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后山矿场列为军机重地。”
萧景妄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万钧之势道,“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
“泄露半个字者.....”
他目光掠过远处那截断山。
“不必本王动手!把他绑在山头,亲眼看看这炮能打多远就够了。”
全场死寂,众人后背直冒冷汗。
沈清舟站在萧景妄身后三步远,看着男人被晨光勾勒出的挺拔背影,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感叹。
【……萧景妄,你还别说,你站在那儿装杯的时候,是真的帅。】
萧景妄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他硬是没回头。
但那深红的耳尖,已经在晨风中彻底出卖了他。
下山路上。
沈清舟被萧景妄半揽半拖地架着走,脖子跟上了发条似的死命往后拧。
【老子的炮!老子还没摸够呢!】
【这还得等炮管降温做第二轮检测,膛线磨损、后坐力系数、炮架承重……】
“看路。”
萧景妄大掌一伸,精准扣住他后颈,强行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扳正。
沈清舟被迫转回来,赶紧捣腾两下腿跟上步伐,撇了撇嘴没吭声。
【……行吧,你胳膊粗你说了算。】
身后远远传来欧阳伯渊的破锣嗓子道:“王妃留步啊!老朽还有十七个改良方案没汇报完!”
紧接着就是李侍郎的一声暴喝道:“闭嘴!”
“啪”的一声脆响,估计是巴掌呼上了后脑勺。
“你别拽我!老朽的方案.....”
“写成折子递上去!你现在敢去,王爷能把你塞进炮膛里直接打出去信不信?!”
争吵声渐渐被山风吞没。
沈清舟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回到半山腰的别墅,饭厅已经摆好了一桌早膳。
老苟熬的白粥浓稠拉丝,配着四碟精致小菜,香味勾人。
沈清舟一落座就端起碗扒了两口粥。
他兴奋劲儿还没退,筷子敲着碗沿就开始盘算。
“铸造线三条是底线!铁矿石库存我昨天盘过了,满打满算够撑四十天!”
萧景妄坐在对面,长指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肘子,稳稳搁进他碗里。
“食不言,先吃饭。”
沈清舟看了眼肉,夹起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继续输出。
“还有炮弹!必须搞标准化流水线,纯手搓误差太大,会严重影响射程......“
话没说完,萧景妄又夹了一块,精准递到他嘴边。
沈清舟下意识张嘴接住,胡乱嚼了两下,双眼放光还想说。
第三块肘子直接怼了上来。
这下沈清舟的嘴被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成了两只仓鼠,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靠!暴君!你居然拿肘子堵我的嘴!!!】
萧景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着狭长的眸,眼底漾开一丝极其恶劣的笑意。
沈清舟奋力把满嘴的肉咽下去,刚要发作。
“还没吃饱?再来一块?”萧景妄的筷子又伸向了盘子。
沈清舟果断闭嘴。
【惹不起惹不起,你赢了行吧。】
他老老实实低头干饭,不敢再逼逼赖赖。
萧景妄这才满意地搁下筷子,身子向后靠去。
拇指缓慢摩挲着杯沿,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呆毛上,眸色深不见底。
饭刚吃一半,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铁甲碰撞声。
“砰砰砰!”
雷战大步流星冲进饭厅,单膝砸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报。
“王爷!南境八百里加急!”
雷战嗓音紧绷道,“南疆新王赫连锋,率三百亲卫,两日后将抵达镇南关!来使递交国书,称是……专程拜谢摄政王!”
饭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舟筷子一顿,夹着的酱牛肉“啪嗒”掉回碗里。
【赫连锋?这逼这时候跑来干嘛?】
【等等!他该不会是来刺探军情的吧?难道听到动静了?不应该啊,隔着几千里地呢!】
他下意识瞥向对面的男人。
萧景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接过密报,一目十行扫完,随手塞进袖筒里。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知道了。”
那语气,跟讨论待会儿吃什么一样随意。
“传令慕容寒,明日启程,回镇南关。”
雷战领命退下,脚步声匆匆远去。
沈清舟当场把筷子一摔,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王爷,我的铸造线还没铺开呢!量产计划刚定,我这就走了谁来盯盘?”
