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法滑溜地贴着墙角阴影,几个起落便蹲在了草席边,袖中残刃飞出,直接挑开草席一角。


    探手入尸体怀中摸索片刻,他迅速闪回车窗旁。


    “回王爷,刚死透的男尸,年岁不大。”


    鬼手李隔着窗棂递进两块焦黑的纸片。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生生拔了,这东西藏在裤裆夹层里,被火烧了一半。”


    沈清舟探头凑近。


    纸片上依稀能辨认出“城西、良田、契”几个残字,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实锤了!那血书上写的全是真的!】


    【拔指甲?这群王八羔子下手也太黑了!这破地方简直从头烂到脚!】


    萧景妄看都没看那纸片一眼。


    大掌直接攥住沈清舟的后腰,将人往自己身侧重重一带。


    “清舟觉得,这局棋该怎么下?”


    沈清舟低眉顺眼,面上恭顺极了。


    “全凭王爷做主。”


    【还能怎么下?当然是一把火把棋盘掀了啊!】


    【这群地头蛇连人指甲都拔,直接用麻袋装起来把他们骨灰扬了给花田施肥!】


    萧景妄按在沈清舟腰侧软肉上的手指微微发力。


    “那便依你。”


    “水有多深,蹚一蹚便知。”


    “一群不入流的地头蛇,本王便屈尊,陪他们玩玩。”


    半个时辰后。


    城中最为气派的“景安楼”门前。


    陈言冷着脸,指挥两名玄甲亲兵抬着两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让开。”


    他一脚踹开酒楼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两口箱子被重重砸在柜台上。


    锁扣直接被粗暴地用刀柄砸开,白花花的银锭和金灿灿的元宝瞬间晃瞎了楼内所有食客的眼。


    “清场。”


    陈言手握刀柄,环顾四周。


    “这酒楼,我家少爷包了!”


    “吃完没吃完的,都带上嘴,滚。”


    有食客不服气,拍案而起说:“你们算老几,知道这是谁的地界……”


    话只说了一半。


    陈言腰间半截刀锋出鞘,寒芒直接逼退了对方的酒意。


    那食客把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端着碗连滚带爬地跑了。


    掌柜吓得拨算盘的手直哆嗦,算盘珠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客、客官!”


    “这酒楼可是张大善人张富贵的产业,您不能在这儿……”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直接挤进来几尊瘟神。


    铁臂张嫌门口的石狮子挡道,他单手举起那只重达几百斤的石狮子,往旁边一掼。


    青石板当场被砸出个蛛网般的大坑。


    “这破狮子饿了几年了?瘦骨嶙峋的,还没俺家门口垫脚的茅坑石墩子重。”


    铁臂张露出两臂虬结的肌肉,满脸嫌弃。


    “拿这破烂玩意儿看门,活该你们穷酸!”


    神棍老四穿着一身暗金线绣制的道袍,摇摇晃晃走进来,他手里捧着个纯金打造的算盘。


    “无量天尊,贫道观此店风水极差,阴气罩顶,必有血光之灾。”


    老四扒拉着金算盘,冲掌柜挤挤眼。


    “掌柜的,你今日命犯煞星,赶紧拿了金子去给自己打副好棺材才是上策啊!”


    瞎子陈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手里的青竹杖早换成了一根镶嵌着硕大东珠的纯金木棍。


    他在门槛上敲得梆梆作响。


    “少爷!这破地方门槛太高,容易绊脚,我现在就把它劈了!”


    瞎子陈咧开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


    “我这棍子上的夜明珠要是磕掉一块皮,把你们这酒楼拆了当柴烧都赔不起!”


    掌柜双腿一软,直接从柜台后面溜到了桌子底下。


    周围食客见这副不要命的土匪阵仗,哪还管什么张大善人。


    众人丢下筷子,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景安楼顶层,天字第一号上房。


    沈清舟脱了外袍,舒坦地瘫在萧景妄的轮椅旁,他手里捏着一柄沉香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敲门声响起。


    一个大腹便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美艳丫鬟。


    “鄙人张府管家,张德彪。”


    八字胡拱手作揖,两只老鼠眼滴溜溜直转,楼下刚砸了两箱金子,这肥羊可绝对不能放过。


    他暗暗打量着房内的两人。


    一个没骨头似的靠着,一个坐着轮椅,果然是一对人傻钱多的外地纨绔!


