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讲究法?”他嗓音压得极低。
“雪中送炭!”
沈清舟双手重重一拍道:“这四个字意境深远!王爷您细品,您身中奇毒危在旦夕,这小家伙是不是跟着我跨越千里风雪,把救命神药送到了您跟前?这就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
他咽下一口唾沫,强行挺起胸膛说道:“再加上国姓庇佑,这绝对是大吉之兆!天下独一份的顶级祥瑞!”
【快信我快信我快信我!这说辞连我自己都被洗脑了!】
【我特么就是个瞎编界的天才!这逻辑闭环简直天衣无缝!赶紧松手,再摸下去老子下巴要破皮了!】
萧景妄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摇曳的烛光打在沈清舟脸上,那张满是灰尘和冻伤的小脸,此时写满了纯粹的真诚。
心里的弹幕却吵得人头疼。
萧景妄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笑意,面不改色,眉眼间甚至故意聚起更浓的黑沉。
他缓缓倾下身子。
长臂越过沈清舟的肩膀,“啪”的一声按在后方的木质床柱上。
沈清舟被彻底死锁在男人胸膛与床榻之间。
呼吸交错。
萧景妄温热的气息全数洒在他的颈窝。
“大吉之兆?”
萧景妄放慢语速,嗓音带了点慵懒,字句却直戳要害道:“所以,王妃是打算,让本王跟这只毛都没长齐的长毛耗子,称兄道弟?”
沈清舟双腿直接开始弹棉花。
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直接盖脸。
他毫不怀疑这活阎王下一秒就能咔嚓了他的脖子。
“不不不不……”沈清舟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眼睛一闭。
双膝果断发软,整个人往前就是一个丝滑的飞扑。
双手死死焊住萧景妄精瘦的腰,脑袋直接撞进那大敞的鸦青色衣襟里,脸颊死皮赖脸地贴紧男人硬邦邦的胸肌。
“王爷明鉴啊!”
沈清舟直接开启干嚎模式道:“那可是我历经九死一生、在南疆祭司殿那帮老鬼眼皮子底下,给您顺回来的镇宅神兽啊!”
他把脸在萧景妄怀里使劲蹭了两下。
“我一片痴心全是为了您!名字就是图个吉利,您要是不喜欢,咱现在就改!叫旺财!叫富贵!叫狗剩都行!千万别伤了咱们的夫夫情分!”
【只要我大腿抱得够稳,阎王爷的刀就砍不到我脖子上!】
【腰抱紧!打死都不撒手!你有种连自己一块砍!】
萧景妄原本故意板着的脸,在这通胡言乱语下彻底破功。
他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那点刻意伪装出来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
怀里的人单薄得只剩一把骨头。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前,两条胳膊死死勒着他的腰,勒得死紧。
感受着心口传来的真实温度,萧景妄脑海里闪过老苟递上那袋血淋淋蛊王腺液时的画面。
他那结拜兄弟亲口汇报过,这只小狐狸是如何带着几个人,面对巴图的几万重甲军,面不改色甩出暗金狼骨信物。
又是如何在风雪黑松林里,对上几十名祭司殿顶级杀手,护住他的救命药引
那几日的煎熬、狂奔、厮杀,全刻在沈清舟那张惨白起皮的嘴唇和眼底浓重的乌青上。
萧景妄眼睫低垂。
他缓缓抬手,穿过沈清舟散乱的发丝,掌心温热地托住那颗后脑勺。
手指微微发着颤,力度轻得吓人。
“清舟。”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帐篷内响起,再没了一丝暴戾试探。
沈清舟愣住了。
头顶传来的安抚温暖又宽厚。
萧景妄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双深幽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情愫,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怎么都化不开的心疼。
“还好你没事。”
五个字,咬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清舟心尖上。
沈清舟微微张嘴说道:“王爷,我……”
话没说完,萧景妄的脸庞已经压了下来。
微凉的唇重重覆上他的嘴。
没有惩戒,没有撕咬,只有一个带着虔诚与绝对占有欲的掠夺深吻。
沈清舟双眼瞬间睁圆。
脑子里的弹幕当场宕机,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萧景妄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人往自己骨血里狠狠揉按。
力道极大,檀香和药草的苦涩气味顺着唇齿强横地长驱直入。
攻城略地,无处可躲。
沈清舟抓着男人里衣的手指渐渐攥紧。
抗拒的力气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他闭上眼,睫毛轻颤着开始笨拙回应。
帐内的炭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胸膛紧贴,心跳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同频。
片刻后。
萧景妄稍稍退开半寸。
气息微乱。
他低头盯着沈清舟红透的嘴唇,眼尾都被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红晕。
萧景妄抬起长指,抹去他唇角的水痕。
“名字还改么?”他哑着嗓子笑问。
沈清舟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团。
他摇摇头,声音带了点软糯鼻音说道:“不改了,就叫萧黑炭。”
萧景妄喉间溢出低沉的闷笑。
他一把将沈清舟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床榻,将人放进松软的锦被里。
“好,就叫萧黑炭。”
萧景妄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他的肩膀道:“你好好睡一觉,外面的事,本王来扫平。”
沈清舟确实已经精疲力尽了。
“王爷。”
“嗯?”
