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路过的,闲来无事,专管路不平。”
李大强猛吞了一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马背上的草儿,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流。
村长赶紧抹了一把汗,硬挤出个笑脸。
“军爷您说笑了!咱们村一向太平得很,哪有什么不平之事啊。”
“太平?”沈清舟冷笑一声,马鞭直指草儿道:“那你们给解释解释,这丫头怎么大白天在河里泡澡?若不是我们捞上来,她现在就是一具胀气的水漂子了。”
李大强眼皮狂跳,结结巴巴地开口。
“军爷……这、这死丫头她不听话!家里给她找了好婆家,她非要跑。”
“肯定是自己脚滑,掉河里了!”
大伯娘在旁边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对对对!她自己掉下去的!军爷您行行好,把她交给我们,我们这就领她去婆家赔罪。”
沈清舟往椅背上一靠,摸出罗盘在指尖随意转动。
“自己掉下去的?”他尾音上扬,嘲弄拉满道,“这河水急得很,自己掉下去的人,后脑勺能砸出那么大一个包?背上还带着扁担印子?”
“怎么着,你们村的河床是用扁担铺出来的?”
李大强双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旁边的李壮却是个愣头青,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军爷!这丫头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我们打几下怎么了?把她卖给李瘸子那是为她好!李瘸子家里可是有两头牛呢!”
“这事就算闹到县衙去,县太爷也管不着我们的家务事!”
老三鬼手李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壮面前,抬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
“啪!”
李壮在原地跟陀螺似的转了两圈,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整个人全懵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县太爷来压我们老五?”
鬼手李慢条斯理地把双手插回布袋里。
“两头牛就能把人卖了?你长得这么壮实,不如我拿刀把你切了送进宫当太监,给你爹换个大四合院,是不是血赚啊?”
李壮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清舟居高临下盯着李大强。
“我最后问一遍,这人是你打晕扔进河里的,还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降至冰点,透着股阎王催命的寒意问道:“老实交代,我按军法处置。”
“若是再敢满嘴喷粪,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一家老小全塞进猪笼,扔河里泡个痛快。”
铁臂张冷着脸跨前一步,粗壮的大手一把掐住李大强的后颈。
只需稍稍一用力,李大强就翻起了白眼,双脚悬空乱踢。
“军爷饶命啊!咳咳——!”李大强在半空中嘶声大嚎,“我说!我都说!”
铁臂张手一松,李大强吧唧一声摔在泥里,疯狂磕头。
“是草民猪油蒙了心啊!这死丫头今早死活不肯嫁,把人家买她的二两银子都撞进了灶坑里。”
“我一气之下抄起扁担打了她后背,追到河边又给了她脑袋一闷棍!看她没气了,怕惹出人命官司,就把她推进河里了!”
真相大白。
村长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周围扒在墙头偷看的村民们也开始指指点点。
草儿躲在陈言身后,死死咬住手背,眼泪无声地决堤。
沈清舟缓缓站起身,走到村长面前,眼神极冷。
“村长,逼死一条人命,在你们这儿就只值二两银子?”他冷哼一声,“你们这穷乡僻壤,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命官司,怕是不止这一桩吧。”
村长浑身冷汗直冒,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沈清舟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陈言,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去!把那个什么李瘸子给我提溜过来!再点十个兄弟,给我掘地三尺查抄李大强这破院子。”
“他们吞了草儿家的田契房契,一文不少全给我掏出来,少一文拿他们的命填!”
陈言轰然抱拳:“属下领命!”
第539章 绿茶作妖?赏你一顿鸡屎套餐!
陈言抬起右手,冷冷往下一挥。
两名玄甲卫提着刀,大步迈上正屋台阶。
“砰!”
破烂木门被连根踹飞,砸起满院浮土。
屋里紧接着炸开女人的尖叫。
“放开我!”
“光天化日,当兵的还能强抢民女不成?”
