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妄没接茬。


    他探出手。


    把沈清舟刚露出来的小半边肩膀无情地摁回被子里,顺势将漏风的被角严丝合缝地掖好。


    动作放得很轻,但脸依然很臭。


    沈清舟看着他那张死鸭子嘴硬的冷脸,又瞅了一眼他下唇结痂的伤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吧,知道你这活阎王是在瞎紧张。】


    【但你能不能下次换个词儿?动不动就守皇陵,我听着都替人家腿酸。】


    【还是说,王爷你下嘴唇被啃破相了,不好意思见人,故意拿老太医撒气呢?】


    萧景妄:“……”


    这破嘴不要可以缝上!


    第469章 读心王爷霸道喂药:再逃,本王就嘴对嘴渡给你!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


    老院判双手捧着个黑瓷药碗迈进门槛。


    碗里黑漆漆的药汁还在咕嘟嘟冒着热气。


    人还没凑到床前,一股浓郁到能超度邪祟的苦臭味,直接在内室轰然炸开。


    沈清舟刚从蚕蛹一样的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打算吸口新鲜空气。


    那味儿一顺着鼻腔往上冲。


    他当场打了个哆嗦,双手拽过被子“唰”地拉过头顶,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卧槽!生化武器成精了?!】


    【这破味儿能原地送走十个我!这老头绝对是记恨刚才让他去守皇陵,在这儿疯狂夹带私货呢!】


    【他怕不是把整个药房的黄连全熬进去了!这玩意儿喝下去味觉当场报废!打死也不喝!】


    萧景妄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眼神越过那团锦被,盯住了老头手里的药碗。


    一接到这位活阎王的死亡凝视。


    老院判膝盖一软,碗里的黑水猛地晃荡,险些洒出来。


    “王、王爷……”老头舌头狂打结说,“发汗散寒的猛药,须、须得趁热干了。”


    萧景妄没吭声,伸手一把接过了黑瓷碗。


    药凑近了,那股冲天的味道让他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确实苦得有些离大谱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起一丝波澜,只是撩起眼皮凉飕飕地扫了老头一眼。


    就这一眼。


    老院判“扑通”跪在脚踏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王爷明鉴啊!这风寒发热重在药效猛烈!“


    “老臣发誓绝对没多放一片黄连,就是这药材性子烈,味道确实……难以下咽了那么一点点!”


    “滚。”萧景妄嗓音发沉。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撤了出去。


    门口的陈言眼疾手快地合上房门,把冷风连同外人挡得干干净净。


    内室只剩两人。


    萧景妄单手端碗,拿起白瓷勺在那碗黑水里搅和了两下,瓷勺碰着碗壁叮当响。


    “出来。”


    床上的被团装聋作哑,只象征性地左右扭了两下表示拒绝。


    【已死,勿扰!是被这毒气弹熏死的,有事请烧纸!】


    【就这碗烂泥汤,村口大黄路过都得捏着鼻子绕道走!谁爱喝谁喝,反正我不喝!】


    萧景妄搅药的动作一停,硬生生被气乐了。


    他把碗往小几上一放,俯身就凑到了被团上方,隔着厚厚的绸缎被子,他一把按住了底下疯狂蠕动的人。


    “清舟,别逼本王动手。”


    被窝里传出一声心虚的干咳。


    萧景妄哪会惯着他,手指揪住被角,干脆利落往下一拽。


    沈清舟在里头死死攥着被子边缘,妄图跟这位爷比力气。


    可他一个病号对上顶级高手,无异于蚍蜉撼树。


    萧景妄随便使了点劲儿,“刺啦”一下就把这道人工蚕蛹撕开了口子。


    更浓郁的苦臭味伴随着冷空气倒灌进去。


    沈清舟被熏得直咳嗽,眼泪花都咳出来了,通红着眼瞪着床边的始作俑者。


    “王爷,咱能商量个事儿吗?”


