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这事跟我没关系,全是李大强两口子撺掇的!”


    李瘸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黄纸,双手举过头顶。


    “军爷您看!这是他们逼我签的死契!”


    陈言一把夺过黄纸,检查无误后,递到沈清舟面前。


    沈清舟扫了一眼。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买卖人口的字据,最下面按着三个鲜红的血手印。


    李瘸子为了活命,扯着嗓子大喊。


    “李大强收了我二两银子!”


    “昨晚他们就跟我说,那丫头性子烈,今晚就拿麻袋装上,直接给我送到炕上!”


    “只要把钱给足了,死活不论!”


    这话一出,围在院墙外看热闹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几口浓痰直接从墙外飞进来,准确无误地糊在大伯娘的脸上。


    “呸!真不是个东西!”


    “平时看她装得老实巴交,连亲哥留下的独苗都要装麻袋折磨死!”


    村长跪在角落里,身子抖得像暴风雨里的鹌鹑。


    就在这时,屋里又跨出两名玄甲卫。


    “砰!”


    几个破旧木匣子连同几张泛黄的契纸,被粗暴地扔在沈清舟脚边。


    陈言上前抱拳禀报。


    “主子,查清了!”


    “李大强家藏着三亩良田地契,一张房契,名字全都是草儿亡父的。”


    “另外查获铜钱两串,碎银三两。”


    李大强趴在泥坑里,双眼死死盯着那几张薄纸,喉咙里爆出杀猪般的干嚎。


    “我的田!”


    “那是我的田啊!”


    他双手抠着泥地,拼命往契纸的方向爬去。


    旁边一名玄甲卫毫不客气。


    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的战靴踹在面门上,将他连滚带爬踹回泥坑。


    老三鬼手李双手抱胸,翻了个极其夸张的白眼,他溜达过去,脚尖嫌弃地踢了踢那几个破木匣。


    转头冲陈言直撇嘴。


    “啧啧啧,陈言啊,你们这帮扛刀冲锋的糙汉子,打仗杀人是好手。”


    “可这抄家手艺……”


    鬼手李伸出大拇指,用力朝下比了比。


    “简直是连门槛都没摸着!”


    第540章 绝不原谅!反手把村霸全家卖去黑矿山!


    陈言捏着鼻子直往后退,大砍刀都横在了胸前。


    “瞧好了您呐!”


    鬼手李双手从布袋里抽出,十指交叉往外一掰,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脚底抹油般滑进院子中央。


    “这年头,穷山恶水出刁民。“


    “真宝贝谁舍得往明面上的匣子里放?”鬼手李斜眼冷哼道,“没点技术含量,也敢在爷爷面前装穷?”


    他一把揪起烂泥里的大伯娘。


    大伯娘嘴巴刚咧开。


    鬼手李压根不惯着她,两指并拢,顺着她粗糙的咯吱窝用力一划拉。


    “当啷”两声脆响。


    两块碎花生大小的银角子,精准掉进木匣。


    大伯娘的干嚎瞬间卡在嗓子眼。


    “就这点出息,还不够大爷塞牙缝的。”鬼手李甩了甩手,嫌弃地在旁边枯树干上狠蹭几下。


    他顺势一脚掀翻旁边装死的李大强,精准捏住那只散发着陈年酸臭的破布鞋。


    连鞋带都没解,小拇指顺着鞋底夹层缝隙往外一勾。


    三张揉成咸菜干的十两银票慢悠悠飘落。


    “陈言你学着点!”鬼手李扯着嗓子显摆道,“看看这叫什么防盗法?银子连味儿都给腌入骨了!哪家小偷下得去手?”


    他捏着鼻子,用指甲盖把银票挑出来往外一甩。


    陈言如临大敌,侧身一个大闪躲。


    “滚!别拿那腌臜玩意儿挨老子!”


    李大强眼看着压箱底的保命钱全漏了底,嘎巴抽了一口凉气,真瘫死在泥水里了。


    这还没完。


    鬼手李转回身,贼兮兮的小眼盯上了大伯娘那条粗布裤腰带。


    手腕一翻,残刀出鞘。


    刀背在裤腰带内侧针脚上轻轻一挑。


    一根雕工极精美的银发簪滚落出来。


    鬼手李稳稳接住,掏出自己干净的里衣袖口用力蹭了蹭,这才双手捧到沈清舟面前。


    大伯娘盯着那根银簪,整个人弹了起来。


    “那是老娘的宝贝!你们这群强盗!”


