七十岁的老光棍,头大如斗。


    【这群老六平时连脸都懒得洗,裤裆破了随便扯根麻绳对付,现在居然集体发春?】


    【这造型直接拉出去相亲,不得把京城姑娘全吓疯?】


    沈清舟重重两声假咳,立马端起架势。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沈清舟双手往下一压,院内一静,“我沈清舟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你们的事肯定办。”


    “不光要办,这招亲大会,咱还得办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铁臂张一听,咧开嘴就要傻乐。


    “但是!”


    沈清舟一根手指竖在空中,满眼嫌弃。


    “前提是全员听我指挥,全面回炉重造!”


    “你们以为相亲是买大白菜呢?京城的姑娘挑夫婿,不光看你们能不能胸口碎大石,人家更看重个人卫生、谈吐才艺,还有情商!”


    “情商是个啥玩意儿?能吃吗?”鬼手李一个倒空翻从梁上跳下来。


    沈清舟几步走上前,一把捞过鬼手李的手举向半空。


    “来,你自己看看这指甲缝里的陈年黑泥!攒了得有半斤重了吧?抠下来都能搓个济公丸治病了!”


    鬼手李老脸一红,火速抽回手,心虚地往衣服上猛蹭。


    沈清舟调转炮口,直指铁臂张。


    “还有你!汗衫到底几天没洗了?站五步远辣眼睛!”


    “你要是敢穿这身破布上台,我那灭灯环节都不用走流程了,姑娘们闻到味儿直接能熏晕抬走!”


    神棍听到这,赶紧拿大袖子掩住半边脸。


    “你挡个屁!你那破道袍上的油点子,比夏夜天上的星星还多!”沈清舟毫不客气地踹了神棍一脚。


    三个老糙汉被训得彻底傻眼。


    沈清舟懒得废话,转头拔高嗓门吼了一嗓子。


    “林福!”


    管家林福就跟脚底踩了火轮似地顺道窜进来,怀里端着齐整整的笔墨纸砚。


    “哎!王妃,老奴在这儿候着呢!”


    沈清舟大步走去石桌前坐定。


    “给本王妃拿笔记下来,头等绝密计划——《摄政王府单身汉脱单特训第一期》!“


    “第一条死命令:全体马上滚进王府澡堂,拿最硬的胰子狠狠搓!”


    “全身上下必须换干净衣服!头发出油的,用淘米水洗三遍,洗不出清香谁也不准穿裤子出来!”


    鬼手李闻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五弟啊!使不得!这身上的油泥可是我苦练多年的护体真气啊!要是全洗没了,三哥这粗犷的男人味可就散了!”


    “散你大爷!”


    沈清舟一拍石桌,震得砚台直跳。


    “林福,叫亲卫队!把这老东西直接直接给老子扔进池塘里!拿刷马的硬毛刷子往死里洗!”


    “今天要是洗不掉他身上一层皮,谁也不准放他上岸!”


    “老奴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林福振臂一招。


    几个早就憋笑憋得肚子疼的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两人架胳膊两人扛大腿,扛起杀猪叫唤的鬼手李狂奔直奔荷花池!


    第575章 多喝热水?教她扎马步治百病!


    皇宫,金銮殿。


    大殿内死寂一片。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垂首死盯着脚下的方砖。


    萧景妄一身玄色蟒袍,腰系赤金玉带,坐在小皇帝斜下方的摄政王宝座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左手无名指上的素面银戒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垂着眼眸,不发一言。


    下方,御史大夫跪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捧着奏折发颤。


    “……故、故臣弹劾镇国少将司空澈,纵兵扰民,行事乖张,实负皇恩!请摄政王严惩,以正军纪!”


    御史大夫哆哆嗦嗦念完最后一个字。


    萧景妄没搭理他。


    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银戒。


    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早上沈清舟卷走他整床被子,像个蚕蛹一样在榻上滚来滚去的模样。


    大殿里的安静硬生生拖了半盏茶。


    御史大夫两条腿抖得快要抽筋。


    萧景妄终于抬起眼。


    “念完了?”他嗓音慵懒,却透着冰碴子。


    “微、微臣念完了……”


    萧景妄换了个姿势坐直,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司空澈纵兵扰民?”他直接笑出声道,“本王怎么记得,他前日在城南拿下的,是你这位御史夫人娘家的好侄子。”


    “强抢民女,当街捅人,按大楚律例——该当问斩。”


    御史大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额头把地砖磕得砰砰作响。


    “摄政王明鉴!微臣实在不知情啊!”


    “手伸得这么长,也不怕闪了腰。”萧景妄冷声打断。


    他霍然起身,玄色蟒袍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退朝。“


    “来人,把这老骨头请进诏狱,让他好好回想一下这些年的糊涂账。”


    “王爷饶命!王爷——!”


    两名黑甲侍卫上前,把瘫软的御史大夫直接拖了出去。


    文武百官低着头,不敢发声。


    萧景妄转身走下玉阶,留给全场一个冷酷背影。


    ......


    另一边,西院廊下。


    林福领着几个亲卫,满头大汗地提着空木桶脚底抹油。


    再看廊下,并排躺着三条大汉。


    铁臂张、鬼手李和神棍。


    三人全身上下被搓得红彤彤的,瘫在地上直抽冷气。


    “五弟,你管这叫搓澡?你直接给我上剐刑得了!”鬼手李捂着胸口鬼哭狼嚎。


    沈清舟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沫子。


    “都给我闭嘴。”沈清舟放下茶盏说,“小软,给他们上狠活。”


    苏小软腰间系着骚气的粉色围裙,翘着兰花指,嘿咻嘿咻地端来一个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盆。


    盆里装满了绿油油、黏糊糊的不明泥状物。


    空气里飘出一股子黄瓜混合着珍珠粉的清香。


    “这可是王妃特调的驻颜秘方,今儿算便宜你们这帮糙汉子了!”苏小软捏着嗓子娇嗔。


    沈清舟抬手一挥:“给他们糊上!”


    苏小软抄起一把木刮刀,挖起一大坨绿泥,照着铁臂张的脸就呼了上去。


    “唔——!”


    铁臂张刚想扑腾,可那半条命早洗澡的时候搓没了,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眨眼功夫,三人的脸就被绿泥封了印,只剩下三双惊恐万状的眼珠子在泥缝里乱转。


    泥巴风干,把老脸绷得梆紧。


    沈清舟拎着根小教鞭,有节奏地敲打着掌心。


    “相亲第一步,拿捏仪态。”


    他踱步到三人跟前说:“大典那天,京城名媛们盯着你们看,你们打算怎么还击?”


    地上三根绿冰棍直挺挺躺着,装死。


    “笑啊!”


    沈清舟拿教鞭戳了戳铁臂张那快鼓到下巴的胸肌。


    “想象面前是你未来媳妇,眼神温柔点,嘴角上扬,点头!”


    铁臂张眼珠子一瞪,拼了老命去扯脸皮。


    僵硬的面膜“咔咔”裂开两道缝,他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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