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的肉山精准砸在捕头脚边。


    张富贵面如死灰,折断的右手腕拧成了麻花,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呜咽。


    捕头看清地上的人,头皮直接炸开。


    这是临水县一手遮天的首富?此刻比条丧家犬还惨!


    萧景妄掸了掸袖口沾染的微尘。


    “陈言。”


    “属下在。”


    “把这些废物,连同这头猪一起绑了。”


    萧景妄目光越过破烂的客栈门框,看向外头灰蒙蒙的天光。


    “去县衙。”


    陈言上前一步,单手掐住捕头的后颈,直接将人提离地面。


    “去敲鼓。”萧景妄下令。


    瞎子陈笑眯眯地扶正了蒙眼的黑布,青竹杖一点地。


    “去县衙咯!带上家伙事,跟上少爷!”


    鬼手李从高脚凳上一跃而下,嬉皮笑脸凑到沈清舟身边。


    “少爷,真去砸县衙啊?太守府里的银子咱们能顺手拿吗?”


    沈清舟折扇一敲他的脑门。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顺手拿?咱们是去查抄贪官的非法所得。”


    沈清舟大义凛然地挑眉。


    “连箱子一块儿打包带走,充公!”


    “得嘞!少爷英明!”


    一行人浩浩荡荡跨出景安楼的大门。


    ……


    晨雾未散。


    临水县主街却已经炸开了锅。


    铁臂张单手拽着粗麻绳,另一端死死拴着首富张富贵的脚踝。


    两百多斤的肉山在青石板街上摩擦。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主子干活。”


    铁臂张头也不回地催促。


    鬼手李牵着另一串麻绳,后头挂着十几个鼻青脸肿的捕快。


    “催什么!少爷说了,游街示众就得讲究个排面!”


    沈清舟走在路中央,推着萧景妄的轮椅。


    沿街的商铺半开着门,卖菜的摊贩连担子都不要了,全挤在街角看热闹。


    【这临水县的老百姓起得够早啊,吃瓜第一线。】


    【带首富游街,这场面,放到现代高低得是个微博热搜第一。】


    萧景妄靠在椅背上。


    听着脑子里沈清舟欢快的吐槽,他连眼皮都没抬,全当是在听早班戏曲。


    只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跟着那心声的节奏,轻叩了两下。


    队伍在县衙大门外停下。


    八级青石台阶上,朱漆大门紧闭。


    右侧架着一面落满灰尘的鸣冤鼓。


    萧景妄轻抬下巴。


    陈言会意,侧头看向铁臂张。


    “敲。”


    “交给我!”


    铁臂张扔下麻绳,几步跨上青石台阶,撸起右臂的衣袖。


    鼓槌都懒得找。


    五指一收,腰背一拧,沙锅大的拳头直轰鼓面。


    “砰——!”


    牛皮鼓面当场爆裂,粗壮的木制鼓架从中断折,碎木横飞。


    霸道的拳风没收住,直直撞向紧闭的朱漆大门。


    喀啦。


    门轴断裂。


    两扇厚重的衙门大门轰然向内砸倒。


    躲在门后偷看的两名门子避之不及,被门板死死压在下面,当场晕死过去。


    灰尘弥漫间,院内乱作一团。


    “有人劫衙!”


    急促的铜锣声敲响。


    几十名持刀差役从值房涌出,拔刀列阵,堵在庭院中央。


    人群从中间分开。


    临水县太守刘正福头戴乌纱,一身青绿官服,黑着脸大步跨出。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倒塌的大门,最终落在台阶下的轮椅上。


    随后,他看见了趴在泥地里的张富贵。


    张富贵浑身发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喉咙里拼命挤出漏风的求救声。


    刘正福手背上的青筋狠狠一跳。


    张富贵竟然被活捉了!


    城西地窖里的军备连弩,此刻必定已经落入这些人的手里。


    刘正福火速移开视线,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砸毁县衙大门,绑架我县良民!”


    他直指台阶下的众人,厉声呵斥。


    “尔等携带凶器,袭击朝廷命官,定是南边逃窜来的反贼!”


    沈清舟双手压在轮椅推手上,笑得肩膀微抖。


    “良民?”