“别把黑炭扔太远。”
萧景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没扔,老苟给它弄了头刚产崽的母羊,喝奶喝得正欢。”
沈清舟这下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翻身裹紧被子,秒入梦乡。
确认榻上的人呼吸绵长平稳后。
第297章 杀神归位,大雍朝堂的耗子们该抖了!
萧景妄掀开厚重牛皮帐帘,跨入风雪。
他转身动作极轻,将帐帘拉得严丝合缝,顺脚踢死底部的防风木栓。
确保没一丝冷风能溜进去惊扰榻上人的清梦,这才收回手。
转身刹那。
他眼底那抹温存被刀刮般的寒风撕得粉碎。
两天的断肠草药浴,拔干了骨头缝里的极寒之毒。
那些淤堵在经脉里的暴乱内力重新归位,将他这尊大雍杀神的锋利本相彻底洗刷出来。
他连铁甲都没披,单穿一件单薄的鸦青色常服。
左臂厚重的白纱布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积雪没过脚踝,军靴踩出沉闷的嘎吱声。
五十步外。
一队三十人的玄甲军正顶风巡夜。
领头校尉刚拿手挡了挡风雪,头皮一炸。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骇人煞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校尉本能按住刀柄。
火把光晕撕开雪雾,映出一张森冷无温的脸。
“王、王爷!”校尉双膝发软。
“扑通!”
三十号百战老兵的身体比脑子转得快,齐刷刷砸进齐膝深的雪窝子里。
甲叶碰撞声如闷雷。
所有人死死拿头抵着雪面,夜风割脸,却愣是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萧景妄眼皮都没抬,踏雪径直走过。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赵无极大蒲扇般的手掌猛拍木案。
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粗犷的嗓门震得帐顶灰尘直掉。
“格老子的!南疆那帮神棍敢在镇南关眼皮子底下玩阴的!这事儿绝对没完!”
“要不是王妃没带人硬刚,加上鬼卫拼死赶到,咱们今天全他娘的得去吃席!”
慕容寒蹲在角落木箱上,拿粗布狠擦手中弯刀。
他头也不抬讥讽道:“你嗓门再劈叉点,直接把南疆王庭的守将喊来,听你在这儿无能狂怒。”
司空烈盯着地图。
双手死死攥着那杆镔铁长枪,指节嘎吱作响。
帐帘被狂风猛地卷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裹挟着风雪跨入帐内。
菜市场般的争吵戛然而止。
赵无极嘴巴大张,半句含妈量极高的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萧景妄走到主位,衣摆带起阵阵森寒气场。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
“怎么停了?继续吵。”
萧景妄端起凉透的残茶,拿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全场死寂,这谁敢接茬?
老苟掀帘溜达进来。
老头提溜着个包浆的木药箱,脸色黑得像锅底,连平时当命根子的紫檀木烟袋都没叼。
“王爷。”老苟走到正中。
他随手把药箱掼在地毯上,砸出一声闷响。
“刚去看了十二鬼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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