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在外头布下天罗地网,这孙子居然反向走位,跑后营伙房来了?玩一手灯下黑?真当自己是天命之子呢!】


    “老五,退。”瞎子陈头也没回。


    沈清舟那叫一个从善如流,脚底抹油直接出溜到了大灶台后头,只露出两只清澈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这种弱鸡只配在安全区喊666。


    就在这时,伙房后窗的木格栅发出细微的“嘎吱”一声脆响。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满身是血的黑影如疯狗般撞碎木窗,裹挟着刺骨的刀风,悍然砸进棚屋。


    来人披头散发,一身神武营的软甲烂得跟拖把布似的,暗红的血水顺着精钢刀槽滴答往下砸。


    左大腿上还死死钉着半截羽箭。


    那双眼睛红得滴血,透着走投无路的癫狂。


    正是被全营通缉的叛将高远!


    他砸进屋的瞬间,压根没管屋里站的是谁。


    出于沙场老将的直觉,他一眼锁死门口,试图强行清空血条杀出去。


    高远手中的长刀卷起凄厉的风声,当头劈向挡在最前面的瞎子陈。


    “给老子死!”高远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瞎子陈脚下犹如生根,半寸未退。


    就在那柄百炼钢刀离他天灵盖只剩三寸的刹那,他手中的青绿竹竿化作一道残影,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叮——!”


    看似脆弱的竹竿尖端,精准如手术刀般点在刀刃最薄弱的侧边。


    一股霸道至极的绵长暗劲轰然炸开。


    高远只觉虎口一热,握刀的右手直接麻了,长刀硬生生被震得往外一偏。


    刀锋擦着瞎子陈的肩膀斩下,“喀嚓”一声剁进实木门框,木屑飞溅。


    一击落空,高远心头猛地一沉,强行扭腰就想补第二刀。


    但他已经没机会了。


    不知何时,老苟那干瘪的身影已经鬼魅般贴到了他背后。


    老头子的速度快得离谱,连残影都没留下。


    一双干枯如鹰爪的手探出,死死钳住高远持刀的右手腕,干脆利落地往下狠狠一折。


    “咔吧!”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棚屋里格外刺耳。


    “啊——!”高远惨嚎出声,长刀哐当落地。


    老苟顺势抬脚,精准踹在高远那条插着羽箭的左腿膝弯。


    高远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掀起一地灰尘。


    老苟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死死压在地上,紫檀木烟袋锅直接抵住了高远的太阳穴。


    “神武营的高副将,跑咱这破伙房来要饭,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点吧?”


    老苟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老牙,声音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阴寒。


    高远目眦欲裂,拼了命地想挣扎起身。


    可背后那老头的手简直就是液压钳,压得他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放开老子!你们这群给萧景妄当狗的杂碎!”


    高远咳出一口血,疯狂嘶吼道,“大雍迟早要完!镇南关迟早还会被踏平!”


    第300章 就你叫他男宠?王爷怒扒叛将一层皮!


    瞎子陈提起竹竿,缓步走到高远面前。


    “叫这么大声,生怕外头的玄甲军听不见?”


    瞎子陈用竹竿敲了敲高远的下巴。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赵无极那粗人一急眼就乱砍,你这颗脑袋,还是活的比较值钱。”


    蹲在灶台后面的沈清舟看傻了眼。


    【满级大佬炸鱼塘吗?!】


    【一个瞎子一个老头,对付一个高级叛将,前后不到三秒?】


    沈清舟咽了口唾沫,从灶台后探出身走出来。


    高远被迫仰着头。


    余光瞥见沈清舟那张脸,眼睛猛地瞪大,满是血丝的瞳孔里爆发出极度的怨毒。


    “是你!你就是那个沈家送来的男宠!”高远咬碎了后槽牙。


    “就是你这贱人!“


    “要不是你从南疆把那该死的蛊王腺液带回来,萧景妄早就化成一滩烂肉了!”


    “我辛苦筹划的大局,全毁在你手里!”


