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辱斯文!左手边第三个盘子里的烤猪蹄,老夫听风辨位算准了它与我有缘。”


    “谁敢抢,就是不给瞎子面子!”


    沈清舟站在楼梯口,被这几块料震住了。


    【这四个玩意儿真不是东西,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饭点抢得比狗都凶!】


    萧景妄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那桌人。


    四人后颈同时一凉。


    鬼手李生吞了红烧肉,老四把烧鸡放回盘子,瞎子陈默默收回摸索猪蹄的手。


    四人迅速站直身体,低着头贴墙根站成一排。


    “去夜市。”萧景妄开口。


    四兄弟一听,眼睛全亮了。


    “王爷!王妃!”


    铁臂张一步跨上前,双手抱拳。


    “俺等誓死保卫主子!今晚逛街,俺们绝不退缩!”


    鬼手李狂搓着油腻腻的双手。


    “属下眼力好,专替王妃在夜市里寻宝,绝不漏掉一个吃食摊子!”


    瞎子陈握紧竹杖,下巴微抬。


    “属下听风辨位,方圆两里内,就是有人放个屁都逃不过老夫的耳朵。”


    老四一把抓起金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贫道掐指一算!今夜大吉,利在逛街,宜结伴同游,必有财运!”


    沈清舟眼角狠狠一抽,头都大了。


    【带上这四个移动的麻烦精出去,那是逛街吗?直接去街上当拆迁队得了!】


    【等下他们在街上惹了事,还要我出钱赔偿,我的私房钱经不起这帮孙子造啊!】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敲击在扶手上。


    “准了。”他沉声道,一锤定音。


    沈清舟猛地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王爷!你没事吧?”


    他压低声音,指着底下那四个不着调的家伙。


    “他们这副德行出去,会把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吓哭的!”


    “人多,热闹。”


    萧景妄丢出四个字,嘴角扬起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沈清舟暗自咬牙。


    【这活阎王绝对是故意的!他就看不得我过几天舒坦日子!】


    萧景妄不再言语,陈言心领神会,推着轮椅向客栈大门走去。


    沈清舟看着那群犹如脱缰野狗般的高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钱袋子,苦着脸跟了上去。


    第500章 摄政王吃剩饭?这四个活爹要把夜市掀了!


    客栈大门前。


    陈言推着木制轮椅跨过高高的门槛。


    刚领了暗色绸缎劲装的四兄弟分立两侧,四人腰间齐刷刷佩着制式长刀,站得板板正正。


    沈清舟唰地展开玉骨折扇,眼神从这四人身上扫过。


    【这四个倒霉催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那一身土匪味,隔着三条街都能把人熏跟头。】


    【带他们逛夜市,等会儿非把临水县的摊子全掀了不可。】


    萧景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着轮椅扶手。


    他偏过头,看着沈清舟在那疯狂撇嘴。


    “走吧。”萧景妄语气平缓,“不是吵着客栈闷?”


    沈清舟赶紧收拢折扇,凑近了半步。


    “王爷,咱们俩出去溜达就行了!这四位爷……大可不必带上吧?我怕他们惊了百姓的驾。”


    “本王的人,出个门还要挑日子?”萧景妄一句话把天聊死。


    陈言心领神会,推着轮椅平稳走下台阶。


    一百玄甲亲卫列阵在前。


    黑甲森寒,长刀在腰间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临水县主街。


    沉重的马靴踏碎了街面的喧闹。


    百姓们看到全副武装的玄甲军,纷纷连滚带爬地后退,让出中间宽敞的大道。


    陈言手按刀柄,走在轮椅左前侧,沉喝出声。


    “摄政王驾到!闲杂人等退避!”


    整个长街瞬间没了人声。


    紧接着,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所有人的脑袋磕在青石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那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震得路边酒楼屋檐上的瓦灰簌簌往下掉。


    沈清舟走在轮椅右侧。


    他下巴微抬,单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溜直,手里的折扇极具节奏感地拍着掌心。


    【哎呦喂!爽!】


    【这泼天的富贵和排场!少爷我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摆这么大的谱!】


    萧景妄听着耳边飘来的欢脱心声,视线落在沈清舟微微上扬的眼尾。


    他伸出手指,扯住沈清舟垂在腰侧的锦缎衣袖。


    沈清舟疑惑低头。


    “把你的嘴角往下压一压。”萧景妄语气悠悠,带着几分促狭,“别笑得像个收租的地主。”


    沈清舟立刻用折扇挡住半张脸。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咳……我这是在体察民情!看到百姓如此敬重王爷,我这是替王爷高兴!”


