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
早就候在门口装木头人的管家林福立马小跑上前。
林管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早已门儿清。
王妃把小皇帝领回来,必定是为了王爷的大业,现在首富上赶着送钱,王妃这分明是在给王府铺路啊!
“王妃有何吩咐?”林福恭敬低头。
“把两位金主爸爸……哦不,两位贵客请到前厅,上最好的碧螺春。”沈清舟熟练地安排,“再去太傅府打个招呼,就说皇上今儿个在咱们这儿住下了,背书的事明天再说。”
“老奴明白。”林福领命,对着顾言之做个请的手势,“顾老板,请。”
顾言之胡乱捡起扇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拉着叶无名紧随林福溜进了大门。
看着人群散去,萧元启耷拉着脑袋,踮着脚尖也想趁乱开溜。
“站住。”萧景妄凉凉地开口。
萧元启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摔个狗吃屎。
“滚去书房,先把《大雍律例》抄十遍!敢少一个字,本王亲自打断你的腿。”
萧元启眼眶唰地红了,死死咬着下嘴唇不敢出声,迈着凄凉的小碎步,一步三回头地朝书房挪去。
这破日子,还不如去江南首富家倒插门呢!
第565章 绝世好媳妇?这离谱的帽子是怎么扣上的!
热茶在建盏里翻起白沫,茶香满屋。
前厅主位上,萧景妄靠着轮椅,单手撑着下巴,看不出什么喜怒。
沈清舟挨着他坐。
不过他大半个身子都快探出门槛了,眼睛直勾勾往院子里瞟,脑子里的算盘早就打飞了。
下首的顾言之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他顺手抹平衣摆,抬头看向萧景妄。
“王爷,那位没再闹着要下江南了吧?”
萧景妄没吱声。
沈清舟直接把话茬接了过来。
“他在书房死磕《大雍律例》呢,哪有闲心下江南?我说老顾,你今天脖子上险些挨一刀,这会儿不回去烧高香压压惊?”
顾言之苦笑一声,玉骨扇轻轻敲着手心。
“王妃就别拿草民寻开心了,我这吃饭的家伙,还得留着多啃两年白米饭呢。”
玩笑归玩笑,顾言之很快坐直身子。
“王妃交代企划书的事都交代下去了。”
“每隔一百里建一处服务区,客栈、饭馆、茅厕全套配齐!地皮顾家全包,先期直接砸三百万两白银进去。”
顾言之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不少。
“您特意交代的那些事,我也一并办妥了。”
“各州府退下来的伤残老兵,目前招了三千多人!身手还能看的当护院,手脚不便的去柜台打算盘。”
“包食宿,每月月钱绝不低于六两银子。”
“江南的工匠队昨天已经启程,动土的黄道吉日,风水先生也掐算好了。”
沈清舟十分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账本记明白点,这帮老兵流过血,咱们绝不能亏待他们!差多少银子,直接挂王府的账。”
萧景妄闻言转过头。
他盯着沈清舟兴致勃勃的侧脸,手指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下轻敲着,若有所思。
顾言之旁边,叶无名正抓着一颗核桃。
只听“咔嚓”一声,他面无表情地徒手把核桃捏了个粉碎。
叶无名细致地挑干净果肉上的木屑,极其自然地把核桃仁怼到了顾言之嘴边。
顾言之张嘴吃下,顺手掏出丝帕,把叶无名指尖的残渣一点点擦干净,动作行云流水。
沈清舟坐在上头,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好家伙,这粉红泡泡快溢出来了。
这画面太美,他不忍多看。
沈清舟手心直发痒,猛地想起西院的安排,算算时辰,林管家那边该把玫瑰花铺进长廊了。
这可是大事,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今晚的浪漫就全泡汤了。
沈清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猛拍桌面。
“老顾,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今晚都别走,留在王府吃饭,苟不理今天刚杀了一头猪,正愁没人造。”
“我去厨房盯着他整几个拿手菜,给你们接风洗尘!”
