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峡谷外行进。


    陈言点出三百名玄甲亲兵,留在原地待命。


    车厢内。


    沈清舟斜倚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三百个站得笔直的亲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好的便装微服呢?】


    【你这黑金蟒袍,再配上这三百个拿刀的煞神,路过的野狗都能看出来这是活阎王进村!】


    【就这排场走进去,那贪官不当场吓死,也早脚底抹油跑路了!查个屁的案子。】


    萧景妄听着脑海里源源不断的吐槽,冷哼一声。


    抬手解开腰间的玉带。


    黑金色的外袍顺着宽阔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轮椅边。


    “陈言。”


    “属下在。”


    “把本王那套月白色苏绣暗纹锦衣拿来。”


    片刻后,陈言隔着帘子递进衣物。


    萧景妄单手撑着扶手,当着沈清舟的面将白衣披在身上。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衣襟的盘扣。


    那股子骇人的血腥气,硬生生被这身白衣压了下去。


    他面色苍白,眼皮微耷,活脱脱变成了一个病骨支离却又冷面无情的富家公子。


    沈清舟靠在软垫上,眼睛瞬间亮了。


    视线从萧景妄挺直的鼻梁。


    一路滑到滚动的喉结上,他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口水。


    【我去,这男人绝对是个极品衣架子!】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顶流爱豆!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干,底下的富婆就能把钱砸成山。】


    萧景妄理着袖口的手顿住。


    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沈清舟的眼睛。


    “王妃若是再看下去,口水就要滴到本王的鞋面上了。”


    沈清舟惊得猛坐起身。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发现干干净净,立刻红着脸梗起脖子。


    “谁看你了?我这是在看外面的风景!”


    【不要脸!你现在可是便衣,这荒郊野岭的,我看风景不行啊?】


    萧景妄懒得理他,将玉扳指套回大拇指上,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摆。


    .....


    临水县衙,后堂大门紧闭。


    丝竹声声不断,铜制熏炉内青烟缭绕。


    太守刘正福肥胖的身躯深陷在太师椅中,他左手搂着一名美艳小妾,右手端着满杯金樽。


    富商张富贵站在长条酒案前。


    他十根短粗的手指上,硬生生卡着六个极品玉扳指。


    张富贵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快步走到刘正福面前。


    “大人,这是城西几个村子的春耕地契,共计三千亩良田。”


    张富贵掀开匣盖,露出里面一沓厚实的纸卷。


    “卖身契都在这儿,外加五万两银票,孝敬大人的茶水钱。”


    刘正福推开小妾。


    他一把抓起银票点算一番,笑眯眯地塞进宽大的袖兜里。


    “张老弟办事,本官放心。”


    刘正福仰头饮尽杯中酒。


    “开春之后,那些泥腿子就是张老弟的私产!这临水县的粮价,全凭张老弟定夺。”


    张富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人,听闻摄政王的大军今日过境。“


    “那帮刁民若是跑去拦路告状,惹怒了上面的活阎王……”


    刘正福拍打大腿,放声大笑。


    “大军过境,日行百里!那等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手握重兵,会在乎几根野草的死活?”


    刘正福倒满一杯酒,大口灌下。


    “他们连马车的轮子都碰不到,就被铁骑踩成肉泥了。”


    刘正福伸手捏住小妾的下巴,斜眼看向张富贵。


    “在这临水县,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本官的话就是王法!这县衙,还得是你我兄弟说了算!”


    张富贵双手抱拳,连连鞠躬。


    “大人高见!小人敬大人一杯!”


    ......


    临水县城门外。


    三百名玄甲亲卫脱下重铠,换上劲装,他们推着十几辆遮掩严实的货车,化作一支声势浩大的商队。


    城门破旧。


    几十个穿着差服的官兵手持长枪,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


    为首的三角眼官兵用枪杆重重敲击拒马。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这支庞大的队伍。


    “入城费!“


    “人头一两,车驾五两!交不出钱,就在城外冻着!”


