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这老色批绝对没安好心!套路,全是套路!】


    门外守着的亲卫们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集体往廊下退了十步。


    保命要紧。


    ......


    几日后,暴雪未停。


    镇南关主府暖阁,地龙烧得滚烫,窗户被风雪拍得啪啪作响。


    沈清舟端着一碗清淡得令人发指的药膳坐在榻边。


    榻上,萧景妄脸色比几天前好了不少。


    他眉骨上的伤结了厚痂。


    右腿用夹板固定着搁在软垫上,左手搭在被面上,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转着一瓣橘子。


    转了三圈,就是不往嘴里送。


    沈清舟盯着那瓣橘子。


    【你手没断,现在连瓣橘子都塞不进嘴里?】


    【萧景妄,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萧景妄垂着眼帘,左手动了动,把橘子举到唇边,又放下了。


    “清舟。”


    他嗓音还带着病后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透着点茶里茶气。


    “手指没力气,捏不住。”


    沈清舟低头看着他那只号称没力气的手,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你就是拿这只没力气的手,昨晚趁我睡着把我整个人捞进被窝里的?】


    【老子早上醒来差点以为自己被悍匪绑票了!】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把药膳碗往小茶几上一顿。


    他伸手把那瓣橘子从萧景妄手里抽出来,直接塞进他嘴里。


    “吃。”


    萧景妄含着橘子,目光定在沈清舟脸上,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酸。”


    沈清舟又剥了一瓣塞过去。


    “酸也得吃,补气血的。”


    【这祖宗腿断了手又没断!连吃个橘子都要老子喂!老子这是在伺候他坐月子吗!】


    萧景妄嘴里含着第二瓣橘子,唇角几不可见地往上一牵。


    他故意咳了两声,左手捂着胸口,眉头微皱。


    沈清舟的手顿了一下。


    “又疼了?”


    萧景妄没吭声,只是垂着眼,一副西子捧心的病弱做派,呼吸还刻意放缓了半拍。


    沈清舟盯着他看了两秒。


    【……】


    【行吧,万一是真疼呢。】


    【毕竟胸口那道口子缝了十多针,好歹是个重病号。】


    他认命了,麻溜地把剩下的橘子全剥好,一瓣一瓣往萧景妄嘴里送。


    萧景妄就着他的手吃完,唇角似有若无地蹭过他指尖,撩拨得明明白白。


    沈清舟像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


    【老流氓。】


    萧景妄闭上眼,靠回引枕,唇角的弧度简直比AK还难压。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一下,整个暖阁的窗户都跟着震了震。


    紧接着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嘈杂声,夹杂着几道大呼小叫的熟悉嗓音。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今日宜撞大运!”


    “闭嘴!老四你给老子闭嘴!”


    沈清舟手里的帕子一顿,扭头看向窗外。


    【这拆家的动静……准是那几个活宝。】


    暖阁的门被亲卫从外头推开一条缝,探进来半张脸。


    “王妃,慕容将军和赵将军回来了,还有……您那两位兄弟。”


    沈清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风雪里,院子正中央的水泥廊柱上多了一块拳头大的缺口,灰皮碎了一地。


    瞎子陈四仰八叉地坐在雪地里,黑布蒙眼。


    他手里攥着半截断竹竿,另外半截飞出去三丈远,直愣愣插在雪堆里。


    这老哥整个人被弹得后仰,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包,嘴里还在疯狂输出。


    “谁他娘的在这修了根柱子!”


    老四神棍站在两步开外,破道袍上落满雪,他手里托着那面破罗盘,笑得肚子直抽抽。


    “大哥,我出门前给你起了一卦,坎上坤下,主撞击之象,你非不信。”


    瞎子陈循着声音跳起来,断竹竿直接往老四脑袋上招呼。


    “你算出来了你不拦着?!”


    老四脚底抹油往后窜了三步说道:“拦了啊!我说了前方有硬物!你说我放屁!”


    “那是因为你前三次说前方有硬物,两次是空气,一次是条发情的老黄狗!”


    沈清舟看着这一幕,十分无语。


    【几天没见,还是这副清澈的愚蠢。】


    【连水泥柱子都能撞出坑来,这脑袋是铁打的吧。】


    院子另一头。


    赵无极翻身下马,一身玄甲落满风雪,他扯着那副能震碎瓦片的破锣嗓子就朝主府大门冲。


    “王爷!末将回来了!王爷伤势如何!末将要面见王爷!”


