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拍拍他的肩膀,大饼直接画上。
“这叫基建圣粉,磨好了算你头功,王爷回来我亲自给你请赏。”
“假的你也得磨!去!”
周子墨欲哭无泪地抱起竹筐,拖着步子往石碾走。
没走两步,又把怀里的狼崽子塞了回去。
“小黑炭还您,这小祖宗要是再撕我医书,我干脆一头撞死在碾盘上。”
沈清舟把狼崽子揣进怀里。
小黑炭打了个哈欠,露出没长齐的奶牙,拱了拱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刻钟后。
细腻的灰白粉末被端到沈清舟面前,手指一捻,顺滑无沙。
他让人打水倒进粉末,快速搅拌成一滩灰泥浆。
雷战凑上前,伸手戳了戳浆糊,满脸不解。
“王妃,末将斗胆说句实话,这东西稀里哗啦的,连黄泥都不如,怎么盖房?”
沈清舟理都没理他。
他要来一个两尺长、一尺宽的木制方框,把水泥浆倒进去抹平。
又从废料堆里抽出几根炼铁跑出来的废铁条,横竖交叉压进泥浆里捣实。
“抬太阳底下暴晒。”
工兵们小心翼翼把模具搬到空地。
沈清舟拍掉指尖的泥点,扬声下令。
“留下的人分两拨,一拨继续采矿,另一拨就地挖黄土、打砖坯、起窑烧红砖!”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荒草滩中央,那块晒了一整天的预制板已经彻底灰白。
沈清舟用指甲在表面用力一划,硬如磐石,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看向围成一圈的军汉。
“雷战。”
“末将在!”雷战抹着汗跑出列。
沈清舟指着地上的灰板说道,“拿你的锤,用全力砸。”
雷战看看那块巴掌厚的泥巴板,又看看沈清舟。
“砸这泥巴?”
“砸。”
雷战咧嘴一笑,转身从器械架上扯下八十斤重的攻城铁锤。
他双臂一振,大锤抡得呼呼作响,冲着手心连呸两口。
“王妃瞧好!一锤叫它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他双腿扎马,腰背发力,八十斤的铁锤在半空抡圆了砸下!
“哐——!”
震耳欲聋的炸响平地炸开,碎石渣子四下迸溅,连带着地面都狠狠抖了一下。
雷战满眼自信地低头看去,笑容瞬间凝固。
预制板连条裂缝都没有。
只在正中心留下一个浅白的白点,而那把八十斤的攻城锤,竟被一股蛮横的反震力直接弹飞!
铁锤在空中翻了两圈,“嘭”地一声狠狠砸进三步外的烂泥里。
雷战的虎口当场崩裂见红,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
他连退数步没稳住底盘,一屁股掼在地上。
“见鬼了……”
他瞪着那块板子,声音尖细走调。
“这泥巴成精了!”
铁臂张光着膀子从人群里挤出来,铜铃大眼盯着石板。
“俺练过三十年铁砂掌!开碑裂石不在话下!俺来!”
“老二退下!”鬼手李喊慢了一拍。
铁臂张一声暴喝,铁锅大的右拳挂着劲风,轰然砸在预制板正中。
“咔吧!”
一声脆响,令人牙酸。
不是板子裂了,是铁臂张的指骨。
铁臂张猛地缩回手,指关节肿起核桃大的红紫血包,他疼得直抽冷气,眼底透着活见鬼的震骇。
“这他娘什么邪门玩意儿?比镇南关的城墙砖还硬!”
荒草滩上静得只剩风声。
短暂的死寂后。
“扑通!扑通!”
那些虎背熊腰的工兵,齐刷刷矮了半截。
“王妃又施仙法了!”
“点泥成石!”
“王妃仙术无敌!”
沈清舟站在山呼海啸的跪拜中,白眼差点翻上天。
“仙个屁!”
他低头弹了弹袖口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白菜。
“这叫水泥!石灰矿渣烧碎了加水,有手就能弄。”
底下乌泱泱跪着的人面面相觑,死活不肯起。
雷战一骨碌爬起来,扑到预制板前,双手死死搂住那块灰板,跟抱亲儿子似的。
“王妃!”
