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这么大一块紫檀木,这得能换多少头牛啊!”


    瞎子陈被拍得脚下一踉跄。


    “砰”的一声闷响。


    他一头栽在旁边的白玉拴马桩上,手里竹竿直接甩飞出去两米远。


    鬼手李根本没空管瞎眼大哥的死活。


    他两眼直冒绿光,双手已经摸上了纯金护角。


    他手指灵巧翻飞,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把残缺的刀刃。


    刃口对准缝隙,眼看就要把那块金角给撬下来。


    “住手!”


    沈清舟冲上去,一巴掌拍飞了鬼手李的贼爪子。


    “别拿你那破铁片子划车!这可是老子的固定资产!”


    神棍疯狂拨弄手里破算盘。


    “老五,你这王妃当得……真他娘的富贵逼人啊!”


    沈清舟得意地扬起下巴,眉毛都快飞到了发际线里。


    【狗男人虽然狗,但这砸钱的物质诱惑,还真是该死的深得我心。】


    他霸气地一甩白狐裘。


    踩着铺满软垫的脚踏,一步跨上马车。


    他回过头,看着台阶下四个还在咽口水的土包子。


    “都傻愣着干嘛?滚上车!”


    “今天本王妃带你们坐豪车去接人!”


    “赶紧把咱们的御用厨子天团和神医请回来,回京路上必须吃好喝好!”


    第451章 绝了!马车太稳,绝世高人竟然晕车了!


    马车跑了一个半时辰。


    八匹南疆宝马蹄声齐整,碾过积雪官道。


    沈清舟整个人陷进三层白狐裘垫里,二郎腿翘得老高,他捏着半块桂花松仁糕,吃得满嘴掉渣。


    “老五,快到了没?”神棍缩在角落里疯狂拨弄算盘,有气无力地问。


    沈清舟掀开车帘,青砖灰瓦的柿子沟大营,已经透出轮廓。


    “快了,拐个弯就是。”


    神棍指了指车厢另一侧:“你再看看他们俩,快出殡了。”


    铁臂张跟瞎子陈的脸,这会儿已经绿得发黑了。


    一个死死抱着车辕柱子,两条粗腿直打摆子,一个把竹竿横在膝盖上,手背青筋暴起,往死里往下压。


    “停……快停车……“


    铁臂张蒲扇大的巴掌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沈清舟歪头问:“老二你抽什么风?”


    “这车它他娘的……怎么一点都不颠啊!”铁臂张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清舟翻了个白眼说:“不颠你还不乐意了?贱皮子啊?”


    “根本不是那回事!”铁臂张猛咽口水,脸色发青说,“老子坐了二十几年破车,哪回不是连肠子快颠断了才觉得在赶路?”


    “你这玩意儿太稳了,稳得人五脏六腑都找不着北,搁肚子里直打千秋……呕!”


    话没说完,他猛地扑向车窗。


    “哗——!”


    半个脑袋探出去,对着雪地狂吐。


    沈清舟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了,扯着嗓子喊。


    “铁臂张你属喷泉的啊!头往外伸点!别弄脏我的迈巴赫!”


    瞎子陈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平时稳如泰山的大哥,现在黑布下半张脸惨绿惨绿,喉结上下乱滚,摆明了在硬撑。


    沈清舟憋着笑:“老大,你这绝世高人也不行了?”


    瞎子陈声音出奇平稳,手里的盲杖却在发抖。


    “大可不必慌张,老大我练了二十年听声辨位,定力惊人,从不晕任何……”


    话音刚落。


    车轮刚好碾过一个芝麻大的雪坑,车厢轻描淡写地晃了一下。


    瞎子陈瞬间破功。


    哐当!


    扔了竹竿,人直接越过铁臂张的后背,脑袋挤进了同一个车窗。


    “呕——!”


    两颗大脑袋死命挤在一个窗口抢位置,铁臂张的脸都被挤变形了。


    “你个瞎子乱挤什么玩意!你吐老子脖子上了!”


    “你少占着茅坑不拉屎!给老子腾点缝!呕——!”


    沈清舟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绝绝子啊!这画面我必须画下来,以后看你俩谁敢跟我犟嘴,直接公开处刑!”


