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有人敢来王府搞强拆?】


    他松开萧景妄的手就要往外冲,却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稳稳拽了回来。


    “不急。”


    萧景妄面色波澜不惊,眼底甚至带了点看猴戏的兴致。


    “听这动静,是个憨批,不是刺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另一道温吞却透着崩溃的声音。


    “祖宗诶!那是王府的兵!你快把剑放下!你赔不起啊!”


    沈清舟脚步猛地一顿。


    【……叶无名?】


    窗外的动静越来越离谱。


    “大胆贼人!竟敢在王府屋顶鬼鬼祟祟!”叶无名扯着嗓子大喊。


    中间还夹杂着钝器劈砍的闷响。


    “叶少侠!您听我说!我是在扫雪啊!”亲卫的声音听着都快哭了。


    “少狡辩!扫雪为何要蒙面!”


    “因为外头下大雪啊!不蒙脸我特么要冻死了!”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似乎是什么东西从屋顶直接摔了下来。


    顾言之的声音都变调了。


    “无名!你把人家的扫帚打断了!那是扫帚!不是暗器!”


    沈清舟站在窗边,嘴角疯狂抽搐。


    【叶无名,你的脑干是落娘胎里没带出来吗?大雪天谁会派刺客爬屋顶?冻都冻死了!】


    萧景妄靠在轮椅里,眉头微蹙,但身上倒没什么杀气。


    “顾言之来了?”


    沈清舟推开一点窗缝往外看。


    风雪交加的院子正中央,站着一个麦色皮肤的青年。


    他手里举着一把钝得能当烧火棍的长剑,正对着蹲在地上抱头求饶的亲卫摆出戒备姿势。


    亲卫脚边,可怜巴巴地躺着半截扫帚和一堆碎瓦。


    三步开外,向来一尘不染的顾言之,此刻正死死抱着叶无名的后腰拼命往后拽。


    “放开我!这人绝对不对劲!”叶无名还在挣扎。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他胸口的徽记!那是友军!”顾言之喊得声嘶力竭。


    叶无名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哦。”


    他收剑入鞘,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走上前拍了拍亲卫的肩膀。


    “误会了兄弟,辛苦辛苦。”


    亲卫抱着头蹲在地上,满脸写着劫后余生。


    顾言之松开手,绝望地扶住了额头。


    “顾言之来了,我出去看看。”


    沈清舟还没起身,偏厅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顾言之顶着一身风雪跨过门槛。


    白衣上落了层薄霜,大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翡翠扳指被袖口遮住了大半。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朝萧景妄的方向拱手,腰弯的角度堪称完美。


    “顾言之拜见王爷,王妃。”


    声音温吞,礼数周全,连呼吸都带着分寸感。


    沈清舟脚步一顿。


    【这哥们行礼是用圆规量过角度吗?】


    【顾言之你这礼数周全得像个人工智能,你是来探病还是来面上早朝的?】


    萧景妄坐在轮椅里没动,薄毯盖着膝盖,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起。”


    顾言之直起身。


    他嘴还没张开,身后又挤进来一颗脑袋。


    叶无名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半截可怜的断扫帚,脸涨得通红。


    整个人缩着脖子躲在顾言之身后,活脱脱一只被抓了现行的鹌鹑。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朝萧景妄九十度大鞠躬。


    “王爷!方才是在下眼拙,误伤了府上侍卫的……扫帚。”


    他硬着头皮把断扫帚往前举了举。


    “在下一定双倍赔偿屋顶的瓦片!不,三倍!”


    沈清舟看着他手里那截扫帚尸体,一阵无语。


    【叶无名。】


    【你是怎么做到把一柄扫把看出绝世暗器的气势的?】


    【人家裹着围脖蹲屋顶老实巴交地扫雪,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他要图谋不轨的?】


    萧景妄凉凉的视线落在叶无名身上,没说话。


    偏厅里诡异地安静了两息。


    叶无名捧着扫帚,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顾言之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左手却已经悄悄扯住了叶无名的后腰衣摆,随时准备把这丢人玩意儿扔出去。


    萧景妄终于冷冷吐出一个字:“嗯。”


