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苟乐颠颠地扛起锅就往水槽跑。
沈清舟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眉头微挑。
“周子墨那小庸医呢?”
“来了来了!”
后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铁盆翻倒声。
周子墨背着比他还高的红十字大药箱,手里捧着那本砖头厚的《师传医案》。
他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冲进操场,头顶还粘着两根鸡毛。
“王妃!下官正在后厨试验清肠排毒汤!”
“这巴豆配上南疆黑蛇胆果真有奇效,那头三天没拉屎的骡子刚喝完就喷了三丈远!”
周围的大头兵听完,极其默契地往后倒退三大步。
第452章 老坛酸菜童子尿,王妃拿你当亲生!
沈清舟乐得嘴角直抽,拿折扇骨冲着大门外点了点。
“老苟,快看大门口的风景。”
铁臂张死死抱着个练功用的两百斤石墩子。
他那张能生啃老虎的黑脸憋成了猪肝色,正对着墙角大呕特呕。
瞎子陈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挂在老槐树上,手里的盲杖都不转了。
“哈哈哈哈!”沈清舟直接笑出了鹅叫。
他手里的折扇转了个圈,清脆地敲在周子墨的药箱上。
“小庸医,你那本能当板砖使的医案里,有没有治晕车的偏方?”
周子墨猛地抬头!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圆,眼底迸发出堪比恶狼看肉的绿光。
他死盯着门外那两人。
“心胸满闷,恶心欲吐……王妃!下官有了!”
泛黄的纸页被他翻出哗哗的残影。
“啪!”
周子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激动得头顶两根鸡毛迎风狂舞。
“孙老太医手记第三十二页绝密偏方!取童子尿三两,混合十年陈的老坛酸菜水!”
“再兑入二两新磨的生姜汁和一钱穿肠草!”
“趁热一大碗灌下去,下官包他们药到病除!”
操场大门外。
正抱着石墩子吐酸水的铁臂张,宽厚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缓缓扭过头。
那双能生撕虎豹的蒲扇大手剧烈哆嗦起来,粗犷的嗓音直接劈到了姥姥家。
“你……你要给老子喝什么尿?!”
周子墨一把掀开药箱底盖,直接端出一个比脸还大的黑瓷碗。
两条细腿倒腾出风火轮的架势,直扑过去。
黑瓷碗里荡漾着半碗浑浊液体。
绿色的诡异气泡在表面不停破裂。
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味,裹挟着生姜的辛辣,轰然横扫整个操场。
“二爷别躲啊!”周子墨端着碗步步紧逼。
“这叫还阳固本汤!”
“主打一个以毒攻毒!吐着吐着把胃吐空了,自然就不晕了!”
十三娘光速扔了手里的菜刀,捂着口鼻一蹦三丈远。
“造孽啊!你这是治病还是索命?大可不必这么歹毒!”
旁边,挂在树上的瞎子陈猛地吸了吸鼻子。
那味儿顺着风一飘上来,他黑布下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盲杖点得飞快。
“老二!这等强身健体的天大机缘,为兄就让给你了!”
话还没落地,瞎子陈脚下生风。
盲杖在树干上猛地一杵,整个人腾空窜向后山。
跑得比隔壁村偷鸡的黄鼠狼还快,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铁臂张眼睁睁看着周子墨端着生化毒药怼到跟前。
“你别过来啊——!”
两米多高的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怪力当场爆发。
他一把拔起怀里那个两百斤重的大石墩,扛在肩上掉头狂奔。
“老子没病!老子现在好得很!能徒手打死十头疯牛!”
“滚远点!你敢拿那破碗靠近半步,老子拿石墩把你砸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周子墨不仅不退,反而兴奋地端着瓷碗在后面穷追不舍。
“二爷你跑什么!这可是浓缩的精华!”
“药放凉了味儿就散了!你跑慢点,先喝一小口尝尝咸淡啊!”
一个扛着两百斤石墩的肌肉猛男,一个端着冒绿泡毒药的白面庸医。
两人绕着水泥操场玩命狂飙,扬起漫天黄土。
老苟蹲在灶台边,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浓郁的旱烟。
“啧,小庸医这在毒理上的造诣,快赶上老夫当年给情敌下药的准头了。”
沈清舟靠在水槽边,笑得直不起腰。
“好家伙,周子墨专治各种不服绝对是一把好手。”
他转头冲着王大拿和苏小软打了个响指。
“行了都别看戏了,麻溜动起来!”
