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的小可怜,都哭成小花猫了,看把这倒霉孩子给逼的。】


    【完了,我包里那套特意带来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还是先捂着吧,现在拿出来,这孩子估计当场就得疯。】


    “陛下乖啊,不哭了。”


    沈清舟好笑地抽出被抱住的腿,弯下腰,毫无形象地直接用袖口去胡乱擦萧元启脸上的泥汤子。


    “皇叔母给你带了礼物,再哭就不帅了。”


    萧景妄冷眼看着小皇帝那双糊满鼻涕眼泪的黑爪子,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大手一伸,精准无比地捏住萧元启的后颈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往后扯开半尺的距离。


    “萧元启,注意体统。”


    萧景妄的语气平平淡淡,却自带一股泰山压顶的恐怖压迫感。


    萧元启吓得缩成了一只鹌鹑,赶紧松开手,老老实实地站了个军姿。


    太后站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这荒唐到极点的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堂堂大越天子,光着脚丫、满脸泥水,像个市井乞儿一样趴在摄政王的车头哭诉!


    而那个浑身铜臭味的男王妃,竟然还心安理得地受着?!


    太后气血上涌,往前猛冲一步,破音呵斥。


    “皇帝!你把皇家的体统丢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哀家滚回来!”


    谁知萧元启一听皇祖母的吼声,不但没退,反而滋溜一下,一头扎进了沈清舟的怀里寻求庇护。


    沈清舟顺势揽住小团子的肩膀,缓缓抬起眼皮。


    一道戏谑的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群,轻飘飘地落在太后那张扭曲的脸上。


    【叫魂呢老妖婆?自己天天在深宫里作威作福,连个留守儿童都看不好,还有脸在这儿狗叫。】


    萧景妄精准捕捉到这句暴躁心声,深邃的视线缓缓移动,定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猛地对上萧景妄那双毫无温度、满是杀伐的眼睛,脚下猛地一绊。


    那些乱臣和赵匡被片成生鱼片的血腥画面,如梦魇般疯狂灌入脑海。


    她一口气瞬间堵在胸口,恐惧夹杂着愤怒直冲头顶。


    “太后。”


    萧景妄单手慵懒地撑在轮椅扶手上,薄唇轻启,丢下惊雷。


    “本王腿伤未愈,今日这礼,就不行了。”


    “诸位今日接驾的这份大恩,本王一笔笔,全记下了!回府!”


    太后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摄政王的车架,指甲套都在打颤。


    她嘴唇哆嗦着,愣是发不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宛如被拔了电源般,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砸了下去。


    “太后娘娘——!太后晕倒啦!”


    大太监吓得嗓子都劈了。


    一群宫女太监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抢救,明黄伞盖底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司空澈调转马头,高高扬起马鞭。


    “起拔!”


    车轱辘缓缓转动。


    沈清舟靠在轮椅上,怀里抱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小皇帝。


    第545章 管家一嗓子,全京城都以为摄政王有后了!


    马车平稳碾过盛京主街的青石板。


    街道两侧,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踮着脚,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全副武装的玄甲军持枪而立,硬生生在人海中劈开一条宽敞的通道,将喧闹隔绝在外。


    车厢里,沈清舟捏着一块桂花糕,半点不客气,直接怼进萧元启嘴里。


    小皇帝腮帮子鼓鼓囊囊,眼泪还挂在脸上,边嚼边委屈。


    “到了。”


    萧景妄抬手,修长手指挑开一点车窗布帘。


    沈清舟立刻凑过去,顺着缝隙往外一瞄。


    这一眼,差点把他送走。


    摄政王府大门敞开。


    门前街道上铺着一条绵延百米的红毯,红得刺眼。


    王府两座原本威风凛凛的巨大石狮子,此刻脖颈上各挂着一朵大红绸花,喜庆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离谱。


    更要命的是,府门上方横拉着数十条红绸缎。 风一吹,满门红浪翻滚。


    沈清舟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睛遭了大罪。


    【老萧,林福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审美,他是打算把咱俩打包卖去迎春楼当头牌吗?】