两名玄甲卫一人反剪一条胳膊,像拖死猪一样,将一个穿水粉色粗布袄子的年轻姑娘拖了出来。
“扑通”一声,人被粗暴地甩在院中央的烂泥地里。
正是李大强的亲闺女,李莲花。
她刚才一直躲在窗缝后头偷看,本以为这些军爷只是来耍耍威风,谁知道真敢翻箱倒柜。
李莲花翻身爬起,拍着身上的泥点子,叉着腰正想拿出村里骂街的架势撒泼。
刚抬起头,整个人却僵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玄甲卫沾着血迹的铁甲,直愣愣撞在太师椅上的沈清舟脸上。
沈清舟今日披了件月白锦袍,单手支着下巴,马鞭在指尖悠闲地转着圈。
眉眼生寒,却俊美得不似凡人。
李莲花眼睛瞬间直了。
这穷山沟里,祖祖辈辈哪见过这等神仙般的男人。
她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生生咽进肚子里,手脚飞快地理了理乱发。
临了,她还刻意把那件水粉色袄子的领口使劲往下一拽,露出一大片带着泥巴的脖颈。
用力挤出两滴泪,她把嗓子掐得又尖又细。
“这位贵人……”
“民女名叫莲花,草儿那死丫头的事,民女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她扭着腰,顶着一脸劣质水粉,一寸寸往沈清舟跟前蹭。
“全是我爹娘下狠手,民女天天劝,可我在家里说不上话呀。”
“贵人明鉴,民女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黄花大闺女呢。”
李大强趴在地上瞪着眼,指着亲闺女破口大骂。
“你放什么狗屁!”
“昨晚要不是你非要扒下草儿她娘的银簪子,老子能拿棍子抽那贱丫头?”
李莲花全当没听见亲爹的拆台。
她腰一软,顺势就要往沈清舟盖着狐皮毯子的腿上扑。
“贵人救救民女,民女愿做牛做马,贴身伺候……”
沈清舟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铮——!”
陈言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手中半截斩马刀悍然出鞘。
冰冷的刀背直接横在李莲花的胸前,泛着寒光的刀尖死死抵住她的下巴。
“滚。”
陈言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李莲花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吓得猛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撅倒,不偏不倚地一屁股跌进院角那堆半干不湿的鸡屎里。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李莲花坐在鸡屎堆里,双手胡乱扑腾,抓了满手的黄褐色秽物,当场干呕出声。
沈清舟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风,满脸嫌恶。
【呕!这是涂了多少劣质水粉,味儿都快腌入味了!熏得我隔夜饭都要吐了。】
【就这烂演技还想碰瓷老子?老子见过的绿茶比你吃过的大蒜都多!】
【长得丑想得挺美,还敢往我腿上扑!得亏陈言拔刀快,不然我这身衣服算是废了。】
老三鬼手李双手抄在布袋里,凑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鸡屎堆里的李莲花。
“啧啧啧。”鬼手李直摇头,“姑娘,你这长相,去青楼都只能当倒夜香的丫头,哪来的胆子往我家老五身上扑?”
他指了指地上的黄白之物。
“鸡屎配你,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周围几个憋了半天的玄甲卫齐刷刷发出一阵哄笑。
李莲花气得直翻白眼,一口气没喘上来,头一歪直接晕死在鸡屎堆里。
大伯娘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正要去扒拉女儿。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快点!别磨蹭!”
两名玄甲卫从人群中挤进来,一人反折一只胳膊,将一个男人重重砸在院子正中央。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右腿短了一截。
刚落地,他裤裆处就湿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
“禀主子,村东头的李瘸子带到了。”
沈清舟用马鞭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
“李瘸子是吧?”
他语调极其缓慢开口,“听说你花二两碎银子,买了个十二岁的童养媳?”
李瘸子看清院子里的阵仗,再看看瘫在泥地里的李大强一家,脑门直接磕在石板上。
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
“军爷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生怕说慢了脑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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