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妄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冷风味和残余的炭火气,还夹杂着一点牛肉干的咸香。
他盯着沈清舟的眼睛,目光沉得发烫。
沈清舟毫无惧色,大大方方地迎着他的视线。
【看吧看吧,看够了赶紧给老子吃饭。】
【我堂堂二十一世纪顶级神偷,现在居然沦落到端个破碗、坐大腿哄傲娇男吃饭的地步。】
【这要是传回现代,我在道上还混不混了?】
【算了,谁让你是我挑中的男人呢,自己惯的,跪着也得认!】
最后这句心声砸进脑海。
萧景妄绷紧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黑着一张俊脸,微微低头,一口咬下了勺子里的饭菜。
沈清舟心里长舒一口气,赶紧又舀了一大勺。
“乖,再来一口。”
萧景妄默默嚼着肉,没搭腔,却也没再偏头躲开。
沈清舟一勺接一勺地喂,动作虽然粗糙,但眼神却专注得要命。
就在喂到第五口时,萧景妄突然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端碗的手腕。
“回来晚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了点莫名的委屈,听得人心尖一颤。
沈清舟手腕微顿,垂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直接咧嘴乐了。
“嗯,我的错!下次走哪我都把您挂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这总行了吧?”
萧景妄轻哼了一声,松开手,顺从地咽下下一口饭。
偏偏就在这温馨得直冒粉红泡泡的时候,墙角憋了半天的萧黑炭实在扛不住肉香的魔法攻击了。
“呜汪——!”
一团黑毛球颠颠儿地滚到轮椅底下,两只前爪疯狂扒拉着沈清舟的衣摆。
冲着那碗红烧牛腩,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萧景妄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垂眸扫了那只不知死活的黑东西一眼,眼神瞬间冷得能杀人。
“哪来的黑毛畜生,剁了炖狗肉煲。”
“哎哎哎!讲不讲理了?”
沈清舟赶紧把碗举高,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护犊子。
“带回来前我可是打过报告的!您老人家亲口恩准的,堂堂摄政王想翻脸不认账?”
萧景妄冷笑一声,抬手捏住沈清舟的下巴,指腹重重擦过他嘴角的梨涡。
“本王是准你捡条野狗养在后院。”
萧景妄咬字极重,语气里的酸味能直接腌两缸酸菜。
“可本王没准你为了这黑东西,连家都不回!”
沈清舟愣了一瞬,直接爆笑出声。
【还说不是醋缸?这酸味都快飘到十里开外的护城河了!】
【这飞醋吃的,连条狗都不放过是吧?】
他干脆把碗往旁边的紫檀木扶手上一搁,双手一伸,直接环住了萧景妄的脖颈,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我说王爷,您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大可不必跟一只狗较劲吧?”
萧景妄危险地眯起眼道:“放肆!本王会吃一只畜生的醋?”
“没吃醋您砸什么砚台呀?”
沈清舟不怕死地往前凑了凑,“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背着您在外面养了小白脸,惹得王爷您雷霆震怒呢。”
“你敢试试。”
萧景妄掐着他下巴的手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威胁意味十足。
但那力道却轻得舍不得弄疼他。
沈清舟挑眉:“这么霸道?”
萧景妄凑近他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
“下次再敢晚归,本王就把这狗扔去伙房,连带着老苟那口破铁锅一起炖了!”
“那锅可是老苟的命根子,您快快手下留情。”
沈清舟重新端起碗,夹了块沾满浓郁汤汁的肉,直接怼进他嘴里。
物理堵嘴,把剩下的狠话全憋了回去。
“少发少爷脾气,把这口吃了!吃完我得扒了您的裤子,看看腿上的线头有没有崩开。”
萧景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咽下了那块肉。
“下午别看折子了。”沈清舟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兵部的条陈还没批。”
“多大点事,我念给您听。”
萧景妄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沈清舟把空了的木勺往碗里一扔,发出一声脆响,下巴一扬。
“看什么看?堂堂二十一世……咳,顶级神偷给您当免费伴读,这待遇全天下独一份!知足吧,摄政王殿下。”
萧景妄轻嗤了一声。
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却不轻不重地揽住了沈清舟的腰。
十分自然地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念错一个字,重打五十大板。”
沈清舟咧嘴一笑:“得嘞,您就擎好吧!”