    守门的两个亲卫死死拦住他,脸都憋红了。


    “将军小声点!王爷在静养!”


    “什么小声!老子冒着风雪运了几天炭才赶回来的!让开!”


    慕容寒骑在马上没动,冷白的面容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扫了一眼被拦住的赵无极,慢条斯理地开口。


    “赵无极,你嗓门再大一点,王爷没被雪崩震死,倒要先被你吼出个好歹来。”


    赵无极脖子一梗道:“慕容寒你……”


    “闭嘴。”


    慕容寒利落翻身下马,解下背上的强弓扔给亲卫。


    “等着,等王妃传话。”


    第439章 戏精王爷装病弱,大饼一画将士沸腾了!


    沈清舟合上窗户,回头扫向软榻。


    萧景妄这会儿已经睁开了眼,眉头拧成个结,满脸写着不爽。


    “吵死了。”


    沈清舟懒得惯他,端起药膳碗直接怼到他面前。


    “干了这碗再废话,我去把外头那几口子弄去偏厅。”


    萧景妄瞥了一眼那寡淡的汤水,连手都没抬。


    “本王要一起去。”


    沈清舟挑了挑眉道:“你腿上的夹板还没拆呢,消停点。”


    “有轮椅。”


    沈清舟盯着他看了一秒。


    【你丫就是想借机出去立威的吧?】


    【躺了好几天,手痒了,想溜溜下属?】


    萧景妄面孔端得一本正经道:“许久未见诸位弟兄,理当露个面。”


    沈清舟把碗又往前送了一寸道:“喝完再说。”


    萧景妄就着他的手,仰头三两口灌得干干净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空碗,沈清舟转身从角落推出那把特制的木轮椅。


    这是铁臂张连夜赶工弄出来的。


    轮子包了软皮,椅背塞了厚垫,专门用来搁伤腿的踏板上,还缝了一层厚厚的棉褥子,奢华得不行。


    沈清舟推车上前,弯腰去搭把手。


    萧景妄顺势把左臂搭上他的肩,借着力道坐进轮椅。


    起身的瞬间。


    他的大手从沈清舟肩头滑落,指腹状似无意地擦过那截白皙的后颈,还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轻轻蹭了蹭。


    沈清舟后背一僵。


    【擦!你又发什么疯呢!】


    【萧景妄,你给我收敛点,老色批!】


    萧景妄极其自然地收回手,身子向后一靠,扯过薄毯盖住膝盖上的夹板。


    他随手理了理衣襟。


    就这么个细微的动作,方才那股子病弱之气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周身的威压极具压迫感地散开。


    沈清舟站在轮椅后,握住把手。


    “走吧,去会会他们。”


    偏厅里,炭盆烧得正旺。


    赵无极、慕容寒、瞎子陈和老四分坐两排,丫鬟刚奉上热茶。


    赵无极是个屁股上长钉子的,半拉身子沾着椅子边缘,脖子伸得老长往外瞅。


    瞎子陈脑门上新贴了块膏药,手里横着根刚寻来的新竹竿,嘴里正骂着老四算卦不准。


    老四躲在慕容寒后头,端着茶碗笑得鸡贼。


    “吱呀——!”门开了。


    沈清舟推着轮椅迈过门槛。


    萧景妄坐在椅中,薄毯覆膝,面色苍白,眉骨上一道结痂的疤痕从眉尾斜入鬓角。


    赵无极“唰”地站起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末将赵无极,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这一嗓子,震得窗户纸扑簌簌直抖。


    瞎子陈手边的茶水都激起了一圈波纹。


    萧景妄没吱声。


    他连眼皮都没全抬,顺势偏过头,将脸颊病恹恹地靠在沈清舟推把手的手背上。


    随后,那副连阎王都敢劈的嗓子,吐出了一丝虚弱得发飘的轻叹。


    “嚎什么,吵得本王头痛。”


    赵无极的破锣嗓子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大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慕容寒端茶的手生生悬停在半空,那张万年冰山脸狠狠抽搐了两下。


    瞎子陈虽然是个盲人,但听觉何等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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