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战马发出一声惨烈嘶鸣,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马背上的乌勒直接失去平衡,整个人大头朝下栽了出去。


    他手里的弯刀偏离了方向,狠狠扎进了旁边的雪地里,全靠他反应极快,死死薅住马鬃,才没落个狗啃泥。


    还没等乌勒喘口气,那股终极生化暴击就在他鼻腔里炸开了。


    那混合着尸臭、粪便和腐肉的极端味道。


    乌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吃的一大块烤肉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用袖子捂住口鼻,咳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周围的流民见重甲兵战马突然发狂,以为要开杀戒,人群顿时惊恐地推搡踩踏起来。


    局面瞬间乱成一锅粥,骑兵纷纷拔出马刀怒喝镇压。


    就在快要彻底失控的当口,一骑快马从东面疾驰而来。


    斥候连滚带爬地下马,扯着嗓子大喊道:“报校尉大人!东边十里外发现那五匹战马!”


    乌勒单手撑着刀柄,干呕了两声,才在副将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他嫌弃无比地瞥了一眼周围散发着恶臭的流民,目光在铁臂张身上停留了半秒。


    “晦气东西!”


    乌勒破口大骂,一脚踹向沈清舟的肩膀。


    沈清舟顺势往后一倒,在雪坑里连滚了三四圈,继续趴在地上干嚎,活像个死了全家的怂包。


    乌勒收刀入鞘,翻身上马。


    “别管这群两脚羊了!全军调头,往东面死追!”


    上千名骑兵举着火把调转方向,马蹄扬起漫天雪屑,如一股狂奔的火龙,轰隆隆地朝着东方席卷而去。


    火光远去,马蹄声逐渐被风雪掩盖。


    四周重新陷入令人压抑的死寂,只剩下流民们麻木的喘息声。


    沈清舟趴在雪坑里,静静听了片刻。


    鬼手李凑过去,用脚尖碰了碰他说道:“老五,可以了,那帮瘟神滚远了。”


    沈清舟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的浊气,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掉脸上的半块烂泥。


    心脏还在狂跳,就差那么一寸,五个人今天全得变成荒原上的野狗口粮。


    他走过去,一把拉起还在翻白眼的铁臂张。


    “行了二哥,别流哈喇子了,收工。”


    铁臂张直起那雄塔般的腰板,嫌弃地抹了一把下巴。


    他压着火气咬牙道:“这就完了?老子刚才真想一拳捶爆那小白脸的脑袋!”


    瞎子陈拄着盲杖绕过地上的流民,语气冷淡。


    “你捶爆他的脑袋,后面那一千多骑兵能把你剁成饺子馅。“


    “老五这波极限微操拉满,咱们算稳了。”


    老四把破毡布扔得远远的,拼命拍打身上的粉尘,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这味儿简直绝了!要不是老大那颗石头弹得准,那孙子的刀肯定要见血。”


    沈清舟扫了一眼周围仿佛行尸走肉般的流民,眼神一凛。


    “此地不宜久留,乌勒不是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东边是空马。”


    沈清舟仰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说道,“往西走,脱离荒原。”


    五人像泥鳅一样。


    悄无声息地滑出流民队伍,贴着土坡边缘极速平移。


    一炷香后,他们翻过最后一道雪岭。


    前方,一片漆黑深邃的原始针叶林赫然挡在路前,树冠遮天蔽日。


    这种地形,骑兵绝对进不来。


    “进林子。”沈清舟果断挥手。


    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五人终于穿透了外围防线,将肆虐的妖风挡在了外面。


    确认彻底安全后,铁臂张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整个人像座倒塌的铁塔,瘫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疯狂倒气。


    鬼手李顺势滑坐在地,双手笼在袖子里直哆嗦。


    “这一晚上,真是刺激他妈刺激到家了。”


    沈清舟靠着枯木,从怀里掏出极品熏肉扔给瞎子陈。


    “老大,分一下,赶紧回血。”


    话音刚落。


    他的手背不经意间碰到了贴着心口的那个布袋。


    母蛊王的腺液隔着布料,正散发着一种灼人的滚烫温度。


    萧景妄那强忍剧痛的笑眼,像烙铁一样烫在沈清舟的神经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还在大帐里等着这副药救命。


    “就歇半刻钟。”


    沈清舟狠狠撕下一块冷硬的熏肉咽下说道,“吃完立刻赶路,天亮前必须穿过林子。”


    瞎子陈听出了沈清舟语气里藏不住的急迫。


    他没废话,盲杖点地说道:“吃饱干活。”


    老四掏出那块破罗盘,扫了一眼疯狂转动的指针,长长吐出一口气。


    “生门向南,大吉。”老四把罗盘一收。


    他们这群江湖里混不吝的烂泥,今天偏要踩碎这操蛋的宿命。


    第288章 极品黑狼崽!就叫你萧黑炭吧!


