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把身经百战的宝刀,直接崩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卷刃豁口!
周围三十多号大老爷们齐刷刷往后仰了仰脖子。
荒草滩上惊起几只飞鸟。
“卧槽!泥巴烧出来的东西把宝刀干废了?!”
“这他娘的比城墙石还邪门!”
“这叫砖?这明明是一块小铁疙瘩啊!”
雷战扑通一声蹲下。
双手捧起那块红砖,跟捧着祖宗牌位似的直哆嗦。
他抬头看沈清舟,嗓音都在劈叉。
“王妃!用这神仙玩意儿……去糊咱们的城墙?!”
“急什么。”
沈清舟弯腰捻起崩掉的残渣,在指尖搓了搓。
烧结得不错。
高含铁量的黄土配上无烟煤高温,这强度杠杠的。
他把残渣抛给瞎子陈。
瞎子陈一把抄住,枯瘦的手指在断面上摸索,又拿到耳边屈指弹了弹。
听着那清脆的回音,瞎子陈难得吐出俩字。
“瓷实。”
沈清舟拍去手上的灰。
看向那群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的工兵。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剩下两座窑也开了,全搬出来码好。”
他从怀里扯出一张羊皮纸,就地铺开,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那是一张极其精密的双层建筑图纸。
一楼通透大厅,二楼独立房间,连墙体承重厚度和下水道排水都标得明明白白。
雷战探头一扫,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问道:“王妃,这是个啥?”
“这叫指挥部。”
沈清舟指尖点了点图纸。
“红砖做骨,水泥灌浆,石灰抹面,主打一个坚不可摧。”
他缓缓直起腰,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大雍第一建筑大队,正式成立。”
大汉们面面相觑,脑子还没转过弯。
沈清舟直接开始派活。
“两千人分六百人出来。“
“第一组,和泥组,两百人去搅水泥砂浆,周子墨,你来当工头抓配比!”
远处大树底下。
正翻着医书的周子墨猛地抬头,人麻了。
“王妃!在下是救死扶伤的军医!”
“少废话!就你称过水泥粉的克数!天生牛马圣体,不干这个可惜了,快去!”
周子墨死死抱着药箱,满脸生无可恋,一步三晃地挪了过来。
“第二组,搬砖组!三百人去运砖,铁臂张,你带头!”
铁臂张把宣花大斧往肩膀上一扛,嘿嘿一乐。
“这活好!搬砖俺熟啊!”
“第三组,一百人砌墙组,雷战领头,照着图纸干。”
沈清舟把图纸卷吧卷吧塞进雷战怀里。
随即抛出终极诱饵。
“今天三组搞计件赛!”
“日落前,哪组干得最快最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晚全员加餐,铁锅炖大肉,管饱。”
轰——!
工兵瞬间炸锅。
连日来啃干粮喝稀粥,嘴里早淡出鸟来了。
雷战一把抢过泥瓦刀,跟打了鸡血似的往空地狂奔。
“弟兄们冲啊!今晚谁敢拦着老子吃肉,老子拿他砌墙!!”
工兵嗷嗷叫着呼啦啦压上。
脚步声踩得地皮都在震颤。
铁臂张急眼了,大斧头往地上一砸,大步流星扎进砖堆。
他双手一抄,一手直接抓起五块红砖。
十块实心砖少说二三十斤,在他手里跟泡沫板似的轻巧。
只见他腰马合一,双臂抡成大风车。
冲着二十步开外的脚手架狠狠一甩!
十块红砖在半空划出残影,“哐哐”两声,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两层高的木板上。
“走起!”
铁臂张越甩越来劲,红砖简直像装了追踪器,源源不断地朝天上飞去。
而脚手架顶端,鬼手李不知啥时候蹲在了横梁上。
他双手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啪啪啪”精准接住漫天飞来的砖块,顺势一抹就码得整整齐齐。
“老二你行不行!偏左了三寸!”
“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接住吧!”
“笑话!老子当年夜闯大内皇宫都没失手过,就接你几块破砖?”