    叶无名浑身一抖,差点把扫帚当场扔了。


    顾言之反应极快,立刻接话道:“无名,去外间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叶无名连连点头,捧着扫帚倒退三步,转身窜出了偏厅,速度比他拔剑还利索。


    沈清舟目送他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门口。


    【跑得倒挺快。】


    【这人打架看缘分,跑路倒绝对是一把好手。】


    等碍事的人走了,顾言之转回身,秒切正经工作脸。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萧景妄脸上。


    扫过那道结痂的眉骨,又看了一眼搁在软垫上用夹板固定的右腿。


    “听闻王爷方才与诸位将军议事,实在劳神。”顾言之嗓音放低,“不知伤势可有好转?”


    沈清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议事。】


    【那是被赵无极的低音炮大嗓门硬生生震出来的。】


    萧景妄听见这句腹诽,唇角抽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下了笑意。


    “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顾言之落座。


    第441章 一栋别墅换十万石粮草!醋王他急了!


    顾言之顺势在左侧太师椅落座。


    丫鬟低着头上前,添了两盏热茶便悄声退下,顾言之刚接过茶碗,余光随意一扫。


    视线恰好掠过萧景妄搭在扶手上的左手。


    薄毯边缘下,那只手正跟沈清舟十指相扣,攥得死紧。


    这位江南首富极有眼力见地移开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主打一个瞎了。


    放下茶碗,顾言之神色如常。


    “顾某此番来,一是探望王爷伤情,二是禀报两桩琐事。”


    他微微颔首,语调不紧不慢。


    “其一,顾某离家多日,江南商行的催函已经堆了半尺高。”


    “待这阵暴雪停歇,我便得启程回去主持大局了。”


    沈清舟站在轮椅后头,暗自点头。


    【老顾这是要走啊。】


    【也对,人家好歹是江南首富,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总不能搁这镇南关陪咱们喝西北风。】


    顾言之拱了拱手道。


    “前几日不敢叨扰王爷静养,今日听闻您在偏厅议事,这才特来辞行。”


    萧景妄冷淡地“嗯”了一声。


    顾言之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话锋丝滑一转。


    “其二。”


    他语气平稳得出奇。


    “顾某已飞鸽传书,命江南商行紧急调拨十万石粮草、十万套御寒棉衣!另加极品金疮药与百年老参各两百箱。”


    沈清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轮椅把手。


    顾言之面带微笑,继续扔炸弹。


    “这批物资水陆并进,不日便能抵达镇南关!顾某做主,全数无偿捐赠给驻军与受灾百姓。”


    偏厅里死寂了两秒。


    沈清舟表面稳如老狗,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


    【白嫖???】


    【十万石粮食!十万套棉衣!还有老参和极品金疮药!】


    【这要是折成现银……不行我CPU要烧了,算不过来,根本算不过来!】


    【不愧是你顾半城!行走的ATM机!咱们镇南关的榜一大哥!这波简直是天降甘霖,兄弟们这个冬天稳了!】


    萧景妄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指节,轻轻扣了下木面。


    沈清舟毫无察觉,脑子里还在开香槟狂欢。


    【嘿嘿,白嫖的物资最香了。】


    【等等,这么大手笔,老顾图啥?商人不打无准备的仗啊……】


    没等他想明白,顾言之已经站起身,笑得春风和气。


    “王爷、王妃千万别推辞。”


    他看向沈清舟的方向。


    “先前在柿子沟,王妃赏了顾某一栋新式水泥别墅。“


    “那等神仙居所,简直是千金难换,顾某住进去的第一晚,便觉此生无憾。”


    他顿了顿,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说道:“这批物资,权当是孝敬二位的租金了。”


    沈清舟脑子嗡地一响。


    【好家伙,格局打开了啊。】


    【一栋别墅换这一库的物资?这租金交得简直离谱,国库拨款都没这么豪横。】


    【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物资送了,面子给了,还不露痕迹地把功劳全扣在我头上。】


    【既不让萧景妄觉得被商贾拿捏,又抬了我的身价。】


    【不愧是能当上江南首富的人,这情商,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爱死老顾了!下辈子咱俩还做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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