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头看向手里的钱袋,反手就收进袖子。
“这个不是王妃的,没收。”
亲卫:"……"
沈清舟站在窗边,手指死死扣着窗框。
【这四个倒霉玩意儿到底是来扫雪的,还是来拆迁的?!】
【老二那把矿铲是用来挖矿的!拿来扫雪?你怎么不干脆开个攻城车进来推平呢?!】
【老三连自己人的钱都偷?全天下的东西在你眼里都是待取包裹?!】
【老大就更离谱了,一个瞎子在那指挥扫雪?配合度跟敌方卧底接头有什么区别!】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闷笑。
沈清舟猛回头。
萧景妄半靠在软榻上。
宽大的大氅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透出一股子慵懒的矜贵。
他右腿平搁在软垫上,夹板还没拆,手边摆着半碗没喝完的苦药。
眉骨那道淡淡的疤痕被天光一照,凶戾感褪去,反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人。
他正偏头看过来,嘴角勾起笑意。
沈清舟瞪着他。
【你笑个毛线啊?你家院子都被哈士奇拆迁队强拆了,你还乐得出来?心可真够大的!】
萧景妄眉梢一扬。
伸手捏起小几上一块麻辣肉脯,朝这边招了招手。
"过来。"
沈清舟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窗外惨不忍睹的废墟。
“你不管管?”
萧景妄靠回软垫,慢条斯理道:“你的兄弟,自然归你管。”
沈清舟语塞。
【平时一个眼神就能把赵无极吓得跪地唱征服,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管?】
【行,我管,我今天非得把这几个活宝收拾了不可!】
他咬着牙刚要转身出去,萧景妄又开口了。
"先吃。"
一片色泽红亮的肉脯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直接递到了他嘴边。
沈清舟负气地张嘴咬住。
辣得过瘾,满嘴的花椒味冲上脑门。
爽!
萧景妄看着他辣得眼尾泛红,眸色暗了暗,又夹起一片。
“再吃一块,降降火。”
沈清舟瞪他一眼,又咬了。
"还有。"
连塞三块,沈清舟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沈清舟含糊不清道:“行了!我出去收拾那几个活祖宗!”
转身就去推门。
"别动气。"萧景妄的声音追在身后。
沈清舟头也没回。
【我不动气?待会儿自己看看你院子里的地砖还能拼出几块完整的!】
萧景妄视线落在茶碗水面,唇角又往上翘了些。
推门出去的瞬间。
院里又炸起一声巨响。
铁臂张一记横扫千军大招没按住,矿铲结结实实地抡在了一座石狮子墩上。
“咔嚓”一声,石墩当场裂成三瓣。
旁边的神棍原地蹦起三尺高躲避碎石,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鬼手李蹲在墙根嗑瓜子,手里抛着那个顺来的钱袋。
瞎子陈拄着竹竿,戳了戳碎砖,歪头。
“老二,这下稳了没?”
铁臂张拍打着双手,憨厚地笑起来道:“稳了大哥,这块石头太碍事,我顺手给清了。”
“那是辟邪的石狮子啊你个棒槌!!!”神棍趴在雪地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沈清舟站在台阶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停手!!!”
第443章 王妃别走!活阎王拔管也要去争宠!
四个拆迁办主任齐刷刷转头,跟被抓现行的二哈似的。
沈清舟踩着满地碎砖和烂雪,黑着脸走到院子正中。
他低头一看。
水泥地砖被铲得跟月球表面似的,坑坑洼洼少说废了二十几块,石狮子更是碎成了渣渣。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四人。
铁臂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老五,我们……我们在帮你扫雪呢……”
“扫雪?”
沈清舟弯腰捡起一块碎砖,直接怼到铁臂张脸前。
“老二,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是雪还是拆迁?”
铁臂张疯狂眨眼,冷汗直冒道:“……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连它一块儿给老子连根拔起?!”
“我……我一铲子下去就没搂住火,没刹住车。”
沈清舟把碎砖往地上一摔,转头看向瞎子陈。
“大哥,你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跑这儿来客串什么拆迁大队长?过足瘾了没?”