    松林里的积雪直接没过了脚踝。


    五人压低身形,踩着枯叶与碎冰快速穿行。


    头顶松枝遮天蔽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脚下踩碎冰碴的沙沙声。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


    林子愈发茂密,空气里混杂着松脂与冻土的腥气。


    沈清舟手掌按着怀里,蛊王腺液的布袋隔着衣服,依旧滚烫。


    得快,必须再快点!


    他脑子里疯狂计算着时间,从西营杀出来到现在,至少已经耗了六个时辰。


    “停。”瞎子陈突然顿住脚步。


    盲杖没再点地,而是斜着探在半空,杖尖稳稳指向右前方。


    所有人瞬间屏息止步。


    铁臂张双拳捏得嘎巴作响,老四手摸向腰间罗盘,右眼皮狂跳。


    鬼手李双手笼进袖子,指缝间早扣死了两枚铁蒺藜。


    沈清舟右手悄无声息滑到腰后,反手握住靴底的短匕。


    林子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右前方三十丈。”瞎子陈压着嗓子开口道,“有活物,体型极大,呼吸粗重,但不规律。”


    他侧了侧耳朵,声音笃定道:“快咽气了。”


    铁臂张往四周一扫,弯腰单手抠起一块百斤重的青石,轻松掂了两下。


    “什么鬼东西?”他低声问。


    “四条腿的,不是人。”


    瞎子陈歪着头仔细分辨说道:“心跳快停了,血腥味冲天,里面还混着点……奶腥气。”


    沈清舟眉头拧成个死结。


    荒郊野岭哪来的奶腥气?


    “大哥,确定不是追兵的猎犬?乌勒那帮狗皮膏药可能绕路包抄了。”


    “绝不是猎犬。”瞎子陈语气坚决。


    “猎犬心跳比这快三成,这玩意儿骨架比猎犬大整整一圈,不过肋骨断了最少三根。”


    老四低头扫了眼罗盘,指针疯转两圈后,定住了。


    “没凶兆。”老四拍了拍罗盘边框。


    “奇了怪了,卦象给的是个‘遇’字,这波是不期而遇,搞不好有好事发生了。”


    铁臂张单手举着大青石,满脸暴躁。


    “磨叽啥,老子一石头过去把它脑瓜子开瓢不就结了!”


    “闭嘴,憋着。”沈清舟一把按住他肩膀。


    他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松林深处说道:“大哥,接着听。”


    瞎子陈盲杖轻点地面。


    “呼吸马上没了,不过它身底下压着个活物,很小只,在拼命拱。”


    话音刚落。


    林子深处猛地爆出刺耳的木材断裂声!


    咔嚓——!


    头顶十几丈高的粗壮松枝硬生生折断。


    一团血肉模糊的庞大黑影,夹带着碎雪和烂木头,从几十尺的高空直直坠下!


    落点极其刁钻,正对着队伍垫底的鬼手李。


    鬼手李仰头一看,脸都绿了。


    他号称鬼手,身法堪称一绝,脚尖猛踏就要往旁边平移。


    奈何那玩意儿实在太大了!


    嘭——!!


    积雪、碎枝、刺鼻的鲜血连同一具庞大的兽尸,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鬼手李吭都没吭一声,当场被拍进两尺深的雪坑里,雪浪溅起三丈多高。


    铁臂张手里的石头差点脱手甩出去。


    “老三!”他急吼一声,大步跨上前。


    雪坑里很快传来一阵含糊的破口大骂。


    “我他妈的……老子被什么玩意爆头了……呸呸!满嘴毛!”


    鬼手李像只土拨鼠一样从雪堆里拱出脑袋,满脸是血,胡乱扒拉着压在身上的庞然大物。


    沈清舟走近两步,借着稀薄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真容。


    是一头狼。


    毛色灰白,体格壮硕得像头小牛犊。


    但它腹部被活生生豁开一道恐怖的口子,内脏流了一地,死透了。


    看伤口边缘的惨状,绝不是刀剑造成的,倒像被更恐怖的巨兽一爪子撕裂的。


    狼尸还带着余温,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半个时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