两人一个狂扔,一个狂接。
雷战在中间抡着泥瓦刀疯狂糊水泥。
硬生生把盖房子玩出了武林高手华山论剑的架势。
底下的工兵全看直了眼。
看着这群内卷到极致的古人,沈清舟十分欣慰。
他让人搬了把太师椅放在高坡上。
舒舒服服地往里一瘫,二郎腿一翘,端起一碗冰镇凉茶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
小黑炭从他怀里蛄蛹出来。
两只前爪搭在椅子扶手上,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尾巴摇得飞起。
沈清舟摸着狼头,嘴角轻挑。
等王爷回来,看到这栋钢筋铁骨的小洋楼。
下巴不得掉地上?
第356章 本王来看看谁在大半夜喂蛇!
深夜,荒草滩营地鼾声四起。
红砖房的地基已经砌到一尺高。
水泥浆灌满砖缝,在月光下泛着灰白。
远处三座土窑的烟囱不再冒烟,高炉的余烬在暗处发出橘红的微光。
整座营地安静下来,只剩巡逻哨兵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沈清舟躺在军帐里,眼睛瞪着帐顶。
帐篷被风吹得一鼓一瘪,山风顺着缝隙直往脖子里钻。
怀里的小黑炭缩成一团,爪子勾着他的衣襟睡得四仰八叉。
他翻了个身。
脑子里全是高炉的出铁量、水泥的配比、炮管铸模的内径公差。
又翻了个身。
还有雷战那帮人砌墙歪了三寸被他骂回去返工的糟心事。
再翻一个身。
小黑炭被折腾醒了,“呜”了一声,拿爪子拍拍他的下巴。
"睡不着。"
沈清舟低声冲狼崽子嘀咕了一句。
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把小黑炭塞进被窝里裹好,起身往帐篷口走。
刚掀开帐帘,隔壁帐篷里“笃”地一声轻响。
瞎子陈的竹竿尖从帐篷缝隙里伸出来,精准点在帐外的地面上。
"老五。"
瞎子陈声音不大,清醒得很,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沈清舟压低声音道:“睡你的,我去转转。”
竹竿尖在地上停了两息。
瞎子陈手腕一翻,收了回去。
没再追问。
沈清舟拢好大氅,独自往后山的土坡方向走。
营地边缘的暗哨认出他的身形,没有出声拦截,目送他上了坡。
山顶的风比下面大不少,吹得大氅猎猎作响。
星空铺了满天,银河横贯南北,亮得发白。
沈清舟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两腿搭在石头边上晃悠,抬头望着漫天星子。
四下安静。
虫鸣从草丛深处传来,远处偶尔有夜枭叫两声。
他垂下眼,搓了搓指尖残留的水泥粉。
九天。
从进山到现在,他硬生生把一片荒草滩干成了初具规模的军工基地。
三条矿脉同时开采,高炉炼出了第一炉铁水,水泥和红砖量产。
但还不够。
大炮没造出来。
顾言之的铁匠还在路上,炮管铸模的精度问题悬而未决。
火药的配比他反复试了七八回,炸竹筒没问题,但要装进铁炮里稳定击发,颗粒化工艺还差得远。
沈清舟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三天……"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扯散。
就在这时,头顶的松树枝叶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沈清舟起初没在意。
山里有松鼠和鸟,半夜窜动很正常。
但下一瞬,他后颈的汗毛炸了起来。
前世当神偷时用命练出来的直觉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绝对不是松鼠。
一团黑影正从头顶正上方无声坠落。
沈清舟没有回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偏头侧闪。
一条成年人手臂粗的黑蛇从枝叶间砸下,张开的嘴里两根獠牙闪着湿润冷光,腥臭味直冲鼻腔。
蛇头擦着耳根掠过,冰凉的鳞片剐蹭过发丝。
闪开了大半,终究差了一线。
“唰——!”
一声极其干脆的金属破空音炸响。
暗金色的刀芒在月色下劈出一道残影,快到离谱!
蛇头齐根削飞,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嗒”落在三步外的草丛里。
无头蛇身痉挛扭动着砸落,腥臭的血液飞溅到旁边树干上。
沈清舟跌坐在石头上。
他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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