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还笑!我都听见你在心里笑了!】


    沈清舟鼓起腮帮子,用力把嘴里的青提咽下去。


    “老萧,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沈清舟往萧景妄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要不我们走到半路溜吧,乔装打扮,偷偷翻墙回府?”


    萧景妄敲了敲轮椅的木制扶手。


    “本王腿脚不便,轮椅翻不过墙。”


    “我背你啊!”沈清舟拍了拍胸脯说道,“大不了轮椅留在墙头上!”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插翅飞回床上的模样,轻笑出声。


    “逃不掉的!现在全京城都在等我们。”


    沈清舟哀嚎一声,四仰八叉地瘫回软榻上。


    “那我能在马车里装死吗?”


    萧景妄挑了挑眉。


    “可以。”


    “本王会告诉众人,王妃偶感风寒,不幸暴毙,刚好就地发丧。”


    沈清舟腾地一下坐起来,指着萧景妄的鼻子。


    “萧景妄!你才暴毙!你大爷的!”


    “老子平定南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连觉都不让睡,你们这破京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行!都不让我睡是吧!】


    【等到了城门口,看我怎么折腾那帮老油条!】


    萧景妄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顺势将人拉到身前,温热的指腹轻轻抚平沈清舟皱起的眉头。


    “有本王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走个过场,本王立刻带你回府睡觉。”


    沈清舟顺势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撇了撇嘴。


    【算你识相。】


    【看在你这条伤腿的份上,爸爸勉为其难替你撑撑场子吧。】


    萧景妄听着脑海里的心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薄毯往沈清舟身上盖了盖。


    “马上就进京了。”


    “再睡会儿吧,养足精神,好去应付那些老狐狸。”


    沈清舟哼唧两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车窗外,盛京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第544章 小皇帝当街抱大腿,太后气晕了!


    日头毒辣,明晃晃地悬在盛京上空。


    南城门外的青石砖被烤得发烫。


    文武百官分列官道两侧,一个个宛如霜打的茄子。


    厚重的红紫官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却连个敢抬手扇风的人都没有。


    吏部尚书站在队列前排,抖着袖口狂擦额头的油汗。


    他实在没憋住,侧着身子跟身旁的御史咬耳朵问:“陈大人,这都干晒了一个时辰了!摄政王的仪仗到底到哪了?”


    御史斜了他一眼,两条腿肉眼可见地打着摆子,咬牙切齿。


    “李尚书,王爷这是在给朝堂立规矩呢!你这把老骨头要是站不住,大可回家直接办席。”


    吏部尚书脖子一缩,赶紧闭嘴装死。


    这节骨眼上谁敢溜?只怕前脚刚走,后脚全家就得喜提宁古塔单程票。


    明黄伞盖下,皇太后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她目光盯着前方的官道,手指不断拨弄腕上的紫檀佛珠,珠串碰撞,掩不住她指尖的颤抖。


    一旁的盘龙椅上,八岁的萧元启像个猴子一样扭来扭去。


    “怎么还没到?”


    他一把扯松厚重闷热的龙袍衣领,急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踏板。


    “朕早就说了要去十里亭接人!你们这群奴才非要拦着!现在连皇叔母的车轱辘印都看不见!”


    太后脸色一沉,厉声训斥道:“皇上!你是九五之尊!大军回京,他摄政王说到底也是臣!”


    “哪有君去城外迎臣的道理?把你的腰板挺直了,拿出帝王的威仪来!”


    萧元启撇撇嘴,狠狠搓了一下龙袍的袖子,满脸不服。


    就在这时,城墙上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个百姓半个身子探出墙,指着官道尽头扯着嗓子嚎:“来了!玄甲军到了!”