瞎子陈理直气壮。
“老五此言差矣!听声辨位,雪堆吸音,砖面反声,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怎么没分清老四的方位,直接把他给活埋了?”
瞎子陈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甩锅。
“老四这个人命格太轻,存在感实在太低,声波反馈不够明显,这不能怪我。”
神棍在后头气得脸都绿了。
“大哥!你礼貌吗?我命格硬得能当板砖使!”
沈清舟懒得理他,最后看向鬼手李道:“老三,钱袋拿来。”
鬼手李摊开双手,装傻充愣。
“什么钱袋?老五你别凭空污人清白。”
“左袖,第三个暗袋!自己掏还是我剁手,选一个。”
鬼手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慢吞吞把手伸进左袖,掏出那个钱袋,老老实实递了回去。
沈清舟一把抓过钱袋,丢给旁边那个快要哭晕过去的亲卫。
随后猛地转身,声音直接穿透云层。
“来人!去把慕容将军请过来!”
不到一刻钟。
慕容寒黑着一张冷脸,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重甲兵,大步流星地踏雪而来。
他远远扫见院子里堪比轰炸现场的惨状,眉头都没动一下,步子稳稳地走到沈清舟面前。
“王妃有何吩咐?”
沈清舟朝那四个奇葩一指:“慕容将军,麻烦派人,把他们四个打包带走。”
慕容寒顺着看了一眼道:“带去哪?”
“镇南关外墙。”沈清舟冷酷无情。
“城墙外头的冰坨子,这几天暴雪冻了半人厚,让他们去铲!没铲完不许回来干饭。”
铁臂张张嘴就要喊冤。
瞎子陈沉默两秒抢先开口:“老五,外头零下……”
“你听声辨位一绝,正好听听哪段冰最厚先铲哪段,能者多劳。“
沈清舟面无表情。
神棍举手抗议道:“老五我没动铲子!我是受害者!”
“你瞎算方位带错路,同谋罪。”
“我算的是今天的吉凶!”
“结果呢?”
神棍卡住了:"……凶。"
“看,算得多准。”沈清舟拍了拍手,“走吧各位。”
慕容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极快地压了回去。
他抬手一挥,身后重甲兵齐齐上前,四个人被连拖带拽地架了出去。
铁臂张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道:“老五!晚饭留个大鸡腿啊!”
“铲完再惦记你那鸡腿吧!”
沈清舟把院子里那几个活宝打发走,拍了拍手上的雪渣,转身回了暖阁。
炕桌上的麻辣肉脯还剩半盘。
他刚捏起一片准备往嘴里送,门外亲卫就来禀报。
“王妃,顾公子的车队已经在收拾行装,说是午后就要启程。”
沈清舟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溜这么快?】
【不对,暴风雪刚停,路都没清干净呢,老顾这是急着跑路吧?】
【也是,萧景妄上回在偏厅那通阴阳怪气,换谁都想赶紧撤。】
他把肉脯往盘子里一扔,起身去衣架上扯了件狐裘披在肩上,边走边往外迈。
“我去门口送送。”
走了三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靠着的萧景妄。
萧景妄正端着那碗白粥,拿小银勺慢吞吞地搅和着。
看上去很安静,很乖。
沈清舟多看了两眼,没发现异常,转身就走。
刚迈出暖阁门槛......
“咳……咳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虚弱到仿佛要断气的咳嗽声。
沈清舟脚步一顿。
“咳……”
萧景妄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气若游丝,听着跟马上要交代遗言似的。
“本王胸口有些发闷……大概是……在屋里待久了气血不畅。”
沈清舟慢慢转过身。
萧景妄一手撑着门框,大氅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里头缠着厚厚纱布的胸膛。
脸色苍白如纸,半阖着眼,连站都站不稳,活脱脱一个刚拔管的柔弱美人。
“不如……陪王妃一道去门口,吹吹风。”
门口端着铜盆的两个亲卫手一抖,热水差点浇脚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