    【太辣了,真的太辣了,我的眼睛需要工伤赔偿!】


    萧景妄目光扫过窗外那片红得发黑的绸缎,眼角狠狠一跳。


    他转头看向台阶上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林福。


    那眼神,冷得林福后脖颈一凉。


    陈言上前,搬来下车用的厚木板,稳妥搭在车辕上。


    萧景妄伸出双手,连人带黑毛毯,将沈清舟从软榻上打横抱起。


    而沈清舟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糊满泥巴、连鞋都没穿的小皇帝萧元启。


    轮椅顺着木板平稳滑下。


    后方,另一辆马车也停稳了。


    十三娘和苏小软带着刚收的小丫鬟草儿跳下车。


    草儿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裙,瘦瘦小小一团,缩着肩膀,怯生生跟在十三娘身后。


    站在台阶上的林福,视线瞬间越过轮椅。


    他精准锁定了十三娘身边的草儿。


    下一刻,林福眼眶通红,两行老泪滚滚而落。


    他猛地提起长袍下摆,竟直接从三层台阶上跳了下来。


    “吧唧”一声。


    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林福连滚带爬地扑向草儿,额头往地上一磕,声音中气十足。


    “老奴林福,拜见大小姐!”


    “王爷王妃洪福齐天啊!咱摄政王府,终于有后啦!”


    这一嗓子吼出去,府门前列阵的上百名仆役齐刷刷跪倒一片。


    “拜见大小姐!”


    高呼声震得门楣都颤了三颤。


    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全都瞪圆了眼,下巴险些砸到脚面。


    草儿哪见过这等阵仗。


    她双腿一软,直接“扑通”跪在林福面前,脑袋死死磕在红地毯上。


    “奴婢……奴婢草儿!”


    “奴婢不敢当大小姐!”


    草儿哭腔都出来了:“管家爷爷饶命啊!”


    林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僵硬地抬起头,用力眨掉睫毛上的老泪,满脸茫然。


    不是大小姐?


    暗卫飞鸽传书明明说,王妃多带了个小丫头回来,难道不是王爷王妃在外头收养的闺女?


    林福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草儿,顺势落在萧景妄的轮椅上。


    这一看,他终于看清了沈清舟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小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袍,满脸泥巴,光着脚丫,身量看着也就七八岁。


    林福倒抽一口冷气,两手一拍大腿。


    原来这个才是大招!


    林福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更激动的哭腔。


    他直接拿膝盖当脚使,疯狂挪到轮椅侧面,对着萧元启倒头就拜。


    “天道酬勤啊!老天开眼!“


    “王妃菩萨心肠,不仅收养了女儿,连二少爷都一并带回来了!”


    林福边哭边从袖子里掏出丝帕,抖着手就要去给萧元启擦脸上的泥巴。


    “二少爷您受苦了。”


    “老奴这就带您进去洗漱更衣,吃顿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我真要憋死了!】


    【这老头惊天动地的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真是整个大雍朝的损失!】


    沈清舟把头埋进萧景妄胸口,肩膀抖得根本停不下来,脸都憋红了。


    萧景妄听着脑海里的狂笑,再垂眸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林福,左手猛地握紧轮椅扶手。


    “咔嚓”一声。


    木屑簌簌落下。


    被当成“二少爷”的萧元启,小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堂堂一国之君,先是光脚追车,再是满脸泥巴进王府。


    现在好了。


    还被摄政王府的大管家当场认成了捡回来的儿子!


    他从沈清舟怀里剧烈挣扎着探出大半个身子,怒视林福,奶凶奶凶地咆哮出声。


    “放肆!”


    “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元启双手扯起身上那件勉强还能看出底色的衣袍,露出胸口五爪金龙的图案。


    “朕是皇帝!你要诛九族吗!”


    林福举着丝帕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件龙袍。


    目光一点点上移。


    小男孩眉眼间的轮廓,也终于清清楚楚落进他眼里。


    小皇帝,大雍天子。


    林福张大嘴巴,嗓子里发出一声“咯”的破音,紧接着,两眼往上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管家!”


    旁边两个仆役惊叫出声,扑上去掐人中。


    府门前彻底乱套。


    老三鬼手李双手笼在袖子里,贼兮兮地探头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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