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张走到那几口红木箱子前,单臂发力,直接将最重的一口金箱甩上肩膀。
他大步流星踩上木制楼梯,厚实的楼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鬼手李慢悠悠走在后面,手里扯着根粗麻绳,后头拖着死猪一样的张富贵。
张富贵满脸是血,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还在垂死挣扎。
“这位小爷……城东地窖里还有五十万两白银,全归你!只要你松一松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鬼手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当场翻了个白眼。
“打发要饭的呢?老子天天跟在少爷身边,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五十万两就想买命,你这格局未免太小了。”
说罢,他顺手抄起柜台上擦酒缸的酸臭抹布,简单粗暴地塞进张富贵嘴里。
“留着这钱给自己买口好点的楠木棺材吧!”
麻绳猛地收紧。
张富贵两眼一翻白,肥胖的身躯在楼梯木棱上一路磕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二楼走廊。
瞎子陈的青竹杖在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压低嗓音。
“老二,老三。”
“东西和这坨烂肉弄去空房,动作轻点,别吵到老五了。”
“知道,老大就是操心命。“
铁臂张撇撇嘴,踮起脚尖托着金箱子拐进左侧厢房。
鬼手李一脚踹开木门,用力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半死不活的张富贵砸进屋里。
神棍老四跟在最后,反手带上房门。
天字第一号房。
萧景妄懒散地靠在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翻看着那本泛黄的牛皮暗账,上面全是隐秘的出库记录和黑话。
陈言立在一侧低声汇报。
“主子,底细掏干净了。”
“账面上过库的木材和生铁,全在城西地窖组装成了军用连弩,买家多是周边富户,但有几笔大宗出货,去向被抹得干干净净。”
萧景妄翻动纸页的手指停下,指腹压在右下角一处极淡的红印上。
“大雍律例,私造军武十件以上,便是满门抄斩。”
账本被随意扔在桌面上,他的眼神冷得掉冰渣。
“这印子,是现任太守刘正福的私章。”
陈言眼神一凛,大掌猛地攥紧刀柄,杀气四溢。
“地方太守勾结商贾,囤积私兵造军武,这是谋反!属下即刻出城,调驻军直接踏平太守府!”
“杀几只阴沟里的老鼠,也配动用驻军?”萧景妄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留好证据,明日我亲自去会会这位土皇帝。”
屏风后水声渐息。
没多会儿,沈清舟裹着月白中衣,趿拉着软底鞋绕了出来。
黑发湿透,水珠顺着白皙的下颌线滴落在领口,洇出一片暧昧的水痕。
陈言极有眼色地迅速后退,低头告退,顺带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绝不当电灯泡。
萧景妄招了招手。
“过来。”
沈清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非常自觉地走过去,在轮椅旁的矮凳上坐下,主动把脑袋送了过去。
萧景妄拿起备好的干布,大掌罩在沈清舟头顶。
指腹穿插在湿软的发丝间,力道轻柔地按压着穴位,一下下擦拭水汽。
沈清舟舒服得直哼哼,干脆闭上眼睛享受。
知道这男人听得见,他干脆在心里开起了大喇叭。
【少爷我这辈子值了,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给我擦头发,这手法,绝佳。】
【不愧是我挑的男人,这手不拿刀改拿毛巾,服务态度也是顶级的。】
萧景妄擦头发的动作微顿,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几乎扫过沈清舟的耳廓。
“少爷既然觉得本王伺候得好,打算给点什么赏赐?”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
沈清舟睁开眼,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他不仅不躲,反而胆大包天地凑近了几分,眼底全是狡黠。
“王爷想要什么赏赐?我身上可连半个铜板都没带。”
萧景妄顺势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扫过他微敞的领口。
“本王身家性命都在少爷这儿了,不要钱,用人抵债就行。”
沈清舟耳根一烫,伸手拍开他的爪子,强行挽尊。
“别闹,困了。”
他起身想往床榻走。
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钳住。
萧景妄猛地一拽。
沈清舟惊呼一声,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回萧景妄结实的腿上。
“你疯了!腿不要了!”
