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王妃亲手画的玄武图,自然要让全军将士都开开眼。”萧景妄连眼皮都没掀,“顺便告诉他们,王妃不仅女红卓绝,画技更是超群绝伦。”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明天大军阵前,几万号人鸦雀无声。


    堂堂摄政王顶着胸口两只黑乎乎的蛤蟆,威风凛凛地招摇过市。


    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摄政王妃不仅手残,脑子还不正常!


    一世英名,全毁。


    【算你狠!死老六,比不要脸我还是输了!】


    “那个……王爷。”


    沈清舟咽了口唾沫,果断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其实这墨汁还没干,我再拿水洗洗,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这王八……啊不玄武还没开光呢,不吉利!”


    “不用。”萧景妄翻了个身,“睡觉。”


    沈清舟站在床边,进退两难。


    他看看那件惨不忍睹的衣服,又看看榻上闭目养神的男人,一咬牙,蹬了鞋直接爬上床。


    “王爷,我错了。”


    沈清舟熟练地钻进被窝,顺势把冰凉的脚丫子搭在萧景妄腿上。


    “明天咱换件衣服行不行?打个商量?”


    萧景妄没理他,呼吸平稳。


    沈清舟急了,凑过去一把拽住萧景妄的中衣衣襟摇晃。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画了!老顾送我的那几盒上好的茶叶,全归你!行不行?”


    萧景妄终于掀开眼皮,目光深不见底。


    “茶叶本王不缺。”


    萧景妄伸手,精准捏住沈清舟的后颈。


    “王妃若是真觉得内疚,不如现在就把刚才欠的诗,给本王补上。”


    沈清舟浑身一僵,后颈被捏得发毛。


    【还背诗?这大半夜的,谁家好人在被窝里背诗啊!老变态!】


    “王爷,我才疏学浅,刚才那是超常发挥,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一滴墨水都没了……”


    沈清舟干笑两声,试图往被窝深处蠕动开溜。


    萧景妄手腕一翻,直接将人拽了回来,牢牢扣在身侧。


    “不背也行。”


    萧景妄俯下身,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笑。


    “用别的法子补。”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沈清舟的后颈,一路滑向腰侧的怕痒死穴。


    “别别别!我背我背!”


    沈清舟双手死死抱住萧景妄的胳膊,语速狂飙。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背完了!闭嘴!睡觉!”


    他一口气吼完,紧紧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萧景妄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严丝合缝地按进怀里。


    “敷衍。”萧景妄扯过被子,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说道,“明日再找你算账。”


    沈清舟贴着那结实的胸膛,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今晚糊弄过去。


    明天衣服藏起来不就结了?他很快便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


    次日,晨光微熹。


    沈清舟猛地睁开眼,往旁边一摸,身侧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凉透。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视线在屋内一扫。


    紫檀木架空空如也!那件被他画了两只“变异黑蛤蟆”的玄色织金锦袍不翼而飞!


    沈清舟头皮直接炸开了。


    “人呢?衣服呢!”他光着脚踩在青砖地上,几步冲到门口。


    萧景妄真穿着那件破烂去前锋营点兵了?!


    房门恰好被轻轻推开。


    丫鬟紫苑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早膳的侍女。


    “王妃,您醒了。”


    沈清舟一把薅住紫苑的袖子,急得直跳脚。


    “王爷呢?去大营了?”


    “回王妃,王爷寅时便起了,现下正在前厅和孔城主议事,随后便去城外大营了。”


    沈清舟心惊肉跳,声音都在抖问道:“他……他穿的哪件衣服出的门?”


    “王爷穿的是那套玄铁寒芒甲啊。”紫苑满脸茫然。


    “呼——!”沈清舟长出一大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谢天谢地,没穿那件织金锦袍就行。”


    他拍了拍胸口,转身走到铜盆前准备洗脸。


    “那昨晚那件黑色的锦袍呢?拿去灶房烧了还是扔了?”