    长街实在太静了,静得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空气里突然飘来一阵甜腻的老熬糖香味。


    路边跪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翁,身旁插着大草把子,上面挂满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沈清舟的脚步慢了下来,视线直勾勾盯着那红亮的糖衣。


    陈言立刻大步走过去,摸出一锭十两的纹银,直接丢进老翁的竹筐里。


    他单手拔下五串糖葫芦,转身快步走回,双手递给沈清舟。


    沈清舟乐呵呵地接过两串。


    他张大嘴,一口咬下顶端的一颗山楂。


    糖衣在嘴里碎裂。


    紧接着,一股酸倒牙的汁水直冲天灵盖。


    沈清舟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个包子。


    “卧槽!这什么夺命糖葫芦!拿老陈醋泡过的吧?酸死爹了。”


    他五官扭曲地把果肉咽下去,眼睛滴溜溜一转。


    本着“不能我一个人遭罪”的原则,沈清舟转手就把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直接杵到了萧景妄嘴边。


    “王爷,来一口?这玩意儿绝对提神醒脑。”


    陈言吓得腿肚子一抽,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按住刀柄。


    铁臂张瞪圆双眼,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瞎子陈拄着盲杖的手狂抖,压低声音直念叨。


    “作大死!作大死!咱们王爷那比命还重的洁癖,这不得当场把这串糖葫芦连着老五一块儿剁了喂狗?!”


    萧景妄就那么静静坐在轮椅上。


    他垂下眼帘,盯着那串递到嘴边的山楂。


    红艳艳的果子侧面,还留着一排缺德的小牙印。


    他没伸手接。


    而是直接倾身,半个身子探了过去。


    就着沈清舟的手,张嘴,极其自然地咬下了第二颗山楂。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咀嚼,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嗯,尚可。”


    “当啷!”


    铁臂张手里的佩刀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陈言见鬼似的瞪着自家王爷,连呼吸都忘了。


    沈清舟毫无察觉地收回手,甚至满意地换了另一串没咬过的,接着啃。


    【哎哟,活阎王这适应能力很不错嘛!】


    【不挑食是个好习惯,以后可以多搞点零嘴投喂他。】


    萧景妄擦了擦唇角的糖渣,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百姓。


    “陈言。”


    “属下在!”


    “让玄甲军全散了,换便衣暗中护卫。”萧景妄语气冷淡,“传本王的话,今夜临水县无尊卑,百姓照常做买卖!谁敢扰了王妃逛街的兴致,军法处置。”


    “是!”


    亲卫迅速散开。


    跪在地上的摊贩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大着胆子爬起来,试探着吆喝了一声。


    没过多久,加上红灯笼的照耀,主街终于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烟火气。


    这下子,憋了半天的四兄弟彻底成了脱缰的野狗。


    铁臂张两步跨到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前,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老伯!这玩意儿能捏成俺的模样不?要倒拔垂杨柳那种威猛的!”


    摊主大爷脸都白了,结结巴巴。


    “军、军爷……小老儿尽力……”


    铁臂张一激动,蒲扇大的巴掌没收住力。


    “咔嚓”一声脆响,木签断裂。


    好好的关公面人直接被他攥成了一摊烂泥。


    “好汉饶命啊!”摊主“扑通”又跪下了,“砸摊子犯不上亲自动手啊!”


    “哎哟俺不是故意的!”铁臂张赶紧摸出两块碎银子砸在桌上,“不用找了,当给你赔个精神损失费!”


    沈清舟在不远处拿着扇子猛敲大腿,冲着那边喊。


    “张大个!你捏什么面人!你这长相捏出来那叫辟邪!”


    街对面同样鸡飞狗跳。


    鬼手李蹲在一个掷飞镖赢铜钱的摊子前,双袖捋得老高。


    “嗖嗖嗖!”


    十把飞镖化作残影,“笃笃笃”全钉在红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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