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手上动作飞快。
【装在夜香车底层的夹板里!或者直接混在采买处每日运送蔬菜肉类的板车下面!】
【三哥负责带兄弟们去拔花,林叔负责排班接应!咱们来个里应外合。】
三人围着那张紫檀木圆桌,脑袋抵着脑袋。
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字迹越写越乱,这场“无声密谋”,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
沈清舟画出了极其详尽的运输路线图。
从东郊进城要走哪几条道,哪个街口有巡防营的暗哨,王府后门的换班节点在什么时辰。
全给他标得清清楚楚。
他将图纸推给鬼手李,郑重地在旁边写下最后一句。
【记住,老子要带刺的花!手脚必须麻利隐秘,绝不能有一片叶子提前飘进老萧的视线!】
鬼手李用力拍了拍干瘪的胸脯,比了个手势。
他将图纸仔细折好贴肉揣进怀里,动作轻灵地翻出木窗。
几个起落,人就融进了王府里。
屋里只剩下两人。
林福将桌上的宣纸尽数收拢,走到炭盆前,划亮火折子。
火苗吞噬了写满密谋的纸张。
“王妃放心。”林福看着化为灰烬的纸团,语气决绝,“这几日,王府所有的进出关卡,老奴会亲自去盯。”
“那些经手办事的下人,老奴今日便立下死规矩!谁要是敢在王爷面前多漏半个字,直接全家发配极北去挖煤。”
“王府这铁桶,老奴拼了命,也定给王妃砸出一个窟窿来!”
沈清舟被这大义凛然的架势搞得有点不会了。
他只能木讷地点着头,摆摆手把这入戏太深的老头打发走。
与此同时,主院书房。
长明灯的火光微微跳跃,将萧景妄那身玄色常服映出几分冷硬的质感。
他随意地靠在轮椅里,一只手搭着扶手。
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金丝楠木的桌面。
“嗒、嗒、嗒……”
暗卫首领暗一单膝跪在下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主子,西院刚刚传出异动。”
暗一把头压得极低,语速极快。
“王妃将林管家和鬼手李叫进屋里,闭门密谋了足足一个时辰。”
“属下在屋顶查探,发现他们全程没有交谈,全靠纸笔传阅!最后还在炭盆里烧毁了一张图纸!”
“就在刚才,林管家擅自调走了西院到主院这条线上所有的暗卫,鬼手李也翻墙出了府,看方向是往城外去了。”
汇报完毕,书房里悄无声息。
暗一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抵着地砖,心底一阵发寒。
这事儿搁在平时,简直是活腻了。
私调暗哨,这要是放在平时,当场拖去地牢处死都不够赔罪的!
林管家和王妃,简直是把头系在裤腰带上造反。
敲击桌面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停了。
萧景妄微微坐直身子。
他挑了挑眉,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非但找不出半分暴怒。
反而透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愉悦感。
“不开口,烧图纸,还敢私调本王的暗哨?”萧景妄拖长了尾音。
暗一硬着头皮接腔道:“是!属下请示,是否即刻将林福拿下大刑伺候?顺便带人去西院搜查王妃留下的底稿?”
“不用。”
萧景妄嗤笑一声道,“传令下去。”
暗一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抱拳,等待那道熟悉的见血指令。
“接下来的几天。”
萧景妄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不管王妃在折腾什么,哪怕他真把这王府的房顶掀了,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把眼睛闭紧了装瞎!”
暗一整个人僵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仅要装瞎!西院和主院那边的动静,谁要是敢多看一眼、多插一脚,坏了他的兴致……”
萧景妄抬起眼眸,声音冷得刺骨道,“本王扒了他的皮。”
“属下明白!”暗一立刻表态道,“绝不惊动王妃分毫!”
等暗一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合上木门。
萧景妄才重新靠回椅背。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第561章 调虎离山?本王将计就计!