    紫苑放下布巾,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王爷命陈统领将那件锦袍仔仔细细叠好,收进特制的楠木匣子里了。”紫苑语气极其恭敬,“王爷交代,平阳城有几位手艺绝顶的装裱大师。”


    沈清舟洗脸的手僵在半空,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盆里。


    “装、装裱?”沈清舟猛地转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装裱什么玩意?”


    “王爷吩咐了。”紫苑字正腔圆,大声复述。


    “要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底,四周镶嵌西域琉璃,将王妃的‘绝世墨宝’好生装裱起来!”


    “王爷还特别交代,此等大作,需作为王府的传家之宝!待回京后,日日悬挂于王府正堂,供往来文武百官瞻仰赏析!”


    沈清舟当场石化,整个人碎成了一地渣渣。


    一阵穿堂风吹过,他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有病吧!这死老六绝对有大病!】


    【谁家好人把黑蛤蟆当传家宝?!还要挂在正堂?!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用金丝楠木镶西域琉璃?他是嫌我丢人丢得不够金碧辉煌吗!】


    沈清舟接过紫苑递来的布巾,绝望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内心的咆哮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他终于懂了。


    萧景妄昨晚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这老狐狸直接玩了一招釜底抽薪,昨晚的妥协全是演的,真正的杀招在这儿等着他呢!


    用过早膳,沈清舟像棵霜打的脱水白菜,生无可恋地瘫在罗汉床上,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小狼崽萧黑炭摇着尾巴凑过来求摸摸,被他一把按住脑袋,生无可恋地揉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黑球。


    “狗东西……你们一家子都是狗东西……”


    沈清舟咬牙切齿地嘟囔。


    第535章 要致富先修路,本王妃带资进组!


    陈言推着轮椅跨过门槛。


    萧景妄换下了议事时穿的厚重铠甲。


    此刻他一身暗纹压边的玄色锦袍,膝上盖着厚实的狐皮毯子,透出几分难得的慵懒。


    沈清舟四仰八叉地瘫在美人靠上,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会开完了?”


    萧景妄停在桌边,看着他没骨头似的坐姿。


    “穿好大氅,准备动身。”


    沈清舟一听这话,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赶紧走赶紧走!这破平阳城,老子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看着你们这帮人把那黑蛤蟆当活祖宗一样供着,简直折我的阳寿!】


    萧景妄神色未变,稳稳接过紫苑递来的热茶。


    “陈言,东西带上。”


    沈清舟顺着视线瞅过去。


    只见陈言怀里托着个金丝楠木的扁平大匣子,四周镶着一圈西域琉璃,上头还盖着块极其浮夸的红绸。


    沈清舟脸当即就黑了,果断扭头看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半个时辰后,别苑朱漆大门大开。


    门外街道早就被清了场。


    几百名玄甲亲卫列阵两侧,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专属的宽大马车稳稳停在正中。


    平阳城的百官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孔正明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青布官服,双手捧着一个原色粗木盒,直挺挺地跪在最前头。


    陈言推着萧景妄停在台阶上,沈清舟拢着披风杵在一旁看戏。


    “免礼。”萧景妄冷声开口。


    百官如蒙大赦,抖如筛糠地站起身,一个个把头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直视。


    孔正明上前两步,将粗木盒高举过头顶。


    “王爷,平阳城苦寒,拿不出什么奇珍异宝。”


    “这是城外翠微山上新采的春茶,和农户刚挖的春笋。”


    “下官以此,祝王爷大军凯旋,一路顺风。”


    沈清舟盯着那个毫无光泽的破木盒,暗自咋舌。


    【这孔正明是个聪明人啊。】


    【这种场合要是送金银珠宝,纯属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送清茶春笋,这叫高级绿茶本茶,既表了清廉的忠心,还会顺道夺笋,是个狠人。】


    萧景妄眉梢轻挑,视线在那木盒上多停留了两秒。


    “你的心意,本王收了。”


    “守好你平阳的规矩。”


    孔正明激动地重重磕了个头,大声应道:“下官遵命!”


    萧景妄抬手一挥,玄甲卫号角吹响。


    沈清舟麻溜地钻进马车车厢,陈言将萧景妄扶到宽大的软榻上,顺手将轮椅折叠挂在车厢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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