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活动间,粗粝的茧子时不时刮擦过沈清舟敏感的侧颈。


    萧景妄扣得极慢,一路扣到腰侧,那温热的掌心突然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沈清舟的侧腰软肉。


    沈清舟天生怕痒,像触电般往后弹。


    男人的右臂如铁钳般拦腰一截,将他整个人强行按回身前,牢牢锁死。


    “躲什么。”


    萧景妄抬起下巴,示意他看旁边的等身铜镜。


    镜子里,月白长袍贴合着青年的腰线,衣摆处银线绣的连理枝,正巧与旁边男人身上的云雷纹勾连在一起。


    一黑一白,交相辉映,登对得近乎刺眼。


    第567章 皇叔救驾!黑狗要扒朕的龙裤!


    与此同时,客院厢房里正热闹。


    叶无名连剑都没解,跟个陀螺似的在屋里连转了三大圈。


    最后他嗷呜一嗓子扑到床榻上,死命按了按厚实的褥子。


    “言之!这摄政王府的床铺,绝了!跟云朵似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坐在桌边看账本的顾言之。


    “你刚才听见没?王妃可是说了,今晚有天大的热闹看!你说,是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仇家要来刺杀那位活阎王?”


    叶无名越说越兴奋,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剑柄上。


    “我就说该留在前厅的,我这把星痕剑都好几天没开荤了!”


    顾言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把账本一合,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叶无名立刻像只听到开饭哨声的小狗,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


    他顺势蹲在顾言之腿边,仰起那张满是傻乐的脸,哪里还有半点江湖剑客的杀气?


    顾言之伸出指节分明的手,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就你长了个脑子是不是?这是摄政王府,铁桶一般的地界!真有刺客,也轮不到你这傻小子去拔剑。”


    “那咱们看什么大戏?”


    叶无名捂着脑门也不生气,干脆把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顾言之的膝盖上。


    “王妃行事,本就异于常人!他嘴里的大戏,多半又是用来拿捏王爷的新鲜花样。”


    顾言之指尖微动,顺手理了理叶无名额前凌乱的碎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纵容。


    “咱们啊,安生待在客房,别去触那位活祖宗的霉头,就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哦,懂了!”


    叶无名使劲眨了眨眼,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反正只要能跟你在一间屋子里,别说看大戏了,就是让我看一晚上账本我都乐意!”


    说完,他干脆伸手一把环住顾言之的腰,把脸深深埋进那带着淡淡铜钱香气的锦缎里,傻乐出声。


    顾言之身子猛地一僵。


    耳根子悄悄漫上一抹诡异的红,却硬是没舍得推开腿上这个聒噪又黏人的大麻烦。


    ......


    另一边,偏房净室里的水汽还在丝丝缕缕地绕着。


    萧景妄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直挺挺地打在沈清舟的耳廓上,烫得人发慌。


    他抬起右手,扣住沈清舟的后脑,偏过头,嘴唇贴近,马上就要吻下去。


    眼看着这把火就要烧起来了。


    “啊——!”


    院外猛地平地炸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汪!嗷呜——!”


    紧接着,就是萧黑炭那极具穿透力的低沉咆哮。


    “别咬!别咬朕的屁股!皇叔救命啊!叔母救驾——!”


    尖锐的童音简直能刺穿木门。


    净室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粉红泡泡,啪嗒一下,碎成了满地冰渣。


    沈清舟浑身一哆嗦,满脑子的旖旎思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小兔崽子大晚上不在书房抄律例,跑偏院来干什么?!】


    【黑炭啊黑炭,你咬他裤腿就行,可千万别真下死口!那可是皇帝的龙臀啊!】


    萧景妄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额角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他一把松开沈清舟,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猛地拽开木门。


    萧景妄冷冷站在门槛处。


    “汪!嗷呜——!”


