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萧元启把整张胖脸埋进沈清舟的衣服里,蹭了一衣服的汗。


    再抬起头,那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沈清舟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这坨玩意,脑子里那把拖延时间的算盘瞬间摔了个粉碎。


    【这倒霉催的孩子不在宫里待着,跑这来干什么!大内侍卫今天全罢工了是吧!】


    楼梯口那几个侍卫早就吓得脸无人色,膝盖一软就想跪下请安。


    萧景妄屈起食指,在桌面叩了一下。


    “闭嘴。”


    几个侍卫立马冻成了一排雕塑。


    萧元启趴在沈清舟腿上,跟着抖了两抖。


    沈清舟随手抓起块桂花糕,一把塞进小胖墩嘴里。


    “殿下啊,你一个人跑出来折腾什么呢?”


    萧元启嘴里塞满桂花糕,口齿不清地扯着嗓子哭。


    “写不完……那什么《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我是真写不完啊!”


    “太傅非逼着我写完才给饭吃!我趁他不注意,从太液池边的狗洞钻出来的!”


    他死死攥着沈清舟的袖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皇叔母!你带我亡命天涯去吧!这皇上我真是一天也干不下来了!”


    沈清舟眼角狂抽。


    他转过视线,正对上萧景妄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完了。


    拖时间的计划眼看就要泡汤,现在手里还砸了个离家出走的皇帝。


    【带你亡命天涯?你皇叔能直接让我当场圆寂!】


    “亡什么天涯,本王妃带你回去补习算学好不好?”沈清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果断下了判决。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回府,开堂授课。”


    沈清舟两眼一黑,这回是真要完蛋了!


    第564章 小皇帝抱大腿求入赘,活阎王脸黑了!


    马车车厢内,闷得出奇。


    宽大的木轮轧过青石板路,骨碌碌地响。


    萧景妄端坐正中,闭着眼休息,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制扶手。


    角落里的小皇帝萧元启缩成一团,左右乱瞟。


    见活阎王皇叔没动静,他壮起胆子,像只偷油老鼠似的往沈清舟身边蹭。


    一双胖手扒住沈清舟的衣摆,踮起脚尖,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


    “皇叔母,”萧元启压着嗓子做贼似的开口道,“您偷偷教教我,怎么才能像您一样啥事不干,还让皇叔心甘情愿养着呗?只要学会这招,这破皇上我是一天也不想干了!”


    沈清舟眼皮狂跳,一把捂住小皇帝的嘴。


    【祖宗诶!你自己想作死,别拉上我行吗?!当着这位活阎王的面探讨怎么吃软饭,今晚咱俩就得手牵手去乱葬岗躺板板!】


    【童言无忌!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计较!】


    【这熊孩子是个坑货就算了,连我也坑!】


    旁边,萧景妄终于睁开了眼。


    他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拉开沈清舟的手腕。


    轻飘飘的一记眼神,直接砸在萧元启身上。


    “想学?”


    男人的嗓音毫无波澜,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萧元启浑身一激灵,脖子猛地一缩,拨浪鼓似的摇头。


    “回府后,《大雍律例》抄一百遍。”萧景妄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直接下了口谕。


    小胖墩那张肉脸瞬间垮成了苦瓜,金豆子在眼眶里直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马车在摄政王府大门前稳稳停下。


    沈清舟现在满脑子都是主院那堆急等着布置的玫瑰花,归心似箭,一脚踹开车门。


    “殿下,太傅那边我让林福去打招呼了,您先在车里待会儿,我去办正事!”他一把将小皇帝从车厢里薅下来,刚准备溜之大吉。


    一辆壕气冲天的马车,慢吞吞地靠了过来。


    光看拉车的那四匹浑身没一根杂毛的大宛白马,就知道来人绝非京城里一般的土豪。


    车帘挑开,一只踩着雪白暗纹锦靴的脚先迈了出来。


    顾言之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玉骨折扇,大拇指上的帝王绿翡翠扳指尤为晃眼。


    他缓步走下马凳,身后跟着一身劲装、怀抱长剑的叶无名。


    沈清舟刚把萧元启从地上薅起来,抬头一瞧,眼睛登时亮了。


    “老顾?老叶?”


