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死死的,下巴微微抬起,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标准的王妃范儿。
挑不出一点毛病。
【卧槽!!!!!!】
【两辈子!老子两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比跨年演唱会内场前三排刺激一万......不,这根本没法比!这是数万条真人在给我磕头啊!】
【我沈清舟,二十一世纪神偷,这辈子居然有数万人跪着喊我千岁!】
【腿软了,不能抖,绝对不能抖。】
萧景妄站在他右侧。
他完全没看校场,视线往左偏,落在沈清舟那张绷得极紧的脸上。
他瞥见沈清舟袖子里攥拳的手在轻微发抖。
萧景妄垂下眼。
往左挪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他的右臂挡住沈清舟的身侧,把那只在袖中发抖的手遮得严严实实。
从台下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只能看见摄政王高大的身形,和他身边站得笔直的王妃。
看不到半点破绽。
沈清舟察觉右侧多了一堵墙。
温热的气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带着檀香和龙涎香,稳稳压住了他顺着脚背往上窜的酥麻感。
他没有扭头。
但抖动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萧景妄抬起头。
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抬起头。”
数万人齐刷刷仰面。
萧景妄的目光扫过跪在刑台下方的那片叛党,最后落在铜柱上的高远身上。
第303章 惹谁不好,偏要惹摄政王的命根子
高远歪着脑袋,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他盯着石阶上并肩站着的两道身影,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冷笑。
那笑声在风雪里被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刮在校场上空,刺耳得很。
"萧景妄——!"
高远把铁链拉得哗啦作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声音破了,带着血沫子,一字一字往外砸。
"你让他们跪什么?跪你那个王妃?"
他扭头看向跪在雪地里的数万将士,嘴里的笑变了味。
"你们这群蠢狗!你们拜的是什么东西?他是个男人!一个爬上摄政王床的男宠!"
校场上,有人攥紧了枪杆。
高远不管不顾,彻底疯魔。
"大雍的军权!大雍的三军!让一个男宠站在监斩台上指手画脚!萧景妄,你被他迷了魂!你对得起大雍列祖列宗吗!"
声音砸进风雪里,余音未消。
沈清舟站在萧景妄左侧,听着这满耳朵的脏水,脸直接黑了。
【你大爷的!说老子是男宠?老子可是纯靠实力!】
【冒着九死一生跑南疆腹地,差点被蛊虫当点心,连夜骑死三匹马才把解药扛回来!】
【这妥妥的玩命局,你管这叫爬床?!】
沈清舟的袖子已经撸上去半截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一句“你他妈……”刚到嗓子眼。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按在他肩上。
力道不重。
但沈清舟的脚步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萧景妄没看他。
修长的手指按着沈清舟的肩膀往下一压,顺势把人摁进了监斩台侧面那把宽大的主帅座椅里。
沈清舟屁股落座的那一瞬间,人已经被塞进了椅背的阴影里。
"坐好。"
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沈清舟听得见。
沈清舟立刻闭嘴。
【……行吧,大佬出场,小的退位。】
【但这波老子记仇了,姓高的,你号没了。】
萧景妄的手从沈清舟肩头挪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监斩台的最前沿。
月白中衣的衣摆在风雪里翻飞,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铜柱上的高远。
那个眼神很淡。
淡得连一丝怒意都找不出来。
就是这份“淡”,比任何杀气都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高远的笑声还挂在嘴角,但眼底的得意僵住了。
萧景妄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灌了内力,清清楚楚地送进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骂够了?"
高远张了张嘴。
萧景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高远,你骂王妃是男宠,骂将士是蠢狗。"
"骂得这么起劲,本王要是一怒之下砍了你的头,你是不是就舒坦了?"
高远的笑凝在脸上。
萧景妄的视线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一根手指轻轻叩了两下腕骨。
"你以为故意激怒王妃,本王就会一刀砍了你,给你个痛快?"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铁甲上的细碎声响。
"你想得太美了。"
高远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狂抖。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呛咳。
沈清舟坐在椅子里,挑了挑眉。
【卧槽,我就说这孙子怎么突然变疯狗。】
【他根本不是在骂人,他是在找死!故意激怒所有人求一刀切。】
【他怕的不是死,他怕生不如死。】
沈清舟往椅背里缩了缩,看着萧景妄挺拔的背影。
【这哥们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一眼就看穿了。】
萧景妄没有回头。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监斩台边缘。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雍军魂。”
萧景妄盯着高远,字字如冰。
“去年的初冬,你借着巡营的借口,撤走西线三处暗哨。”
“南疆祭司殿的蛊师顺着这条空隙,把三十车红莲母蛊运进关内。”
台下的赵无极猛地抬起头,满脸络腮胡子气得根根倒竖。
司空烈双目赤红,手指硬生生在镔铁枪杆上捏出骨裂声。
慕容寒那张常年冷漠的脸,绷得发青。
“三十八万大雍子民的命。“
萧景妄厉声喝问道:“换了你在京城三套五进的宅院,换了数十箱南珠,换了你小妾头上的一支金步摇!”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提大雍军权!”
这番话彻底炸碎了校场的平静。
真相赤裸裸地撕开,那些失去家乡、失去父母妻儿的老兵,眼睛红得滴血。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的爆发。
赵无极猛地站起身,双手抡起百斤重的镔铁长枪,重重砸在石板上。
“砰!”
司空烈紧随其后,长枪顿地。
慕容寒反手抽出背后的强弓,弓臂砸碎冰层。
前排的千夫长,后排的百夫长,数万玄甲军与神武营将士,齐刷刷地往地上猛砸兵刃。
铁器撞击大地的声音,盖过了漫天风雪。
“杀!”赵无极仰天怒吼。
“杀!杀!杀!”
数万人的怒吼声直冲云霄,杀气在校场上空凝结,跪在雪地里的叛党亲眷吓得直接瘫倒一片。
兵部空降的李广德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高远靠在铜柱上,整个人烂泥一样往下滑。
他不笑了,也不骂了。
刚才那副疯狗般的张狂劲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缩着脖子,不敢再看萧景妄的眼睛。
“你……你杀了我!”高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道,“给我个痛快!”
萧景妄没动。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里的沈清舟。
沈清舟对上那个眼神,愣了一下。
萧景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高远。
"痛快?"
"三十八万条命,你拿什么还?"
萧景妄转过身,大步走向沈清舟。
在经过椅子的瞬间,他的手落在沈清舟后颈,掌心干燥滚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没说话。
沈清舟抬起头。
萧景妄已经走过去了,背对着他,月白中衣在风雪中猎猎翻飞。
"赵无极。"
"末将在!"
萧景妄的声音落下来,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高远,剥皮楦草,挂在镇南关城头。"
"三月。"
校场上,三声杀字的余音还没散尽。
高远挂在铜柱上,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随后被风雪吞没。
台下的清算正式开始。
赵无极拿出一本册子,挨个点名。
“神武营左翼校尉,王刚!”
“宣威将军,李广德!”
“镇西都统,范承!”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立刻有甲士冲上去,把人从雪地里拖出来按在斩首台上。
手起刀落,人头滚地。
血水染红了校场的白雪。
沈清舟看着那一地乱滚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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