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觉得。”
萧景妄屈起食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刘正福的左脚。
“你那只左脚很碍眼,打断。”
话音刚落。
铁臂张咧嘴一笑,连兵器都不拿,大步跨到木桩前。
他腰背一沉,带着千钧怪力,一脚狠狠踹在刘正福的左膝盖上。
“喀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在空旷的校场上空回荡。
刘正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往前一栽,他又被绑在身后的粗麻绳硬生生拽回木桩上。
左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中衣布料。
剧烈的疼痛让刘正福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巴疯狂滴落。
但在生死关头,这位临水县的“土皇帝”开始疯狂甩锅。
“王爷明察!下官冤枉啊!”
刘正福强忍着剧痛,痛心疾首地放声大吼。
“左脚进门、冒犯先人这些荒唐名目,全都是张富贵这黑心商贾打着下官的旗号作威作福啊!”
“下官平时公务繁忙,轻信了手下的谗言,确实是一时失察!”
“下官愿领失察之罪!绝没有纵容他欺压百姓啊!”
被吊在半空的张富贵嘴里塞着脏抹布。
听见刘正福全盘甩锅,他气得双眼翻白,拼命扭动肥胖的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吼。
这番断尾求生,演得可谓是声泪俱下。
沈清舟拍掉手上的瓜子屑,直接笑出了声。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刘正福。
“失察?”
沈清舟手腕一翻,折扇“啪”地敲在手心,语调里全是嘲讽。
“刘大人,张富贵私造的军备连弩,都快架在你太守府的床头了,你管这叫失察?”
“怎么,刘大人晚上睡觉是只闭一只眼,留着另一只眼放哨吗?”
刘正福死咬牙关,汗水糊住了视线。
“下官真的一概不知!”
“你还不知?”
老四神棍嗤笑一声,从道袍袖子里摸出一把破烂的金算盘。
“啪嗒啪嗒。”
老四手指翻飞,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少爷,账我刚才顺手查明白了。”
老四单手托着算盘,嬉皮笑脸地开口。
“咱们刘太守上任三年!靠着罚左脚进门、没收玉佩这些名目,明面账上搜刮了十多万两现银。”
老四走近木桩,把算盘直接怼到刘正福脸前。
“刘大人,您一年的俸禄也就几百十两银子。”
“这清贫父母官的人设,连鞋底都磨破了还不舍得换,演得不嫌累啊?”
老四啧啧摇头道,“您这是拿临水县当自个儿的钱庄了。”
刘正福胸口剧烈起伏。
普通的借口根本骗不过眼前这群活阎王,今天要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九族都得搭进去。
绝境之中,刘正福猛地梗起脖子。
“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他双眼通红,大义凛然地瞪着台上的众人。
“本官是朝廷命官!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雍江山!”
他猛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萧景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王爷!下官书房的暗格中,藏有一份密折底稿!”
“下官这两年表面与张富贵虚与委蛇,收受钱财,实则是在忍辱负重搜集他谋反的罪证!那些连弩和赃款的真正去向,早已记录在案!”
刘正福额头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喊。
“下官本打算中秋之日派死士将密折送往京城,呈交圣上!”
“下官忍受全城百姓唾骂,全是为了将这伙反贼连根拔起啊!”
全场鸦雀无声。
连嚎哭的百姓都被这番不要脸的说辞震住了。
沈清舟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萧景妄,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看戏。
【哎哟喂,王爷,还有反转呢?】
【这老登脑瓜子转得真快。】
【阿妄,他要是真靠一份伪造的底稿把九族保下来了,我今晚就搬去和老四睡,可不给你暖床了啊!】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猛地顿住。
不暖床?
他抬眸看了沈清舟一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
笃,笃。
手指重新敲击木制扶手。
“密折。”萧景妄语气平缓。
陈言上前一步,抱拳领命道:“属下这就带人去搜!”
萧景妄微抬下巴,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去。”
“把他引以为傲的底稿,连同太守府的账房,全都给本王搬到校场来。”
“本王倒要看看,这份底稿,保不保得住他的狗命。”
第494章 读心王爷太会宠,抄家打脸两不误!