    “听闻有贵客光临,我家老爷特命小人备下薄礼。”


    张德彪一挥手。


    两名丫鬟走上前,揭开托盘上的红绸。


    “这是武夷山绝壁上的极品岩茶,市面上万金难求。”


    张德彪挺直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


    “泡茶的水,用的还是清晨收集的梅花雪水。”


    “二位爷,赏光尝尝?”


    丫鬟手法熟练地温杯、洗茶,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瓷盏中,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张德彪死死盯着坐在轮椅上的萧景妄。


    这白衣残废虽然坐着,但身上的料子和气派,绝非等闲商贾。


    得赶紧套出底细,好让太守和老爷去收网。


    沈清舟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凑近闻了闻,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吧嗒”一声。


    茶盏被他随手扔回桌上,褐色的茶水直接溅落出来。


    “就拿这种碎树叶子来糊弄本少爷?”


    沈清舟折扇一合,敲在茶罐上,满脸鄙夷。


    【什么狗屁极品岩茶!这汤色浑浊得跟洗脚水一样!】


    【叶底全碎了,糊弄鬼呢!】


    【拿这种九块九包邮还返两块钱好评红包的垃圾来试探你爷爷我?】


    张德彪面皮猛地一抽,他强压着火气,挤出干笑。


    “这位少爷说笑了。”


    “此茶乃贡品级别,寻常人莫说喝,见都见不到。”


    张德彪往前跨了一步,语气中带上几分试探的威压。


    “不知二位,是打哪条道上来的?”


    沈清舟正要开口,却被桌面上溅出的热茶烫了一下指尖。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一直垂眸没说话的萧景妄,视线瞬间定在沈清舟微红的指尖上。


    修长的手指猛地探出。


    他精准捏住桌上那只倒满热茶的白瓷茶盏,手腕猛然发力。


    “砰——!”


    茶盏擦着张德彪的膝盖,狠狠砸在他脚尖前。


    锋利的瓷片四处飞溅。


    滚烫的茶水直接浇透了张德彪的丝绸鞋面。


    “嗷——我的脚!”


    张德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两个端茶的丫鬟吓得立刻抱头蹲防,瑟瑟发抖。


    门外恰好传来瞎子陈粗粝的大嗓门。


    “少爷!要不要把这老小子的皮剥了给您当鼓敲?”


    “我听他这嚎丧的动静,肺活量挺足啊!”


    铁臂张粗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当鼓太小!不如把天灵盖掀了给俺做个夜壶!”


    张德彪刚捂着脚要爬起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硬生生跪回了地上。


    萧景妄身子微微前倾,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面无人色的张德彪。


    “没听见我家少爷嫌烫?”


    萧景妄嗓音低哑冷厉。


    “滚出去,重泡。”


    张德彪连脚背上的水泡都顾不上了。


    他手脚并用在地上爬,拽着两个丫鬟像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撞出了房门。


    沈清舟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看向萧景妄。


    【卧槽,帅炸了!】


    【这逼装的,浑然天成!直接把这老狗吓成孙子了。】


    萧景妄从袖中抽出一块崭新的雪白丝帕,他完全无视满地的狼藉,直接拉过沈清舟的手。


    丝帕裹住那根微红的指尖,一点点擦拭着水渍。


    “今晚,张富贵必然坐不住。”


    萧景妄将丝帕收起,语气平静。


    “他既然喜欢拔别人的指甲。”


    “本王就让他整个张家,连一根毫毛都留不下。”


    第488章 掀桌子?你拿军队连弩包围摄政王?


    半炷香后。


    管家张德彪连滚带爬逃走后不久,又遣人折返。


    一名小厮递上一个红木托盘。


    盘中卧着一块黑金玉牌,边缘镶金,正中刻着“极乐坊”三个篆字。


    陈言接过玉牌入屋,放在雕花小几上。


    沈清舟靠着轮椅扶手斜睨一眼。


    【卧槽!古代地下赌场兼销金窟?】


    【这老张家真上道,知道老子想赚钱想去见世面!】


    萧景妄捏着新换的白瓷杯,掀开眼皮看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