    他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试图用一根手指把那碗药推远点。


    “感冒发烧多喝热水就行,包治百病!真没必要上这种核武器……”


    “太医说喝,那就一滴不许剩。”


    萧景妄重新端起碗,毫不客气地怼到他下巴底下。


    沈清舟吓得拼命往后缩,后背“咚”地撞上床柱,彻底退无可退。


    【昨晚到底是谁发羊癫疯,非拉着我进浴桶里泡冷水澡的?!】


    【现在搁这儿装什么白衣天使督促吃药?这药汁黑得蘸笔都能直接写八股文了!】


    听着这毫无求生欲的弹幕输出,萧景妄最后一点耐心耗得干净。


    他随手扔开勺子。


    大手一伸,铁钳似的卡住了沈清舟的下巴。


    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没弄疼人,却迫使他把嘴巴微微张开,连逃跑的余地都不留。


    沈清舟被迫仰着头,直挺挺撞上男人黑沉沉的目光。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萧景妄压低身子,两人的脸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就这么落在沈清舟鼻尖上。


    “第一,自己乖乖喝。”


    他嗓音低哑,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强势。


    他顿了一下,视线极具侵略性地下移,盯着沈清舟干涩泛红的唇瓣。


    “第二,本王含在嘴里,一口一口渡给你。”


    这话一砸下来,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舟眼珠子差点飞出去,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老登嘴唇上现在还有一道昨晚洗澡时被他咬破的血痂呢!


    顶着个带血的破嘴皮子说出这种虎狼之词?这是要光明正大地耍流氓?!


    沈清舟连脖颈带耳根子,“轰”地一下全烧红了。


    【靠靠靠!嘴都瓢出个口子了还不消停!】


    【活阎王变老禽兽了是吧?搁这儿跟我玩强取豪夺的戏码?!】


    【你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人设呢?彻底崩盘喂狗了吗!】


    萧景妄听着他崩溃的尖叫,硬憋着没笑出声,捏着人下巴的手指却故意磨蹭了两下。


    他又往前欺进半寸,鼻尖险些跟沈清舟撞在一起。


    “选吧。”他挑起眉梢。


    沈清舟被他这流氓劲儿震得头皮发麻。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按这疯批说到做到的尿性,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他绝对敢当场表演个人体喂药机!


    “我选一!一!”


    沈清舟双手齐上,一把薅过那个要命的黑瓷碗。


    “我自己来!这点小事哪能劳烦王爷大驾!”


    他咬着牙挤出一个视死如归的假笑,狠狠捏住鼻子,脑袋猛地一扬。


    “咕咚!咕咚!”


    那碗苦臭熏天的黑水,愣是被他喝出了吹瓶干茅台的架势。


    刚咽下最后一口。


    沈清舟的五官皱成了一个没发面的肉包子。


    太苦了!苦到灵魂出窍!


    【救命……来人啊!把那老头给我叉出去祭天!】


    【这破王妃老子不干了!我要提桶跑路!】


    “砰!”


    空碗被重重砸在小几上。


    沈清舟咳得直翻白眼,舌头伸得老长拼命哈气,生理性眼泪狂飙。


    国粹都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颗甜津津的东西就准准地塞进了他嘴里。


    酸甜的果脯汁水一爆开,立马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压了下去。


    沈清舟当场愣住,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懵逼地看向罪魁祸首。


    男人正从他唇边收回手,修长的指尖还留着一点糖霜。


    萧景妄抓起旁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那张帅脸依旧写着生人勿近,仿佛刚才耍流氓又喂糖的人不是他。


    沈清舟咂巴着嘴里的蜜饯,苦味退潮,心里那团乱撞的邪火竟也神奇地被浇灭了。


    【算你这黑心肝的还有点人性。】


    【这蜜饯还怪甜的,算老子没白遭罪。】


    萧景妄淡淡扫他一眼,看他平日张牙舞爪,这会儿倒乖乖缩在被窝里嚼零食。


    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寸。


    他随手把碗一推,转头拔高了音量。


    “陈言。”


    “属下在!”门外立刻传来动静。


    “去一趟偏院。”


    萧景妄指节敲着轮椅扶手,立马切回了主帅做派。


    “把老张那几个活宝,全给我提溜到主院来。”


    门外的陈言满脑子问号,但也只敢大声领命。


    “是!这就去办!”


    沈清舟吓得都忘记嚼了,腮帮子鼓着个大包,活像见鬼了一样盯着他。


    【啥情况?!剧情不对啊!】


    【叫那四个只会拖后腿的显眼包来干嘛?开卧龙凤雏研讨会吗?】


    萧景妄被这吵闹的弹幕砸了一脸,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了细微的弧度。


    “你这病得卧床,本王军务缠身,没空时时刻刻守在这儿盯着你。”


    他从容地抚平袖口褶皱,将轮椅往后倒了一小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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