    沈清舟把小胖墩往旁边一扒拉,快步迎上前。


    “你们俩这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来京城也不提前送封信?拿咱们王府当自个儿家后院了是吧!”


    顾言之把折扇一收,笑意盈盈地拱手。


    “王妃言重。”顾言之嗓音温吞,透着商人的和气说,“这不是工部那边死催着定下铺设水泥路的章程嘛,走得太急。”


    “想着既然来了,总得先登王府的门,把上一季的画本子分红,连带着兵工厂那边的零碎账目给您送来。”


    顾言之朝后头扬了扬下巴。


    叶无名老老实实从袖子里摸出厚厚一叠银票,双手递了过去。


    沈清舟看着那一叠大额银票,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一边眼疾手快地把钱揣进兜里,一边扭头指着刚被人推下马车的萧景妄。


    “王爷,您瞧瞧,我就说老顾是个实诚人。”


    轮椅上的萧景妄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顾言之轻轻点了个头。


    就这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若是落在京城官员眼里,绝对算得上莫大的殊荣。


    顾言之不愧是人精,当即一抖衣摆,结结实实地行了个大礼。


    “草民顾言之,拜见王爷。”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连空气中都充满了金钱的芳香。


    直到一道明黄色的胖团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元启刚才缩在车轱辘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当他终于搞明白,眼前这个白衣骚包男,就是传说中富得流油、随时能掏出大把银票的江南首富时,备受《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折磨的幼小心灵,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首富老爷!”


    萧元启嗷了一嗓子,张开两只短手,饿虎扑食般冲向顾言之,一把死死锁住了人家那条昂贵的蜀锦大腿。


    顾言之被这股蛮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是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小胖墩。


    “首富老爷!你带我去江南吧!”萧元启扬起肉乎乎的脸,扯着嗓门干嚎,“我会算账!我还会吃糖葫芦!你家缺不缺上门女婿?只要不让我回宫抄书,入赘我也干!这破皇上我是真干不下去了,谁爱当谁当”


    叶无名吓得差点把剑扔了。


    他常年跟着顾言之走南闯北,还没见过敢当街抱金主大腿的。


    他伸手就想把这孩子提溜起来。


    “哪来的倒霉孩子,赶紧撒手。”叶无名一把拽住萧元启的后脖领。


    “我不松!死也不松!回宫就要背治国方略!”萧元启八爪鱼一样缠在顾言之腿上,哭得撕心裂肺道,“首富老爷,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顾言之拿着折扇的手彻底僵在半空。


    他见过要饭的,见过碰瓷的,唯独没见过倒贴着要入赘的。


    更要命的是,这小胖墩身上穿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明黄云锦啊!


    周遭的空气猛地一冷。


    萧景妄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曲起,重重敲击在木头上。


    “嗒。”


    声音极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得在场所有人心里一突。


    “萧、元、启!”


    冰碴子一样的嗓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正缠在顾言之腿上撒泼的小胖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一点点松开手,僵硬地转过脖子,对上萧景妄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眼里的金豆子瞬间憋了回去。


    萧元启连滚带爬地站直身子,双手紧贴裤缝,站得像棵小白杨,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舟憋笑憋得肚子疼,走过去拍了拍小胖墩的脑袋,转头看向顾言之。


    “老顾,重新给你引见一下。”他指着生无可恋的萧元启,“这位,当今圣上!他刚说看上你们家了,想入赘。”


    “啪叽。”


    顾言之手里的玉骨折扇,直挺挺地摔在青石板上。


    江南首富那张向来八风不动的笑脸,此刻裂开了几道缝。


    叶无名反应属实一流,看看皇帝,再看看旁边气压极低的摄政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得清脆,顺手还死命拽了一把顾言之的衣摆。


    “草民……草民该死!”顾言之跪地,额头贴着手背,声音终于有了发飘的迹象,“草民瞎了狗眼,冲撞圣驾,罪该万死啊!”


    沈清舟摆摆手,弯腰去扶。


    “行了别跪了,这熊孩子自己作妖,跟你们有个毛线关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