    他用扇骨点了点地上的张富贵。


    “刘太守,你这位拜把子兄弟,昨晚可是带着几十把大雍军队制式的精钢连弩来杀我们的。”


    “怎么,大雍的良民现在都流行玩军备了?”


    刘正福根本不接茬。


    他猛地挥动衣袖,往后退开半步。


    “反贼拒捕,意图冲击县衙!格杀勿论!”


    院墙两侧与公堂屋顶上,几十名弓箭手齐刷刷站起。


    硬木长弓瞬间拉满,箭簇在晨光下泛着寒气。


    一半瞄准了萧景妄和沈清舟,另一半,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张富贵。


    张富贵这回终于听懂了那句“良民”。


    这特么是催命符!


    他疯狂摇头,拼命朝台阶下蠕动,眼泪鼻涕糊了一地。


    “放箭!”刘正福嘶吼。


    箭雨未发。


    萧景妄端坐在轮椅上,连挪动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沈清舟甚至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这老登真狠,物理切断供应链这招玩得挺溜啊,妥妥的商业奇才。】


    【算盘打得我在京城都听见了,可惜遇到了我家这位活阎王。】


    【拿几把破弓就想逆风翻盘?大可不必。】


    萧景妄微抬的手指顿在半空。


    “我家这位”四个字,顺着心声毫无阻碍地滑进耳朵。


    他眼底原本汇聚的刺骨杀意,被这四个字硬生生捂化了一半。


    萧景妄指尖轻转,在木制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一下。


    笃。


    极轻的一声响。


    下一瞬。


    暗卫如幽灵般从古树与屋檐的阴影中闪出。


    刀锋翻转。


    没有呼喊,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喀嚓!


    弓弦齐齐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几十名弓箭手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如破麻袋般从高墙和屋顶上重重砸落。


    沉闷的坠地声在大院里回荡。


    从放箭的号令下达到所有弓箭手躺平,满打满算没超过三息。


    院子里的持刀差役彻底吓破了胆,腰刀“哐当”掉了一地,哭爹喊娘地往后缩去。


    刘正福面无人色,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打摆子。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着满地不知死活的手下,声音全碎在了喉咙里。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言按着刀柄走上台阶,军靴碾断了一把掉落的长弓。


    雪亮的佩刀出鞘。


    刀尖直指刘正福的眉心。


    “临水太守刘正福,私造军备,意图谋反。“


    陈言手腕微压,刀锋逼近半寸。


    “还敢指使弓箭手,袭击当朝摄政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绝望彻底爬上刘正福的脸庞,陈言冷冷吐出最后的判词。


    “按大雍律,诛九族。”


    第492章 摄政王降临,活阎王开启全城公审!


    陈言的话落在寂静的院内。


    刘正福后背的官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眼珠快速转动,扫过台阶下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公子。


    此人一身素衣,未穿蟒袍。


    但眨眼间废掉整个太守府弓箭手,放眼大雍,只有摄政王手里那把只杀不渡的鬼面暗卫能做到。


    “扑通。”


    刘正福双膝发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像条断脊的狗一样伏在地上,额头死死磕着地砖。


    再抬起头时,眼泪鼻涕横流。


    “下官临水太守刘正福,叩见摄政王千岁!”


    凄厉的哭腔劈开院内的死寂说:“下官万死,竟不知王爷驾临临水县!”


    院内幸存的差役彻底吓破了胆。


    “哐当”几声,腰刀落地。


    一群人齐刷刷跪倒。


    刘正福连跪带爬地调转方向,一脚踹在张富贵的肥肚子上。


    “张富贵!你这丧心病狂的奸商!”


    他指着地上的张富贵破口大骂道:“你强占良田,私造军备,竟敢蒙骗本官!”


    张富贵嘴里塞着抹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声拼命扭动。


    刘正福转身又爬回台阶下。


    “王爷明鉴!下官是一介文弱书生!”


    他眼泪流进胡须里,痛心疾首。


    “半月前下官无意间撞破他私造连弩,这张富贵便拿太守府上下百口人命威胁下官。”


    “今日下官出兵抓人,全是被他挟持啊!”


    沈清舟双手搭在轮椅推手上,居高临下地看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