    她四肢并用往前爬。


    两米多高的老二铁臂张大步往前一跨,铜铃大的眼珠子往下一瞪。


    “嚎什么丧!”


    “再往前爬半寸,老子把那臭鞋底子塞你嘴里!”


    大伯娘双腿剧烈哆嗦,一股腥臊味洇湿了裤裆。


    沈清舟稳坐在太师椅上,抬起马鞭,鞭梢挑住那根银簪的镂空处。


    他在日光下转了转。


    “村长。”


    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你一把年纪见多识广,来给我掌掌眼。”


    “这穷得连耗子都要上吊的破土屋,能长出这等成色的物件?”


    村长身子一抖,扑通跪下,额头磕在碎石子上。


    “贵人明鉴啊!这是草儿亲娘当年的陪嫁之物,全村人都知道的,老朽不敢撒谎!”


    墙外看热闹的村民们见风使舵,风向瞬间大变。


    这群黑甲军爷不仅抄出了铁证,看架势更是要替草儿死撑到底。


    “李大强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死人的东西都贪!”


    “大冬天让草儿去砸冰窟窿洗衣裳,草儿的手全烂了!”


    “可不是嘛!上个月草儿饿急了去抢猪食,被这婆娘拿扫帚疙瘩抽掉半条命!”


    “他家那三亩良田,本来是草儿爹留给丫头保命的,全被李大强霸占了!造孽啊!”


    墙倒众人推,一字一句全扎在李大强一家身上。


    烂泥里的四口人瘫在鸡屎堆旁,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清舟收回马鞭,银簪落入掌心。


    他看向一直躲在陈言身后的草儿。


    十二岁的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破布衫根本遮不住满身的旧伤。


    “草儿,过来。”


    草儿慢吞吞挪动脚步,跪在太师椅旁。


    沈清舟把房契地契、臭气熏天的银票、碎银和银簪全拢到一处,用刀鞘推到她面前。


    “东西找回来了,这几条人命也在这儿摆着。”


    他单手撑着下巴,定定看着她。


    “你如今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想怎么解决他们?”


    “沉江,还是乱棍打死?”沈清舟语调平缓道,“一句话,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草儿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财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银簪上,眼底满是压抑到极致的血丝。


    她猛地直起上身,对着沈清舟重重磕头。


    “贵人!草儿不要钱,也不要田!”


    干枯的手指直指烂泥里的李大强一家。


    “杀他们,太便宜了!“


    “他们为了二两银子,要把我卖给瘸子做童养媳!草儿求贵人,把他们也卖了!”


    “卖去最脏最苦的地方!让他们去当畜生,一辈子在烂泥里做苦力!”


    院墙外的村民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刚醒过来的李莲花听见这话,惨叫一声,翻着白眼又晕死了过去。


    沈清舟眉梢微挑,嘴角直接勾起。


    【哟呵。】


    【这小丫头可以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老子喜欢!】


    【要是这会儿哭哭啼啼求我大发慈悲放过这帮杂碎,老子立马调头走人。】


    【这种恩怨分明不圣母的脾气,简直是照着老子的喜好长的!】


    沈清舟转头看向旁边看戏的鬼手李,抬了抬下巴。


    “老三,听见没?“


    “麻溜点,拿笔墨伺候,给她写!”


    “得嘞!”


    鬼手李双手往袖口里一掏,摸出一管秃笔和一卷皱巴巴的黄纸,舌尖舔了舔笔毛,直接摊在旁边玄甲卫刀背上,唰唰写了起来。


    他边写边念,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


    “今有李大强一家四口及李瘸子,自愿卖身去西北黑矿山!”


    “无偿做工,世代为奴!包吃包住包挨打!每日配给发馊杂面馍半个,凉水一碗。”


    “敢偷懒直接打断腿,中途病死拿去喂狼,绝不反悔,立字为据!”鬼手李收起笔,“好!完美!”


    大伯娘一听这要命的条件,从烂泥里弹了起来,手脚并用直奔沈清舟的靴子。


    “军爷饶命啊!那都是自家人说的气话!不作数的!”


    “那是俺亲侄女啊,俺不卖了!俺接回家当祖宗一样供着成不!”


    陈言上前一步,军靴踩进泥水,牢牢挡在沈清舟身前。


    右手握住斩马刀刀柄,连鞘带刀猛然挥出。


    “啪!”


    厚重的金属刀鞘结结实实抽在大伯娘的右脸上,比打雷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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