他双眼赤红,吼声都在抖。
“用这仙泥糊城墙!南疆蛮子的投石车打上来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镇南关那几段破墙全糊上,神仙来了也打不穿!”
沈清舟走过去,一脚踹在雷战肩膀上,把人从板子上扒拉开。
“修城墙以后再说。”
他转身,抬手指向北面一块开阔地。
“先在那儿,给本王妃盖一座两层楼的指挥部!”
沈清舟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锋芒。
“等王爷回来,我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坚不可摧。”
第355章 大雍第一建筑大队,开拔!
清晨雾气未散。
荒草滩边,三座土窑的烟囱已经停了烟。
残余的高温把空气烤得扭曲。
三步开外便觉热浪扑面。
雷战带着三十多个光着膀子的工兵围在窑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动手。
封泥还糊着,缝隙里偶尔蹿出一缕白气。
“这他娘到底烧没烧透啊?”
一个黑脸工兵蹲着往前伸脖子。
结果被热浪一烫,当场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大鼻涕差点甩旁边人嘴里。
“滚滚滚!离老子远点!”
旁边那人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
雷战双手叉腰,盯着封泥直犯愁。
昨天填进去的全是王妃指挥大伙儿和的黄泥巴。
烧了一天一夜无烟煤,王妃说这叫“出砖”。
出什么砖?
雷战心里一百个不信。
他见过土夯的、石头垒的,就是没见过拿烂泥巴烧出来当建材的。
“将军,要不咱先抠个缝看看?”
“看个屁!王妃没发话谁敢动?”
雷战瞪起眼说道,“上回擅自开高炉那小子,被罚扛了三天矿石,你想步他后尘?”
正吵着,身后传来悠哉的脚步声。
沈清舟打着哈欠溜达过来,肩上松松垮垮披着大氅。
怀里揣着小黑炭,狼崽子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还勾着他的衣襟。
瞎子陈拄着竹竿跟在侧后方。
步伐极稳,竹竿尖长了眼似的,精准避开每一处坑洼。
“王妃到——!”
雷战扯着嗓门吼了一嗓子。
三十多个大汉条件反射般齐刷刷挺直腰板,收腹挺胸,比见王爷还乖。
沈清舟揉了揉眼睛,满脸没睡醒的慵懒,瞥了眼土窑。
“烟停多久了?”
“回王妃!一个时辰整!”
“行了,开盲盒吧,砸窑。”
雷战应声就要去摸大锤。
铁臂张光着膀子从后头挤进来。
一把扒拉开大锤说道:“这点破活儿还费那劲?”
他大腿猛地发力,一记窝心脚直接踹在封泥正中!
“嘭”的一声响声。
封泥四分五裂。
滚烫的热浪夹杂着泥土焦香,瞬间扑面而出。
大汉们被烫得直骂娘,捂着脸连连后退。
等热气散了点。
雷战探头往里一瞅,当场愣住。
窑膛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暗红色的方块,四四方方,表面竟泛着一层细密的硬光。
他满脸活见鬼的表情,伸手抠出一块。
入手沉甸甸的,还烫手。
表面平整光滑,棱角分明。
这玩意儿跟他认知的“泥巴块”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这就叫砖?”雷战声音直飘。
沈清舟顺毛撸着怀里的狼崽子,下巴一扬。
“掰开看看。”
雷战两手掐住红砖两头,低吼一声,死命发力。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然而,手里的红砖连个渣都没掉。
“没吃饭?用全力。”沈清舟凉凉地补刀。
雷战大喘一口气,两臂肌肉隆起,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憋了半天,他双臂肌肉一松,大口喘气。
低头一看。
别说断了,连条指甲缝粗的裂纹都找不出来。
“拔刀,砍它。”沈清舟眼皮都没抬。
雷战火气也上来了,把红砖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战刀。
他双手握刀,对着红砖狠狠一劈!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音。
雷战虎口猛地一震,战刀当场脱手,在空中转了两圈砸进土里。
他急忙扑过去捡起刀定睛一看,傻眼了。
红砖被崩掉了一个小角,露出里面紧实的暗红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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