    沈清舟脚步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高远。


    原本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涣散的眼神,彻底冷却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还在安睡的狼崽,又摸了摸贴着胸口放着的那根白玉簪子。


    “你刚才叫我什么?”沈清舟声音不大。


    “男宠!死兔子!”高远疯狂大笑说道,“萧景妄不过是玩玩你!等他腻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高远的狂吠。


    沈清舟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扇在高远脸上。


    用力之大,直接把高远嘴里的半颗牙扇飞了出去。


    “嘴巴放干净点。”


    沈清舟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眼神冰冷道,“老子是圣旨钦赐的摄政王妃。”


    他蹲下身,直视高远的眼睛。


    “你为了自己那点肮脏的荣华富贵,卖了边关弟兄的命。”


    “我们因为你的情报差一点死在黑松林,三座城池三十八万百姓因为你放进来的蛊毒成了死尸。”


    沈清舟抓起地上的那把刀,刀背拍在高远的脸上。


    “你这种烂在泥里的杂碎,也配提大局?”


    高远被打得眼冒金星,却依然恶狠狠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


    院子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全围起来!一只耗子都不准放出去!”赵无极那雷鸣般的怒吼在院外炸响。


    紧接着,伙房那扇破破烂烂的院门被玄甲军的重靴轰然踹碎。


    人群向两侧分开。


    萧景妄披着那件单薄的鸦青色常服,踏着风雪,大步跨入伙房的院子。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


    没带一兵一卒,却硬生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威压。


    他停在棚屋前,桃花眼扫过屋内。


    视线越过被压在地上的高远,越过瞎子陈和老苟。


    最后,定格在拿着长刀、只穿着单薄外袍的沈清舟身上。


    萧景妄眉头一沉。


    “清舟。”萧景妄嗓音极低。


    沈清舟手一抖,差点把刀掉自己脚背上。


    【完了!活阎王生气了!】


    【快!想想怎么顺毛!】


    下一秒,萧景妄大步走上前。


    直接脱下自己身上宽大的外袍,将沈清舟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大手揽过他的腰,将人牢牢按进自己怀里。


    萧景妄没看地上的高远一眼,只低头看着沈清舟冻得发红的鼻尖,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穿这么少跑出来,嫌自己命长?”


    被熟悉的龙涎香味包裹,沈清舟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这不是出来给王爷抓老鼠嘛……”


    萧景妄搂着他的手收紧,男人胸腔震动,发出一声冷笑。


    “好啊。”


    萧景妄抬起头,眼睛盯着地上的高远。


    “既然王妃抓到了老鼠。”


    “那就当着全军的面,活剥了它。”


    两名玄甲军甲士跨进棚屋,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高远。


    高远的右腕已被老苟折断,整条手臂软趴趴地耷拉着,左腿上的断箭在拖行时刮过门槛。


    他闷哼一声。


    死咬着碎了一半的后槽牙,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一块沾满油渍的破抹布被甲士塞进他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高远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沈清舟。


    脖子上青筋暴突,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沈清舟站在萧景妄身侧,裹着那件宽大的外袍,面无表情地看着叛将被拖走。


    高远的血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棚屋门口一路延伸到院子外。


    赵无极在院外接手。


    一把拎起高远的后领,像拎一条死狗。


    “拖校场去,给我架好刑台,把全营的人都叫起来。”


    “是!”


    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迅速远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风雪从被踹碎的院门灌进来,卷得棚屋里的油灯摇了几摇。


    萧景妄侧头,目光落在沈清舟身上。


    男人的鸦青常服已经披在了沈清舟身上,他自己只着一件月白中衣。


    领口微敞,锁骨上方还残留着老苟施针的红印。


    风灌进来,衣料贴着他精瘦有力的腰线。


    沈清舟攥着外袍的衣襟,垂着眼看地上那道血痕,一句话没说。


    刚才扇高远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掌心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安静维持了三秒。


    “咕噜——!”


    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声,从沈清舟腹部传出。


    在空荡荡的棚屋里回荡。


    声音大得连趴在他怀里睡觉的萧黑炭都被惊醒,暗金色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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