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爷这半死不活的动静,攥着新竹竿的手瞬间收紧。


    老四吓得手一哆嗦,宝贝罗盘差点砸脚面上。


    整个偏厅瞬间死寂,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


    沈清舟站在后头,手背上真真切切地贴着那人微凉的侧脸,嘴角微抽。


    【好家伙,无缝衔接装病弱是吧?】


    【萧景妄,奥斯卡真得欠你个小金人!上次装虚弱好歹还咳两声,这次连台词都省了,直接上手蹭?】


    【省成本是吧!】


    萧景妄靠在他手背上,睫毛轻颤,唇角的弧度稳稳压在阴影里。


    沈清舟硬逼着自己腾出左手,按住萧景妄的太阳穴,极其敷衍地揉了两把。


    “赵将军,声儿小点!王爷这几日伤情反复,受不得惊吓。”


    赵无极跪在地上,嘴巴开合了三次,硬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疯狂给慕容寒使眼色,满脸都写着:这真是咱们那个手撕北莽十八员大将的活阎王?!


    慕容寒直接把脸偏过去,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瞎子陈实在没忍住,压低声线探底:“老五,王爷这是……让风给吹残了?”


    沈清舟揉按的手指没停,面不改色地扯谎道:“静养期间,难免气虚。”


    【虚个鬼!】


    【前些天单手把我拽过去啃了一口,力气大得差点撞碎老子门牙,这叫虚弱?】


    赵无极赶紧把嗓门掐到最小,委屈巴拉地开始汇报。


    柿子沟的炭矿调度、灾民的后续安置,几桩杂事说完,硬是把这糙汉憋得脑门青筋直蹦。


    他悄咪咪抬眼偷瞄。


    轮椅里的主子脸色确实难看,眉骨那道疤看着就疼。


    可偏偏那人就像没了骨头似的靠在王妃手上,连呼吸都绵长微弱,感觉窗户缝里漏点风就能把他送走。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声若蚊蝇。


    “王爷,末将还有一事……镇南关战后的驻军编制,兵部那头跟催命似的,连发了三道公文……”


    “叩,叩。”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在木制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不急。”


    话音刚落,他缓缓坐直了身子,侧脸离开了沈清舟的手背。


    就这么一个抬头的动作,那股子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气息瞬间被碾碎。


    空气中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赵无极的后脊梁下意识挺得笔直。


    “战事已平。”


    萧景妄的嗓音沙哑低沉,吐字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人耳膜生疼。


    “诸将鏖战辛苦,十日后,各自带本部兵马,归建边境。”


    赵无极一愣。


    慕容寒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过来。


    萧景妄没看他们,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木面。


    “水泥与红砖的熟练工匠,你们各带一队走。”


    赵无极豁然抬起头道:“王爷!”


    “柿子沟兵工厂前两批下线的轰天大炮……”萧景妄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道,“优先送往西北防线。”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赵无极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那张黑铁塔一样的脸上,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王爷!!!”


    他激动得一拳砸在地上,红砖地面生生裂开一道缝。


    “末将……末将替北境三十八万将士弟兄,叩谢王爷天恩!”


    震耳欲聋的嗓门再次破壁而出。


    慕容寒没说话,但他放下茶碗,起身抱拳,手背青筋暴起,连手腕都在微微发颤。


    “西境领命。”


    四个字压得极低,尾音却透出藏不住的铁血嘶哑。


    沈清舟站在萧景妄身后,纵观这热血沸腾的场面,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萧景妄这大饼画得,资本家看了都得连夜磕头拜师!】


    【再说了,柿子沟那兵工厂流水线还是老子画的图纸呢,军功章怎么没我一半?】


    萧景妄的睫毛轻颤,唇角那一抹得逞的弧度藏在阴影里。


    他没回头,搭在轮椅上的左手却熟门熟路地顺势向后,一把覆在了沈清舟推车的手背上。


    温热的粗糙指腹,顺着他的手背,极其暧昧地摩挲了两个来回。


    沈清舟指节瞬间绷直。


    【擦!你这人有病吧!过河拆桥还要顺带占个便宜?老色批把手给我撒开!】


    底下跪着的赵无极感动得无以复加,脑门充血,张开深渊巨口就要狂飙宣誓效忠的台词。


    “王爷!末将这条烂命往后就拴在您裤腰带……”