    陈言牵着马缰,冷眼扫过去。


    铁臂张从队伍后方大步踏出。


    他粗壮的脖颈青筋暴起,捏得指骨咔咔作响,张嘴就要骂娘。


    一截青竹杖破风而来,精准无误地敲在他的膝弯处。


    铁臂张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老二,莫失了体面。”


    瞎子陈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眼睛蒙着黑布,下巴微扬,将一块碎银抛过去。


    三角眼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啐了一口唾沫。


    “打发叫花子呢?“


    “这点钱,也就够买条狗腿!”


    三角眼长枪一横,直指最中间那辆奢华宽大的马车。


    “车里坐的什么人?滚下来查验!”


    马车内。


    沈清舟四仰八叉地歪在靠枕上,怀里抱着个紫檀木钱匣子,正百无聊赖地数着金锞子。


    【这帮看门狗胆子真肥,连路引都不看就直接明抢。】


    【真想拿这些金元宝砸烂他们那副丑恶嘴脸!拿钱砸人,这可是老子两辈子最大的梦想。】


    萧景妄靠在轮椅背上。


    月白色的锦衣衬得他面容冷峻。


    听着脑海里那咬牙切齿的碎碎念,萧景妄视线落在沈清舟抱着的钱匣子上。


    他大掌探出。


    直接从匣子里抓起一把金光灿灿的金叶子。


    沈清舟瞪大眼睛,一把捂住匣子。


    【你干嘛!这可是我的私房钱!】


    萧景妄理都没理他,指尖一挑,掀开半卷车帘。


    手腕翻转。


    十几片极薄的金叶子裹挟着凌厉的真气,化作金芒,雨点般暴射而出。


    “啪啪啪!”


    金叶子狠狠抽在三角眼和那群官兵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最后精准嵌入他们脚边的泥地里。


    三角眼惨叫出声。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唰”地拔出腰刀。


    “敢在临水县动手!老子砍了你……”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一抹晃眼的金黄色,直接把他的脏话堵死在嗓子眼里。


    车厢内传出一道低沉慵懒、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


    “瞎了你的狗眼。”


    萧景妄收回手,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节。


    “我家少爷的马车,你也敢拦?”


    沈清舟怀里抱着钱匣子,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我草?】


    【活阎王刚才说啥?他管我叫少爷?】


    【这老阴比吃错药了还是受刺激疯了?他大爷的,这是在折我的寿啊!】


    萧景妄将帕子丢在小几上。


    他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清舟呆滞的脸。


    “少爷,属下这力道,您可还满意?”


    沈清舟咽了一口唾沫。


    脑海中闪过一百种死法,但他现代人的戏精属性瞬间占了上风。


    既然你敢叫,我就敢答应!


    沈清舟立刻换上一副二世祖的欠揍嘴脸,清了清嗓子。


    “咳。”


    “阿妄啊,下次出手轻点。”


    沈清舟伸出一根手指,装模作样地指点着。


    “别把咱们商队的金子,全浪费在野狗身上。”


    萧景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他捏着轮椅扶手的手背,几根青筋微微暴起。


    车外。


    三角眼和一群官兵根本顾不上听车里这对主仆说什么。


    金子!


    纯金的金叶子!入木三分的内力!


    这绝对是超级大财主,还是带了绝顶高手的铁板!


    “当啷”几声。


    腰刀扔了一地。


    众人双腿一软,立刻跪伏在地。


    几十号人撅着屁股,像饿狗啃骨头一样,疯狂抠挖着地上的金叶子往怀里塞。


    “小人有眼无珠!少爷里面请!贵客里面请!”


    “快!搬开拒马!给少爷放行!”


    第487章 拔指甲?这群地头蛇怕是活腻了!


    马车重新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驶入临水县。


    刚过西街转角,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寒风钻进车厢。


    巷子深处。


    一扇破败的红漆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名差役抬着一卷往外渗血的破草席,骂骂咧咧地丢在臭水沟旁。


    铁锁挂上,后门重新锁死。


    “王爷。”陈言隔着车帘低声禀报道,“是县衙后门。”


    队伍里的鬼手李瞬间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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