“欧阳伯渊盯着。”
沈清舟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行吧,确实不用我!那疯老头恨不得抱着大炮睡觉。】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烦躁地敲击。
【可是老子不想去搞外交啊!万一那南疆王带高手发难,我这个战五渣拿头去打吗?!】
萧景妄倏然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沈清舟仰头看他。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带着极强侵略性的龙涎香瞬间笼罩下来。
“本王的王妃,走到哪儿都是主场。”
大掌再次捏上他的后颈,指腹按抚似地摩挲了两下。
“再者,你以为本王带你去,是去应酬的?”
沈清舟懵逼地眨眨眼。
【不然呢?拉我出去充门面?】
萧景妄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挺拔的背影融入晨光中,丢下一句狂到没边的话。
“带你出去散散心。”
沈清舟呆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三秒。
【卧槽!活阎王,你管去边防重镇接见敌国君主叫散心?!】
【等等……这算什么?带家属公费出差顺便度蜜月吗??】
走到院门口的萧景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截刚褪下红晕的耳尖,又可疑地烧了起来。
第400章 疯批王爷又飙车,战五渣狂抱大腿!
隔天清晨。
别墅大门外,一列车队排开,阵仗直接拉满。
打头的是三辆铁木混构的重甲房车。
车身包了层薄铁皮,轮毂比寻常的足足宽出两寸,一看就是防爆级别的。
后头跟着十几辆辎重车,箱子堆得满满当当。
瞎子陈站在第一辆马车旁,黑布蒙眼,竹竿杵地,身姿站得笔挺。
他左手背在身后,竹竿尖精准在地面点了两下,偏头朝身后一群搬东西的亲卫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子轻着点!”
“顾公子送来的冰丝软垫,一匹就值三百两白银,你们这帮糙汉摸都不配摸!”
一个亲卫抱着软垫小跑过来,脚底打了个趔趄。
瞎子陈竹竿一横,犹如长了眼般精准抵在那亲卫胸口。
“跑个屁!这是王妃的专属座驾,当拉板车呢?给老子稳当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实了!”
亲卫被竹竿戳得直缩脖子,赶紧放慢脚步。
旁边的铁臂张扛着两口大箱子,左腋下夹着一口,脑袋上还稳稳顶着一口。
“老大你差不多得了,搬个垫子至于吗?”
瞎子陈冷哼道:“你懂个屁!这是跟着王爷出行,代表的是咱们王府的排面!上回你把王爷的茶壶颠碎了,丢不丢人?”
“那是路上有个大坑!”
“有坑你踏马不知道绕?!”
铁臂张气结,不服气地哼哧了一声,扛着箱子大步流星往车队后头走。
老三鬼手李蹲在第二辆马车的车辕上,探头探脑地往箱子里扒拉。
还没碰着边,就被瞎子陈的竹竿隔空敲了下手背。
“啪!”
“嗷!”鬼手李猛地缩手,委屈巴巴地撇嘴道,“老大,我就看看!”
“看个屁!你那破爪子一伸进去,回头准少三样东西,当我是死人啊?”
鬼手李悻悻跳下车辕,嘴里直嘟囔道:“我就摸摸料子,小气吧啦的……”
瞎子陈懒得搭理这帮活宝,竹竿在地面轻点两下,利落转身面朝别墅大门。
竹竿尖抬了抬,朝左偏了三寸。
门开了。
沈清舟被萧景妄牵着手走出来。
清晨的山风有些发冷,直往他没系紧的领口里灌,沈清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萧景妄身侧躲了躲。
萧景妄瞥了他一眼,空出来的手极自然地揽过去,替他把领口严严实实地拢紧。
沈清舟抬头扫了一眼门外的惊人阵仗,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家伙!】
【三辆重甲房车,十几辆辎重后勤,外加前后开路的骑兵护卫,不就是去镇南关接待个敌国CEO吗?】
走在前面的萧景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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