    萧景妄眉头微微一蹙。


    身子立马顺滑地往后一倒。


    半个脑袋重新虚弱无骨地贴回了沈清舟的手背上,语调瞬间拉得比游丝还细。


    “罢了,本王乏了。”


    赵无极张着大嘴,誓言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


    “诸位将军若无他事。”萧景妄连眼睛都懒得睁,仿佛下一秒就能断气,“退下吧。”


    赵无极:“……”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慕容寒,满脸都写着求知欲——咱们王爷是不是被哪路妖孽给夺舍了?!


    慕容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一把捂住赵无极的大嘴,另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他后颈往外拖。


    “走。”


    “唔唔唔!!”赵无极像只被擒住的野猪一样死命倒腾腿。


    “闭嘴!没看见王爷要静养吗?少在这儿碍眼。”


    赵无极被连拉带拽地拖出偏厅。


    “砰!”


    偏厅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无情地合上。


    第440章 王爷他绿茶附体,十指紧扣太上头!


    沈清舟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手背上的男人,嘴角抽个不停。


    【萧景妄你搁这碰瓷呢?装什么男版林黛玉。】


    【刚才那股子活阎王的气势呢?说没就没?你这切换速度比老子当年翻窗还利索。】


    萧景妄靠在他手背上,喉结一滚,低低笑了一声。


    “王妃。”


    沈清舟没好气:“干嘛。”


    “手凉了。”


    萧景妄眼皮一掀,盯着他,理直气壮得像个大爷。


    沈清舟:“……”


    【你手凉自己左手搓右手啊!关我什么事?我是你的恒温加热垫吗?!】


    他嘴上没吭声,空着的右手还是没忍住伸了过去,一把将萧景妄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攥进掌心。


    萧景妄手指一翻,直接反客为主。


    五指挤入指缝,顺势与他十指紧扣,掌心严丝合缝地贴死。


    沈清舟绷着脸,耳根却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老子上辈子绝对刨了你们老萧家的祖坟。】


    沈清舟维持着十指紧扣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


    【萧景妄。】


    【你握就握了,能不能别用拇指在我手心画圈?】


    【痒啊大哥。】


    萧景妄的拇指故意顿了一下,随后换了个方向,接着画。


    沈清舟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


    【行,你牛逼。】


    “清舟。”


    萧景妄开口,嗓音微哑,尾音拖得很长,透着股懒散的磨人劲儿。


    沈清舟扭头看他。


    萧景妄靠在椅背上,面色带着病态的白,偏偏眉骨那道结痂的疤痕在烛火下透着几分野性。


    他抬起右手,朝茶几上的茶碗努了努下巴。


    “渴。”


    沈清舟看了一眼茶碗,又看了一眼他那只好端端的左手。


    就是正在跟自己十指紧扣的那只。


    【你松开左手自己端会掉块肉吗?】


    萧景妄不仅没松,还握得更紧了些。


    “左手没力气。”


    【你这只没力气的左手正把我的指骨捏得嘎嘣响,你搁这儿CPU谁呢?】


    沈清舟到底没挣开,只能拿空着的右手去够茶碗。


    小几离得远了些。


    他不得不侧身探过去,整个人的重心歪向萧景妄那边。


    萧景妄垂着眼,眸色微暗。


    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沈清舟伸手时,领口微敞露出的那截白净后颈上。


    沈清舟端起茶碗转回来,直接怼到他嘴边。


    “喝。”


    萧景妄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碗边缘,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的脸。


    “凉了。”


    沈清舟手一僵。


    【你是喝茶还是挑刺?】


    【老子伺候你几天了,真把老子当通房丫头使唤了?】


    萧景妄放下茶碗,左手微微收紧,将沈清舟的手指扣得彻底没了退路。


    “再倒一碗热的。”


    沈清舟正要开口骂人。


    “哐当——!”


    院外平地炸起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瓦片稀碎的声音,还夹杂着一道中二病爆表的怒吼。


    “休想伤害无辜!看剑!”


    沈清舟手一抖,茶碗差点没扣在萧景妄那张俊脸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