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拔腿往门外窜了。
“坐下。”
萧景妄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地甩出两个字。
沈清舟脚底猛地刹车,回头眨了眨眼。
萧景妄端起案几上的建盏,推到桌边,食指扣了扣桌面。
“把茶喝了再去。”
沈清舟咽了咽唾沫,老老实实退回来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萧景妄这才满意摆手。
“去厨房看着点,别毛手毛脚烫了自己。”
沈清舟撂下茶杯,撒丫子就冲出了前厅。
他一出门就脚底抹油,压根没去什么厨房,绕了个大圈直接拐进通往主院的长廊。
长廊里,管家林福正扯着嗓子指挥一群小厮,忙得满头大汗。
大把的红玫瑰花瓣铺在青石板上,红彤彤的一路延伸,简直像铺了一条鲜血红毯。
两侧的雕花木柱上,挂满了防风琉璃红烛。
大白天的,愣是透出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奢靡味儿。
“都给我脚下长点眼!踩烂了花瓣要你们的命!”林福压着嗓门怒吼。
沈清舟溜达过去,一巴掌拍在林福肩膀上。
“林管家,干得漂亮啊。”
“王妃交代的事,老奴拼了命也得办妥。”林福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道,“沿路的暗卫都打发走了,王爷在前厅会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您瞅瞅这防风琉璃红烛,可是老奴从库房最底下刨出来的,成色没得挑。”
沈清舟满意地点头。
“晚上点起来绝对亮堂!府里下人打点过了吧?千万别有人跑去前厅瞎嚼舌根。”
林福拍得胸口砰砰作响。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老奴发了死命令,谁敢多看一眼、多说半个字,直接发卖出府。“
“现在这全府上下,全是又瞎又聋的活死人。”
沈清舟乐了。
“不错不错,明天去账房,府上的人全去领双倍月钱!”
林福激动得连连后退。
“多谢王妃赏赐!老奴就亲自守在这,谁也别想来破坏气氛!”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杈突然猛烈摇晃起来。
瞎子陈倒挂金钩,双腿死死锁住粗壮的杨树杈,他眼睛上蒙着宽大的黑布,右手冷不丁一甩。
一个紫檀木锦盒跟暗器似的破空飞出。
直奔沈清舟的脑门扎过来。
沈清舟吓了一跳,连退两步,双手慌忙往前一捞,险险接住了锦盒。
“老大,你搞暗杀啊!”沈清舟低声吼了一句。
瞎子陈腰部一挺,翻身落地,手里的长竹竿在青石板上一点,轻巧地避开了满地的玫瑰花瓣。
“你要的玩意儿拿到了。”瞎子陈语气平淡,“那独眼老头磨叽得很,我催了三次才交货。”
沈清舟憋住吐槽,赶紧抠开锦盒盖子。
绒垫子上,安静地躺着两枚银白色的圆环。
没有乱七八糟的花纹,只在内圈刻着一串字母——“W&Z”。
沈清舟挑出小的那枚,往自己左手中指上套了套。
尺寸刚刚好。
他美滋滋地摘下戒指放回去,合上盖子揣进兜里。
“你脑子里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破点子。”瞎子陈用竹竿敲了敲地说道,“十几根金条,就为了打这么两个没卵用的铁圈子?”
沈清舟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你懂个屁,这玩意儿叫浪漫。”
瞎子陈扯了下嘴角。
“浪漫能切二斤五花肉吗?我回西院补觉了。”
他脚尖一点,几个起落就翻过屋檐没了踪影。
院子里恢复了清静,只剩下几个扫地的粗使婆子。
“去,把偏房那几张方木桌搬过来,给我拼成一张长条桌。”沈清舟开始指挥。
几张桌子很快严丝合缝地怼在了一起。
下人拽出一大块没有裁剪过的纯白云锦。
双手一抖,白布哗啦一声,平平整整地覆盖在桌面上。
接着摆上两只高脚琉璃杯,中间放上一个黄铜雕花烛台。
几个小管事站在边上,大眼瞪小眼。
谁也想不通,王妃费这么大劲,究竟是在布什么诡异的阵法。
长廊拐角,管家林福半个身子缩在柱子后面,正用袖子狂擦眼角。
“老天爷啊……”林福的声音都在打颤。
旁边的小厮探头探脑地问:“管家,王妃这到底弄啥呢?大白布铺桌上,还点着红蜡烛,看着怪渗人的。”
“快闭上你的狗嘴!”
林福一巴掌削在小厮后脑勺上,眼眶通红。
“你个没见识的东西!听说南疆有一种最古老的秘术,用纯白绸缎设神坛,摆上银器,那是用自己的阳寿去换别人的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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