陈言单膝点地接下军令。
“立刻封锁全城,查封太守和张富贵名下所有商铺,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他起身反手抽出腰牌抛给亲兵,大步跨下高台。
百名玄甲步卒齐齐转身。
半空中,被麻绳吊成死猪的张富贵疯狂扭动。
他听见刘正福抛出“密折”二字,急得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粗重的闷吼。
口水混着酸腐的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拼命甩头,试图吐出嘴里的破抹布对质。
木桩前。
刘正福左腿折断,惨白的骨茬扎破中衣露在外头,血水淌进青石板的缝隙。
他疼得浑身抽搐,整个人萎靡不振。
沈清舟靠在虎皮太师椅上,眼皮微掀。
刘正福低垂着脑袋,余光却在偷瞄离去的玄甲兵,这老太守不仅没吓破胆,眼皮反倒细微地跳动了两下。
【这老狐狸眼珠子乱转,铁定憋着坏屁。】
【算准了拿几份假账本和伪造的破折子顶罪是吧?真当少爷我反贪局的剧本是白看的,跟我玩这种丢车保帅的把戏。】
萧景妄单手支着下巴,侧眸看着沈清舟气鼓鼓的侧脸。
他修长的手指微动,从旁边小案上捏起一颗刚镇过井水的荔枝。
指尖剥开红皮,他将莹白的果肉直接喂进沈清舟唇边。
“清舟说的对,丢车保帅,他也配?”萧景妄语调慵懒。
沈清舟顺嘴咬下荔枝,脸颊一鼓一鼓地嚼着。
他在心里嘟囔。
【我还没出声呢你就接茬,也不怕别人当你是自言自语的疯子。】
萧景妄扯过一方素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沾染的汁水。
“本王只说给你一人听,旁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全程没给底下跪着的刘太守半个眼神。
台下,鬼手李伸手扯了扯滑落到腰间的布袋,他颠着脚溜达到台阶前。
“王爷,少爷。”
鬼手李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咧嘴发笑。
“太守府院子深、弯绕多!各位军爷穿着重甲,翻箱倒柜不太方便,不如让属下几个去搭把手?”
老四神棍上前一步。
道袍下摆带起一阵风,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把那把破烂金算盘摇得哗哗作响。
“少爷,我看这刘大人面相生财,府里肯定风水极佳,我去帮军爷们把把脉。”
沈清舟吐出荔枝核,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萧景妄。
“王爷,你说呢?”
萧景妄抬手揉了揉沈清舟的发顶。
“全凭王妃做主。”
沈清舟立刻折扇一挥。
“准了!挖地三尺,连个铜板都别给我留下。”
“得嘞!”
鬼手李和神棍转身就跑。
瞎子陈用青竹杖敲了敲地砖,拄着棍子跟了上去。
铁臂张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大步流星跨出校场。
刘正福咬着牙,冷汗糊在眼皮上。
他盯着那四个流氓地痞的背影,心头暗嗤。
书房暗格用的是机关大师做的鲁班锁,地砖下面铺着防潮砂石。
就凭这几个连官服都没穿过的乡野村夫,也配找他藏了三年的底牌?等假密折一交,顶多判个失察之过。
半个时辰后。
长街尽头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震得校场外围的百姓纷纷退让。
“砰!”
两扇紫檀木雕花大门被扔在校场正中央的空地上。
砸起满地灰尘。
铁臂张光着膀子,大半个身子全被汗水浸透,他拍了拍门板上的铜钉,冲台上咧嘴大喊。
“少爷!这门板里头灌了铅,外面镶着金丝!我给卸下来了!”
刘正福猛地抬起头。
紧接着,玄甲亲兵抬着十几个沉重的大红木箱列队走入校场。
箱盖敞开。
里头全是捆扎得整整齐齐的账册、地契。
鬼手李双手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夜壶,一溜烟跑到高台下,夜壶底座被他用匕首生生撬开,露出一个精巧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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