第459章 惊!去白嫖还要带上醋缸家属?
距拔营回京满打满算只剩两天。
镇南关主府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
院门外,亲卫们正呼哧带喘地往牛车上扛军械。
一箱箱沉甸甸的铁甲和兵刃摞上去,压得车轴直叫唤。
回廊里,三个文官抱着账册跑得跟被鬼追似的,笔墨洒了一地都顾不上看一眼。
整个府里,唯独沈清舟住的偏院,安静得仿佛不在一个频道。
“……四百七十八、四百七十九……”
铁臂张扎着马步杵在院子正中央。
他两只蒲扇大的手一边一个,正拿两只紫檀木箱子当哑铃举。
这箱子可是萧景妄特批给沈清舟装牛肉干和果脯的,里头塞得冒尖,少说三百大十斤。
铁臂张连口大气都没喘。
神棍老四盘腿赖在台阶上,搂着他那破罗盘,嘴皮子利索得像在报菜名。
“镇南关回京城走官道得半个月多,沿途八个驿站,两个大镇,光是镇子上的赌坊……”
他猛地一拍大腿,两眼冒绿光:“保守估计,少说能捞个百两银子打底!”
瞎子陈拄着竹竿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黑布蒙着的脑袋嫌弃地偏了偏。
“老三,你那爪子能不能消停点?”
墙根底下,鬼手李正攥着把小锉刀,对着自己的指甲疯狂打磨。
“你懂个屁,我这叫保养吃饭的家伙。”
“你那指甲刮石头的动静,跟锯木头有区别吗?”瞎子陈竹竿往地上一敲,“吵得人脑仁疼。”
鬼手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嘲讽全开:“就你耳朵好使?隔壁巷子老鼠干架你是不是也能听出现场转播?”
“能。”瞎子陈语气毫无波澜,“而且还是公的。”
铁臂张手里的箱子猛地一顿,瞪着牛眼看他:“你连老鼠公母都听得出来?神了啊!”
“公老鼠叫声粗,母老鼠叫声细。”
鬼手李麻溜把锉刀往怀里一揣,服气地抱了抱拳。
“大哥,你这绝活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委屈了。”
“闭上你的鸟嘴。”瞎子陈冷笑。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清舟裹着件华贵的狐裘大氅溜达进来。
他手里捏着张烫金请帖,半边发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慵懒得要命。
铁臂张手一松,“嘭”的一声闷响,院子的地砖差点裂开。
“老五,饭点到了?”
“刚吃完。”
沈清舟用请帖拍了拍手心。
“顾家派人送的帖子,镇南关商业街那边的新酒楼今天试营业,请我去充个门面剪个彩。”
神棍老四跟踩了弹簧似的从台阶上弹起来:“试营业?是不是可以敞开肚子白嫖?”
沈清舟嫌弃地瞥他一眼道:“你脑子里除了搞钱就是干饭?”
“钱和饭,那是人生的左右护法,缺一不可!”老四理直气壮。
沈清舟懒得理这个活宝,转身朝外头指了指。
“我先去偏厅跟那尊大佛报备一声。“
“你们几个赶紧收拾收拾换身人模狗样的衣服,别穿得跟马上要去劫道似的!”
铁臂张茫然地低头瞅瞅自己:粗布短打,袖子全撸在手肘上,胸口还崩飞了两颗盘扣。
鬼手李也瞅了瞅自己一身万年不洗的灰扑扑夜行衣,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瞎子陈倒是很淡定,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衣领。
“都不用看,丢不丢人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
穿过回廊。
沈清舟在偏厅门外硬生生刹住了脚。
门没关严实,缝隙里丝丝缕缕飘出龙涎香混着檀木的味道。
沈清舟看了看手里的烫金帖子,又瞅了瞅那扇仿佛写着“内有猛兽”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气。
【问题不大,进去走个流程就闪人。】
【就说顾言之的酒楼开业,我去剪个彩,半个时辰就滚回来,主打一个乖巧懂事。】
【千万别让这大冰块跟着去,带个移动制冷机出门,谁家客人还敢伸筷子?】
在心里做好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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