“起锅,烧油,今晚全员吃肉!”
夜幕彻底盖住了柿子沟的山头。
操场中央拔地而起三堆巨大的篝火,半个山谷亮得刺眼。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霸道的肉香顺着山风往四面八方疯狂乱窜。
沈清舟舒舒服服地窝在铺着厚实虎皮的太师椅里。
左手捏着一块桂花糕,右手抄起一条刚出锅的肉干,往脚边一抛。
萧黑炭正趴在那里。
快一个月没见,这狼崽子跟吃了催化剂一样疯长,大脑袋一仰,已经能顶到沈清舟的膝盖骨了。
肉干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
萧黑炭凌空跃起,一口精准叼住。
落地趴下,“嘎嘣嘎嘣”嚼得骨头碎裂声直响。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上狂扫,愣是扫出了一片干干净净的无尘区。
“慢点造,噎死了可没人管埋。”沈清舟笑骂了一句。
萧黑炭咽下肉,仰起大脑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拿毛脑袋对着沈清舟的小腿一阵猛蹭。
沈清舟十分受用,顺手又塞给它一条。
【好大儿真争气,比你那个冷脸爹萧景妄强多了!】
【你爹一天到晚只会逼我练功数腹肌,你起码知道卖萌换饭吃。】
沈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揉了一把狼头。
“走,带你去火边烤烤。”
刚往前溜达没两步,红砖房拐角处挪出两个人影。
阿萝裹着件崭新的小棉袄,扶着她奶奶挪了过来。
老太太腿脚发颤,但眼底透着精明,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
阿萝一见他,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了点哭腔。
“沈哥哥,听说你要走了?”
沈清舟脚步一顿:“工地上又传什么闲话了?”
“叔叔们都说……王爷打胜仗了,王妃马上就得回京城……”阿萝把衣角捏得死紧。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个物件,递上前。
是一枚编织的平安结。
结绳用的是彩色丝线混着黑色的头发,中间夹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狼毛,打了好几层厚实的扣。
“这是我自己的头发,还有萧黑炭掉的毛……我亲手编的。”
阿萝仰着脸,吸了吸鼻子。
“沈哥哥带在身上,百邪不侵。”
身后的亲卫队长下意识就要上前挡。
沈清舟抬手挥退亲卫,弯下腰,稳稳接过了那个平安结。
这玩意儿攥在手里硬邦邦的,还透着一股子草药味。
【好家伙,头发配狼毛?这材质配比搁在现代,妥妥的邪教作法道具。】
【这波属实是硬核祝福了,阎王爷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他一点没嫌弃。
转手就系在腰间那块成色极品的玉佩旁边,顺手呼拉了一把阿萝的脑袋。
“心意收了,保准管用。”
阿萝看着他挂上,破涕为笑。
沈清舟直起身,瞥了一眼身侧的亲卫队长。
“去后头辎从车上拉两车无烟精炭、三百斤米面,再抱五套过冬的铺盖,给阿萝家里送去。”
亲卫队长抱拳躬身。
“遵命!”
老太太听懂了,拉着阿萝就要往地上磕头。
沈清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太太的手肘。
“打住!别拜我。”
他语气吊儿郎当的,手上的劲却不容拒绝。
“东西是摄政王批的,不是我掏的腰包,要谢就谢他去。”
【虽然其实是我借花献佛,但这散财童子的锅,必须甩给那狗男人。】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被阿萝扶着往回走,小丫头还一步三回头地喊。
“沈哥哥!以后一定要回来看阿萝啊!”
沈清舟没回头,只背着身子潇洒地挥了挥手。
“小屁孩少操大人的心,赶紧多干饭长个儿吧!”
第453章 这王妃能处,有编制他是真给自家兄弟分!
等他溜达到火堆旁。
老苟的烤全羊正好到了最勾魂的时候。
整只羊架在铁叉上,外皮烤得金黄焦脆,热油顺着肌理一层层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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