    院子里,八岁的小皇帝萧元启正双手死死扯住裤腰带,迈开两条小短腿拼了命地夺路狂奔。


    这头才三个月大的南疆异种狼倒真没下死口。


    它叼住了龙袍下摆的明黄布料,喉咙里发出兴奋得要命的低吼。


    好家伙,这一人一狼,直接在院子里玩起了拔河比赛。


    刺啦。


    让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萧元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龙袍硬生生裂开一个大口子。


    他转头看向门口,鼻涕眼泪早就糊了满脸。


    “皇叔母救驾啊!这黑狗要扒朕的裤子!”


    萧景妄听得太阳穴狂跳,右手下意识就抬了起来。


    沈清舟见势不妙,直接从他身后硬挤出来。


    他眼疾手快,双臂猛地伸出,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环住萧景妄那精瘦的腰身。


    “冷静!亲侄子!活的!”沈清舟扯着嗓子大喊。


    【这活阎王脾气一上来真能下死手啊!黑炭可是我的好大儿!】


    【你今天要是敢动它一根狗毛,今晚你就给我滚去睡马厩,这求婚老子也不搞了!】


    沈清舟这震耳欲聋的心声,直挺挺撞进萧景妄的耳膜。


    他垂下眼皮,看了看勒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满身的暴戾之气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散了个干净。


    “林福。”萧景妄冷飕飕地开了口。


    老管家林福早就躬身候在旁边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灯笼、低着头不敢看的小厮。


    “带他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萧景妄嫌弃地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萧元启。


    “洗完直接送去偏厅吃饭,别在这碍眼。”


    “老奴遵命。”林福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拉起小皇帝的手,“圣上,跟老奴走吧,这儿风大。”


    萧元启一手提溜着裂开的龙袍下摆,一边打着嗝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瞪了那黑狗一眼。


    萧黑炭这会儿倒乖了。


    它蹲在沈清舟脚边,歪着个脑袋,尾巴在地上狂扫。


    这也是他们叔侄俩第一次正儿八经见面,谁能想到,一人一狼先干了一仗?


    等林福带着人走远,偏院总算重新清静下来。


    萧景妄身上的杀气褪得干干净净,他转过身,垂着眼定定地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也不怂,往前大迈了一步,直接伸出手。


    十指相扣,紧紧抓住了萧景妄宽大的手掌。


    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硌在手背上,带着极高的温度,烫得人安心。


    “走。”沈清舟拉着他大步往外走,“今晚,带你开开眼界。”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向主院走去。


    萧景妄步子迈得极稳,左腿虽然刚正骨不久,但走起路来已经毫不费力。


    两人一黑一白,肩并肩走出了偏院。


    夜风打着旋儿卷起庭院里的几片落叶。


    青石板路两侧的暗哨已经被全部撤走,整个后宅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俩交叠的脚步声。


    沈清舟的手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萧景妄的手。


    “老顾带了几坛江南新出产的绿蚁酒。”


    沈清舟视线直直盯着前方,开始没话找话。


    “老王下午切了一大盆前腿肉,十三娘弄了最正宗的川蜀秘制火锅底料,待会儿你多尝两口,暖暖胃。”


    萧景妄走在他身侧,视线一直黏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好。”他低声回应,语气出奇的温和。


    “那火锅底料可是辣得很!”


    沈清舟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住乱跳的心脏。


    “不过苟不理那老头往里面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你这几天天天喝药,嘴里肯定没味,正好拿这辣味冲一冲。”


    “嗯。”


    两人穿过精巧的石拱门,终于走到了主院外。


    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此刻正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沈清舟停下了脚步。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牵着的手,双手拽了拽自己月白长袍的下摆,强行把衣褶理平。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直直对上萧景妄深邃的视线。


    夜色暗得像一块浓墨。


    “阿妄。”沈清舟的嗓音发着紧道,“惊喜,我已经备好了!你……准备好了么?”


    第568章 唢呐一响,这破婚老子结定了!


    萧景妄的脚步扎在原地。


    视线越过高高的门槛,直落进主院。


    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大开着,沉闷的木料摩擦声还没散去,老管家林福就守在门侧,腰快折成了九十度。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花香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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