清晨日头刚越过墙头,把青石板烤出点暖意。
萧景妄做完最后一套复健动作,整个人陷在轮椅里,胸膛微微起伏。
沈清舟随手把帕子丢进他怀里,推着轮椅直奔主院净室。
门板刚合上,沈清舟扭头就跑。
目标明确,直奔西院。
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今天可是取那件东西的关键日子,脑子里要是多冒出一个字,这破王府里根本藏不住秘密。
他瞪大双眼,两条腿抡得飞快,硬生生把自己的脑回路卡成了一团死机乱码。
西院老槐树底下。
瞎子陈正端着碗清粥吸溜,油光水滑的竹竿就横在膝盖上。
沈清舟猛地踩住脚。
瞎子陈耳朵尖抖了抖,手里的竹竿往外一点,准准停在沈清舟脚尖前三寸。
“老五,你跟老三这两天背着我作什么妖?”
瞎子陈抽动着鼻子,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老三昨晚一宿没见人,今天天没亮,林福那老头就把暗哨撤得干干净净,这府里是要破产了吗?”
沈清舟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兜头砸进瞎子陈怀里。
“少打听!”沈清舟压着嗓子低吼道,“三哥有大活!你现在赶紧去南市天工铁匠铺,报我的代号,拿货。”
瞎子陈隔着粗布捏了两把。
金条特有的棱角和分量让他嘴角抽了抽。
“什么破烂玩意儿,要十几根金条?”
“让你去你就麻溜去!”沈清舟不耐烦地催促道,“拿到手直接贴肉藏好,赶紧带回来!路上敢走漏风声,回头扣你半年伙食费!”
瞎子陈撇撇嘴,不啰嗦了。
布包往怀里一揣,竹竿点在青砖上,满脸写着打工人的怨气。
“大清早让我个瞎子跑腿,有辱斯文。”
话音没落,他脚底一蹬,整个人翻过院墙,比猴都利索,瞬间没了影。
搞定这边,沈清舟掉头又往回狂奔,恨不得脚踩风火轮,一路杀回主院净室。
推开雕花木门,里头热气还没散。
萧景妄显然刚洗完,宽大的玄色单衣随意披在身上。
衣带散着,胸膛大敞。
水珠子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往下滚,划过硬挺的胸膛,顺着腹肌纹理一路滑落,最终钻进下摆的阴影里。
男色惑人。
沈清舟猛地定住脚步,喉结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他扑过去,胳膊一抬,直接挂在萧景妄脖子上,脑袋往那带着湿热檀香的颈窝里一扎。
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腹肌简直不给人留活路!还有这人鱼线,要了亲命了!】
【稳住!不能瞎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阿弥陀佛!】
混杂着对肉体明目张胆的垂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砸在萧景妄的脑子里。
萧景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顺手抬臂,结实的小臂箍住沈清舟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腿上按了按。
“跑得直喘,后面有狗撵你?”
他贴着沈清舟的耳廓低语,胸腔带着共鸣。
沈清舟下巴磕在男人的肩膀上,眼珠转得飞快。
“王爷,咱们出府逛街吧?”他抬头,挤出个灿烂的笑道,“外头太阳大,你这腿得多接接地气,补补钙。”
萧景妄往椅背上一靠,粗糙的指腹搭在沈清舟后颈的软肉上。
“府里后花园晒得很。”
沈清舟头皮一麻。
去后花园?那帮倒霉玩意儿正在搬玫瑰花,这时候去后花园直接当场社死!
“后花园那几盆破花有什么好看的!”沈清舟拔高音量道,“咱们去东市,体察一下京城百姓的消费降级问题!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萧景妄的手指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
“本王刚泡完澡,不想动。”他眼皮半搭着,语气透着慵懒,“想让本王陪你折腾,总得有个理由。”
沈清舟缩了缩脖子,心里开始敲鼓。
【各路神仙显显灵,赶紧把这活阎王请出门吧!信男愿一生吃素……啊不对,吃素不行。】
听着这毫无诚意的祈祷,萧景妄压着嘴角的弧度,等着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我请你吃城东李记的糖炒栗子!”沈清舟开始报菜名。
“老苟炒得比他家甜。”萧景妄不为所动。
“天桥底下新来了个说书的,据说嘴皮子特利索!直接封神!”沈清舟继续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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