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给钱!”


    鬼手李一把揽过摊主的木匣子,抓起铜钱塞进布袋。


    “就你这准头也就骗骗村口大爷!赶紧收摊回家练十年去吧!”


    沈清舟没眼看了。


    “鬼手李你要点脸!你一个千门高手去赢人家摊贩两文钱,你是不是有病!”


    不远处,神棍老四正扯着一个卖花灯小姑娘的袖子。


    “姑娘且慢!贫道观你印堂发红,今夜定有桃花劫,不如随贫道去前边那个小巷子,贫道给你一对一解煞?”


    “来人啊!有流氓耍流氓啦!”


    小姑娘吓得连花灯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最绝的是瞎子陈。


    他稳如泰山地站在路中央,盲杖敲得震天响。


    “有辱斯文!老子清清白白一生,怎么会有你们这三个粗鄙兄弟!简直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这老登为了装清高,往前跨出一大步。


    “噼里啪啦!”


    一头撞在旁边的卖伞摊上,十几把油纸伞滚得满街都是。


    瞎子陈掸了掸肩头的灰,理直气壮地开怼。


    “小贩!你这伞摊风水极差,严重阻挡了老夫的气运!也就是老夫宅心仁厚,不然高低治你个谋杀未遂!”


    沈清舟彻底绷不住了,用折扇死死挡住整张脸,弯下腰去。


    【毁灭吧,赶紧的。】


    【今晚过后,全城都会知道摄政王府养了四个地痞流氓。】


    长街人潮拥挤。


    几个举着花灯的熊孩子打闹着,一头朝沈清舟撞过来。


    手腕往回一带,直接将人拉近了自己的轮椅旁,稳稳避开了冲撞来的孩童。


    沈清舟顺势靠近,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嘴角又翘了起来。


    【哎哟可以啊,还懂得心疼人。】


    【看在这把拽得挺帅的份上,少爷我今晚就不吐槽他了。】


    萧景妄静静听着那活泼的心声,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衣袖锦缎。


    他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笑意,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前面有卖桂花酥的,要去看看么?”


    “走起走起!”


    沈清舟眼睛发亮,收拢折扇兴致勃勃地指向前方。


    “买完桂花酥,顺便把那四个丢人玩意儿挨个踹进河里清醒清醒!”


    第501章 求你别念了!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一行人刚走到十字路口,人流越来越密。


    头顶猛地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脆响。


    “噼里啪啦!”


    一道黑影嗷嗷乱叫着从天而降。


    “吧唧”一声。


    这人直接一个完美的脸刹着地,直挺挺砸在萧景妄轮椅前方三步远。


    “锵!”


    陈言拔刀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有刺客!保护王爷!”


    周围穿着便衣的玄甲军唰唰拔刀,长街上瞬间亮起一片冷飕飕的刀光。


    “敢偷袭王爷!找死!”


    铁臂张咆哮一声,蒲扇大的巴掌眼看就要拍平那道黑影。


    鬼手李指缝夹着暗器,一个滑步死死挡在轮椅左侧。


    瞎子陈则是一竹杖横扫,一把将看热闹的沈清舟护在身后。


    原本闹哄哄的长街,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连滚带爬,全缩到了路边。


    地上的黑影惨叫出声,双手抱头,在青石板上抖成了筛糠。


    “好汉饶命啊!草民不是刺客,真不是啊!”


    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破长衫,鼻青脸肿地跪直了身子,双手举得比头还高。


    陈言的刀尖死死抵住他的咽喉。


    “大半夜趴在屋顶上意图不轨,说!是不是同党派来的细作?”


    “草民是城西的书商李二狗啊!”


    李二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脑门死命往地砖上磕。


    “草民刚才在屋顶躲债主,哪知道一脚踩空掉下来了!草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说话间,他怀里兜着的几本破破烂烂的画册,哗啦啦全掉了出来。


    散落了一地。


    陈言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画册,眼神瞬间犀利。


    封皮上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火柴人,旁边还写着一串狂草鬼画符。


    “还在狡辩!”


    陈言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这上面全是扭曲人影和诡异符号,分明是细作交接的暗号布防图!说,同伙在哪!”


