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号角!整军!这口锅里可是补身子的极品!不能便宜了南疆那帮孙子!”
“大伙儿把这鼎给老子扛上!咱们边走边吃!”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涨红了脸,硬生生把这口上千斤的青铜鼎给抬了起来。
南疆的夜空下。
玄甲军苍凉而急促的号角突然吹响。
数万刚刚歇下、满身疲惫的大军,真以为自家老巢被人端了。
一个个杀气腾腾、红着眼睛开始拔营整队,连夜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第363章 王爷别撩了,我造大炮的脑子都要罢工了!
沈清舟蹲在青石板前,手里的炭条飞出残影。
二楼平面图已经成型大半。
他正给独立卫浴标注排水管,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浴桶必须上整根金丝楠木,旁边挖个引水渠,山泉水直接搞个全自动循环……”
萧景妄负手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看了半天。
看的却不是图纸。
沈清舟蹲太久,后摆往上卷,漏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腰线。
山风一刮,单衣死死贴着脊背。
那股子瘦而不柴的韧劲,看得萧景妄喉头发紧。
【排水管到底用竹子还是铜管?竹管便宜但容易烂,铜管结实那是真烧钱啊……】
【算了不管了,先把一楼壁炉的烟道顺出来,不然冬天在这破地方绝对冻成狗。】
"起来。"
低哑的嗓音砸在头顶。
沈清舟手一顿。
没等他直起腰,一条结实的手臂直接从背后勒了上来。
“卧槽——!”
大掌卡住他的腰际,跟拎小鸡崽似的,单臂就把他硬生生捞离了地面。
炭条“啪嗒”摔成两截。
天旋地转间,他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一匹战马的背上。
绝影。
他太熟这匹马了。
通体纯黑,四蹄踏雪。
体型比普通战马高出半个头,光杵在那儿就透着一股“谁碰老子谁死”的狂暴气场。
“你抽什么风……”
抗议还没出口。
萧景妄已经翻身跨坐上来,两条铁铸似的手臂将他连人带腰圈得死死的。
“驾。”
绝影嘶鸣一声。
前蹄高扬,直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射出荒草滩。
沈清舟一头栽进萧景妄怀里,五脏六腑差点现场蹦迪。
他死死揪住马鞍前沿,脖子被劲风刮得生疼。
【卧槽槽槽槽!!!】
【我图都没画完!排污管没搞定!一楼壁炉还是个大窟窿!】
【这活阎王在南疆被蛮子打坏脑子了?】
【带薪翘班也得有个限度啊!老子的大炮铸模还没交接,搬砖大业不可废啊!】
萧景妄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胸腔微微震颤,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
“闭眼。”
“闭你大爷!你先把老子放——唔!”
绝影直接油门踩到底,碎石狂飙。
沈清舟差点咬断舌头,果断闭嘴认怂。
狂风倒灌,吹得人眼眶发酸。
萧景妄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滚烫的掌心铁箍般扣住他的小腹,硬是没让他偏移半寸。
这野马跑得太疯。
沈清舟脑浆都快被摇匀了,全身唯一的支撑,只剩身后那堵带着淡淡檀香的结实胸膛。
【这疯批到底要带我去哪?!】
【再这么颠,我中午干的那碗红烧肉全得吐在这马脖子上!】
听着怀里人崩溃的碎碎念,萧景妄直接笑出了声。
他稍微松了点手劲,调了个姿势,把人往自己怀里垫得更舒服些。
一路狂飙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绝影总算踩了刹车,从飙车模式切成了散步模式。
被闷了一路的沈清舟挣扎着探出头,脸已经被捂得通红。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前方是垂直切断的百丈悬崖。
崖底云海翻腾。
残阳像血一样砸下来,给满谷的白雾烧上了一层刺目的碎金。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他瞳孔地震的,是崖顶。
从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全被密密麻麻的蓝花占领了。