沈清舟压着嗓子急道,身体本能地绷紧悬空,双手死死撑着轮椅扶手,生怕压坏了他还没痊愈的骨头。
“夹板拆了,无碍。”
萧景妄单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扯过银丝软毯,将怀里的人裹了个严实。
“陪我。”
他将下巴垫在沈清舟肩窝里,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和依赖。
感受到腰间的温度,沈清舟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算了,真拿这粘人精没办法。】
【反正是个现成的人肉暖炉,主打一个白嫖,不睡白不睡。】
沈清舟在心里嘟囔一句,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进那宽阔的胸膛里。
听着这嚣张又纵容的心声。
萧景妄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搂着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次日清晨。
一楼大堂突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清舟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拉开房门。
萧景妄坐在轮椅上,由陈言推着,两人一同站在二楼走廊看向楼下。
大堂此刻已经变成了拆迁现场。
结实的八仙桌碎成了一地木碴子,三十多个穿着太守府官服的捕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叠成了罗汉。
有捂着断腿满地打滚的,有被卸了双臂疼得直抽抽的。
客栈那扇百年沉香木大门,直接被踹烂了一半。
瞎子陈拄着青竹杖,竹竿尖端精准抵在领头捕头的咽喉上。
铁臂张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里,嘴里还吧唧吧唧嚼着大肉包子。
神棍老四抱着把纯金算盘,手指翻飞,打得噼啪作响。
“损坏上等桌椅十套,惊吓无辜掌柜,外加踹坏百年沉香木大门一扇!哦,还有我们兄弟几个清晨被吵醒的精神损失费。”
老四手指一顿,把算盘重重拍在桌上,笑得像个极品奸商。
“抹个零,诚惠白银三万两!付钱还是卸胳膊,自己选。”
鬼手李蹲在旁边的楼梯扶手上,手里抛着刚从捕头腰上扯下来的铜牌。
“太守府的人?”
啪!
铜牌被当做暗器,直接拍在捕头脸上,砸出一道血印。
“你们太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带你们这几块废料,也敢来搅我们少爷的好梦?千里送人头也没这么送的。”
捕头跪在地上,脖子被竹杖抵出了一道血痕。
他满脸惊惧,却还在咬牙死撑。
“大胆狂徒!竟敢公然袭击朝廷命官!太守大人早就下令封了这条街,外头全是我们城防军的人,你们今天插翅难逃!”
第491章 抄家去!连县衙大门一块儿劈了!
沈清舟慢悠悠走到最后几级台阶上停下。
大堂里满地狼藉。
【大清早扰人清梦,没把他们当场卸成八块,我这帮打工仔已经算脾气好了。】
沈清舟在心里懒洋洋地吐槽,视线投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萧景妄抬起眼。
听着脑海里那道毫不遮掩的心声,他目光顺势扫过沈清舟含笑的唇角。
“陈言。”
陈言一脚踢开挡路的断桌腿,将轮椅推到大堂正中。
被卸了胳膊的捕头被迫抬起头。
撞上萧景妄视线的那一瞬,捕头浑身冷汗直冒。
那目光太冷。
看他就像在看一具发臭的尸体。
“你是刘正福派来的。”萧景妄语气平淡,陈述着事实。
“是!”捕头死鸭子嘴硬道,“太守大人查出你们昨夜在极乐坊聚众抢劫,背了人命!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沈清舟轻笑出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凑到轮椅旁。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萧景妄唇边。
萧景妄就着他的手,将粥喝下。
“聚众抢劫?”
萧景妄拿过布巾,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
“太守大人给本王定的罪名,未免太轻了些。”
他侧头看向铁臂张。
“去把二楼那头猪提下来。”
铁臂张几口咽下包子,转身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一声闷响。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馊抹布的张富贵,顺着楼梯台阶一路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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