    地面开始轰隆隆地发抖。


    官道尽头,黑压压的铁骑如从地狱蹚血而来的凶兽,排山倒海般压境。


    玄色重甲在毒日头下折射着冷硬的寒芒,黑底金线的“萧”字战旗迎风狂舞,猎猎作响。


    “玄甲一出,谁与争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城墙上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震耳欲聋。


    人群里,那群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京城贵女们彻底杀疯了。


    她们互相扯着帕子,脸颊激动得通红,踮着脚尖连蹦带跳地往大军前方望去,主打一个“摄政王绝绝子”。


    后面几个老学究看着这群疯狂的女眷,胡子都气歪了,只能疯狂用袖子擦汗。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玄甲军阵中。


    铁臂张单手扛着两百多斤的宣花大斧,探头探脑地往城墙上瞄。


    “乖乖,这京城里的排场够大啊!老五这回算是把祖坟都冒出青烟了。”


    瞎子陈手里的竹竿,精准敲在铁臂张的马腿上。


    “闭上你的鸟嘴!把你那副山大王进城的嘴脸收一收,别丢了王爷和老五的份儿!”


    鬼手李抛了抛手里的铜板,一双贼眼骨碌碌地四下乱转,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兄弟们!满城的肥羊!你看那群文官,那一身紫袍,随便抠个玉带扣下来,够咱们在迎春楼快活大半年了!”


    大军逼近城门,压迫感扑面而来。


    司空澈骑在纯黑战马上,单手勒住缰绳,右臂猛地高举。


    “唰——!”


    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浓烈煞气,直接把城墙上所有的喧闹声当场镇压。


    八匹神骏黑马拉着的紫檀木马车缓缓驶出,稳如泰山般停在明黄伞盖前方十步的距离。


    “扑通!扑通!”


    百官极其整齐地跪伏在滚烫的青石砖上,额头贴地,齐声高呼。


    “微臣恭迎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太后强挺着僵硬的后背,端起矮几上的静心茶。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拿出太后的派头训几句场面话,好好压一压这帮人的嚣张气焰。


    “吱呀——!”


    车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


    护卫陈言极有眼力见儿地上前,利落地将长木板搭在车辕处。


    木制轮椅缓缓滑出车厢。


    萧景妄端坐在上方,双腿搭着一条纯黑毛毯,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地上跪着的百官,更是直接把端着茶杯的太后当成了空气。


    他半转过身,有力的双臂直接探入幽暗的车厢内。


    下一秒,萧景妄将还在软榻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沈清舟打横抱了出来,动作极稳地放在自己轮椅宽大的坐垫边缘,顺手扯起毛毯的一角,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沈清舟哼唧了一声,半眯着眼睛,瞬间被毒辣的阳光刺得直皱眉。


    【老萧你不讲武德!太阳这么毒,想把我晒成肉干下酒吗?】


    【外面这帮老狐狸跪在烤炉上一言不发,是打算搁这儿点天灯呢?】


    听见这大逆不道的心声。


    萧景妄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毫不避讳地抬起宽大的左边袖袍,直接悬在沈清舟额前,结结实实地替他挡住了刺眼的日头。


    跪在前面的六部尚书偷偷撩起眼皮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脸死死贴在砖缝里。


    太后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脸色瞬间铁青。


    “皇叔母——!”


    一道极其清脆甚至劈了叉的童音,在安静的官道上炸响。


    萧元启一看来人,二话不说从盘龙椅上蹦了下来。


    这小子跑得太猛,直接蹬飞了一只明黄厚底靴,光着一只脚丫子就踩在了地上。


    “拦住他!快拦住皇帝!”太后惊恐地站起身。


    两名大内侍卫刚拔腿要追,司空澈腰间的长刀“铮”地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侍卫们头皮一麻。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再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萧元启根本不管这些,提起厚重的龙袍下摆,直接越过太后的仪仗,迈着一双小短腿在红毯上狂奔,简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沈清舟刚揉开眼睛,还没搞清这是什么阵仗,就见一坨明黄色的肉包子猛地扑到了车辕下。


    萧元启两只手死死抱住沈清舟垂在轮椅外侧的小腿,张嘴就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干嚎。


    “呜哇——皇叔母!朕可想死你了!”


    这小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混合着眼泪,毫不客气地全抹在了沈清舟那身名贵的玄色锦袍上。


    “你不在,都没人给我编草蚂蚱了!那个太傅天天逼着朕背书,还打朕的手心!朕不活了!”


    沈清舟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大眼泪汪汪的小团子,原本被扰了清梦的起床气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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