    沈清舟正探着脑袋开心吃瓜。


    目光一扫地上的书封,他的笑容当场冻结在脸上。


    那封皮上用劣质的红颜料,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大字——《冷酷王爷独宠替嫁娇妃》。


    下方还配着一幅极其狂野的插画。


    一个戴着半截鬼面的猛男,把一个瘦弱男子强行壁咚在城墙上。


    “啪嗒。”


    沈清舟手里的折扇,光荣阵亡在地。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大半年前,老子在京城为了搞钱画的《城楼定情》翻版吗?】


    【这破玩意儿都火出圈火到临水县来了?还被当成暗号布防图了?!】


    李二狗被刀架在脖子上,魂都快飞了。


    “大人冤枉啊!这不是暗号,这是台词!是画本故事啊!”


    陈言瞪着眼睛怒吼。


    “满嘴胡言!这画上的人骨骼都扭曲成这样了,不是练邪功的秘籍就是暗号!你当本官没见过世面吗!”


    “草民念给您听!真的是话本啊!”为了保命,李二狗哆哆嗦嗦捡起那本画册。


    他扯开破锣嗓子,当街嗷嗷嚎了起来。


    “活阎王将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妃死死按在墙上,双目猩红,嗓音沙哑地嘶吼……”


    李二狗眼泪狂飙,念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本王的命都给你!你还要本王怎样!”


    “娇妃眼角泛红,咬着下唇,泪水涟涟地娇喘……”


    “王爷,奴家承受不住您的恩泽啊!”


    死寂。


    整条长街死一般的寂静,连旁边卖糖葫芦的都忘了呼吸。


    夜风刮过青石板路,吹得众人的衣摆沙沙作响。


    玄甲亲卫们齐刷刷战术后仰,握刀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刀鞘撞得叮当响。


    有人拼命咬着腮帮子,连大腿都快掐紫了。


    铁臂张满脸震撼地抠了抠耳朵,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老五,你手抖啥?”


    瞎子陈一竹杖狠狠杵在铁臂张的脚背上。


    “闭嘴!老子这把年纪都听不下去了!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鬼手李摸了摸下巴,疯狂挤眉弄眼。


    “看不出来啊,这活阎王不仅口味重,还挺能嘶吼的?”


    神棍老四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掐着指头盯着画册。


    “贫道观这画本上的娇妃印堂发黑,此番恩泽降下,恐有断腰之灾啊。”


    此时此刻,沈清舟已经从耳根一路红到了天灵盖。


    整个人都快原地自燃了。


    他猛地弯腰捡起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把脸挡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当街挖个地道逃跑。


    【啊啊啊谁特么改的这么羞耻的台词!杀了我!现在就给我个痛快!】


    【老子什么时候柔弱不能自理了?老子什么时候自称奴家了?!李二狗你大爷的,写的这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萧景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听见!】


    【你笑什么笑!老子脚趾已经把青石板抠出三室一厅了!我今晚就连夜买站票逃去漠北!】


    萧景妄靠在轮椅背上,静静听着脑海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他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笑意,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十分顺耳。


    他慢条斯理地看向地上还在找词证明清白的李二狗。


    “陈言。”


    萧景妄声音不疾不徐。


    “属、属下在!”


    陈言满头大汗,三观已经碎了一地,舌头疯狂打结。


    “赏他一锭金子。”萧景妄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不容拒绝道,“把地上的书,全买了。”


    陈言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当机。


    他掏出金锭,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塞进李二狗怀里。


    然后弯着腰,硬着头皮把散落的画本一本不落地全捡了起来。


    李二狗抱着金子,满脸“赚大发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红纱灯笼的暖光打下来,长街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陈言双手捧着几本劣质小黄本,视死如归地退到轮椅旁,他双手颤抖着,将最上面的一本递了过去。


    萧景妄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抵住粗糙的纸张边缘。


    在沈清舟要杀人的目光中,极其自然地翻开了第一页。


    画中是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火柴人。


    细长的线条构成了人物躯干,比例严重失调,画风极其狂野。


    戴面具的男主,一只手竟然抓着娇妃的脚踝,硬生生将人倒拎着举过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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