半透明的花瓣边缘,流动着极其梦幻的荧光。
夕阳一穿,蓝光像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地涌动。
山风一吹,万株幽蓝齐刷刷低头,美得根本不讲道理。
沈清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萧景妄利落地翻身下马,就这么立在绝影身侧看他。
坐在马背上的沈清舟一低头,直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半个月前,本王领兵路过这里。”
萧景妄的嗓音被风吹散了杀气,低哑得要命。
“直觉你会喜欢。”
沈清舟脑子宕机了两秒。
【……等等。】
【这活阎王在南疆提刀砍人的时候,路过一片花海,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我?】
【大雍战神,杀人如麻,看花第一反应是我肯定喜欢?!】
他咬住后槽牙,生怕那句“这谁顶得住啊”在心里喊劈叉了。
毕竟底下这个开了读心外挂的男人,绝对敢在这悬崖边上把他办了。
掩饰住狂飙的心率,沈清舟翻身跳下马,做贼似的扎进花海。
他顺手薅起一株,捏着茎叶怼在眼前,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扫了一遍。
紧接着,他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
【等等。】
【卧槽不对劲。】
【半透明的质感……发紫的根须……还有这三道标志性的银线……】
他手直哆嗦,又连根拔起一株,迎着夕阳一照。
花蕊深处,一抹比芝麻还小的淡金色亮得刺眼。
【大爷的!!!!】
沈清舟激动得手快抖成了帕金森。
【这是《南疆百草志》里的神药幽兰沁!!!】
【黑市上一株起步价就是一百两黄金的幽兰沁啊!!!】
他猛地弹起来,雷达似的把漫山遍野扫了一圈。
一眼看不到边!保守估计……
【几万株?甚至十几万株?!】
沈清舟膝盖一软,差点给这片“金山”磕一个响头。
【发了发了发了!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老子了!】
【不行,今晚必须连夜调兵过来拔草!全给老子打包装箱,加急运往江南!】
【顾言之那个提款机看到这批货绝对眼绿!必须跟他七三开,我七他三!少一个大子儿都不干!】
理智彻底清零。
他两手抡成了风火轮,跟拔萝卜似的一边往怀里塞,嘴里一边神叨叨地念经。
“带点原土……须子不能断……回去搞点冰盒保鲜走水路,旱路太颠容易掉价……”
站在三步外的萧景妄,将这段极其炸裂的发财狂想曲听了个一字不落。
战神王爷的太阳穴疯狂跳动。
【等等!这玩意的根要是磨成粉,药效是整株的三倍!!】
【三倍啊!!!赚翻了!】
萧景妄深吸一口气,气得牙根发酸。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那只还在辣手摧花的爪子。
“别扒拉我!松开,我怀里还能塞两株!”
“沈清舟。”
“这破草你不懂!一株一百两金子!纯金懂吗!”
“看着本王。”
“你先起开!压到根了!断一截价格直接脚踝斩好吗!”
萧景妄耐心告罄。
大手捏住他精瘦的下巴,强行把这张掉进钱眼里的脸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清舟跟个护食的土拨鼠一样,死死搂着一捆草。
鬓角黏着花瓣,耳朵上还挂着草皮,活脱脱一个刚扫荡完药铺的土匪。
萧景妄气笑了,无奈地低下头,粗粝的指腹蹭过他的耳廓,拈掉那片碎花。
温热的触感擦过耳尖,沈清舟瑟缩了一下。
“全天下的真金白银,只要你张嘴,本王都能抢来装进你的私库。”
萧景妄的拇指故意停在他的耳根,轻轻摩挲着那块软肉,声音喑哑得要命。
“但这片崖顶的风景,大雍仅此一份。”
男人缓缓压低上身,鼻尖几乎擦到他的鼻梁。
“只属于你我。”
脑子里“叮当”乱响的金算盘,瞬间卡了壳。
猩红的夕阳顺着萧景妄的宽肩压下来。
那张冷硬的脸被割裂成一明一暗。
眉骨和下颌线锐利得割手,一层薄薄的青色胡茬被镀上了金边。
乱风拨开他鬓角的碎发。
他看着沈清舟的时候,那双一贯冷厉的黑眸里,翻涌着一种沈清舟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啪嗒。”
怀里死死护着的金疙瘩,直挺挺砸在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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