    马车终于停在柿子沟大门。


    铁臂张连吐三轮,瞎子陈的竹竿都被捏出了裂纹。


    两人逃荒似的连滚带爬下了车。


    脚刚沾地,直接双双抱住路边的石墩子狂喘粗气。


    沈清舟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混着煤烟味和饭菜香的空气。


    “走了,去大食堂。”


    “你先走……”铁臂张死死抱着石墩子不撒手,“让老子再跟大地母亲贴会儿,我感觉我的魂儿还在马车上。”


    沈清舟懒得理他,领着人大步朝食堂方向走。


    还没走近,远远就听见一阵震天响的国骂。


    “老子这口锅跟了老子四十年!你说违规就违规?你算哪根葱!”


    沈清舟脚步一顿。


    这破锣嗓门,一听就是老苟。


    他绕过红砖房,眼前的水泥操场上正唱着大戏。


    老苟佝偻着腰,背上那口大黑锅“哐当”砸在地上。


    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烟袋锅,直愣愣地怼着对面一个青袍文官的鼻子。


    “你再放个屁试试!不让老子带锅?”


    对面那文官三十出头,留着八字胡,手里捏着名册,身后还带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兵部小卒。


    “苟、苟师傅,下官是奉公办事!”文官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喊。


    “兵部调令写得明明白白,随军炊具一律不得超过三十斤!”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指着那口黑亮的大锅。


    “你这口锅,下官刚才称了,六十八斤!超标一倍多啊!”


    老苟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火星子四溅。


    “少拿鸡毛当令箭!这是锅!干饭用的家伙什,算哪门子军械!”


    “规、规矩就是规矩……”


    文官吓得拿册子挡着脸,嘴里还在死撑。


    “砰!”一声巨响。


    王大拿把玄铁大菜刀斩龙狠狠剁在案板上,震出三条裂缝。


    独眼龙满脸横肉压过去。


    “怎么着,我那几十把切肉刀,你也想按军械收了?”


    文官吓得连退两步道:“王……王师傅,您那刀有一米多长,它确实不像切菜的啊……”


    “啪啪!”


    十三娘一身红衣杀进场。


    手里两把精钢大炒勺在文官耳边敲得震天响,柳眉倒竖。


    “老娘当年陪嫁的炒勺也是军械?你脑子里是不是养金鱼了?”


    文官两条腿抖成了筛子,名册哗哗直响。


    旁边不远处。,


    苏小软穿着粉色小围裙,正把一只拔了毛的全羊按在案板上疯狂揉搓。


    他翘起兰花指,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哎呀,大家大可不必这么凶嘛~吓得人家的羊肉都紧绷了,一会儿烤出来口感会柴的啦~”


    沈清舟在边上看够了戏,终于清了清嗓子。


    “行了。”


    声音不大,但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老苟一扭头,老脸上的褶子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小崽子你可算来了!”


    王大拿单眼皮一挑,拔出菜刀熟练地扛在肩上。


    “王妃这是来接咱们班师回朝了?”


    十三娘翻了个白眼,收起大炒勺:“你再晚来一会,我今晚高低给大家加个清炖人脑的菜。”


    沈清舟慢悠悠走到那文官面前,上下打量。


    白狐裘,玉骨扇,身后还跟着四个煞气逼人的王府亲卫。


    那气场,直接让他膝盖一软,扑通跪了。


    “王……王妃!”


    沈清舟垂下眼皮看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下、下官赵九,兵部辎重司书办,负责清点班师物资……”


    沈清舟一抬下巴,扇骨点向老苟几人。


    “听好了赵九!我的人,这口黑锅就是他们的命,那把菜刀就是他们的手。”


    “所有的厨具,全部装车,少一两铁我拿你是问。”


    “多出来的重量,全算本王妃的私产,兵部要是不服,让你们尚书来找我理论。”


    他蹲下身,拍了拍赵九的肩膀,像极了护短的黑帮大佬。


    “大军回京,几万号人的伙食要是吃得不爽,兵部那两页破纸可保不住你的脑袋,懂我的意思吗?”


    赵九的头在水泥地上磕得梆梆响:“懂了!下官全懂了!全部照王妃的意思办!”


    “滚吧。”


    赵九带着两个小卒,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


    老苟美滋滋地抽了口烟袋,冲沈清舟比了个大拇指。


    “小崽子,有你爹当年那股不要脸的土匪霸气!”


    沈清舟白了他一眼。


    “少占我便宜!赶紧把黑锅洗了,今晚全员干饭,烤全羊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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