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大可不必这么送人头。”沈清舟大脑飞速运转。
在毫无遮挡的荒原上,两只脚想跑过四条腿?
继续在这空旷地硬刚,纯属白搭,更别提蛮族那些嗅觉变态的猎犬。
“脱甲!”
沈清舟果断下令道,“空旷地跑不过四条腿,咱们混进流民堆里当王八!”
鬼手李瞪大眼说道:“老五你疯了?底下那味儿能把人活活腌入味!”
“想活就麻溜的。”
沈清舟一把扯下身上显眼的蛮兵皮甲,扔进旁边的深雪坑。
五人动作干净利落。
剥掉外层装备,只留里面破旧的粗布内衫。
“抓泥。”
沈清舟抠起一把混着冰渣和烂草的黑泥,直接往脸上抹。
四人立马跟上。
可铁臂张这体格太犯规了。
两米多高,一身石头般的肌肉,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二哥,你把背驼起来,装瘸子。”
沈清舟飞速指挥道,“老四,你装半死的老头,靠在二哥身上帮他挡挡身形。”
老四翻了个白眼,但手脚挺麻溜。
顺手从旁边死人堆里扒拉出一块烂毡布,直接裹头上,那破布上沾着一层粉末,散发着一股极其上头的恶臭。
老四鼻子一抽。
苗疆的腐尸草粉末!
好家伙,真生化武器到手,这波稳如老狗。
他一声不吭,用破布把自己脑袋缠得严严实实。
准备完毕。
五人顺着雪丘滑下去,像几条滑溜的泥鳅,丝滑地挤进了流民潮的中段。
周围全是饿得快冒烟的流民,根本没人搭理这五个加塞的倒霉蛋。
寒风割脸。
流民堆里那种混合着尸臭、粪便和汗酸的终极气味,瞬间给他们糊了一脸。
老四靠在铁臂张身上,翻着白眼拖着腿。
铁臂张拼命勾着腰,一瘸一拐。
瞎子陈闭眼用盲杖探路,沈清舟和鬼手李一左一右架着他。
极其完美的逃荒要饭男团。
不到半炷香。
背后的地平线上,火光大盛。
上千名蛮族轻骑兵举着火把,像一片火海压了过来。
马蹄声像滚雷一样砸下来,地皮都在抖。
几十条体格夸张的蛮族猎犬冲在最前面,哈喇子乱飞,龇着獠牙狂吠。
带队的是二祭司手下的亲卫校尉,乌勒。
乌勒猛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他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扫视前方的荒原,雪地上,五匹马向东跑的蹄印一清二楚。
副将策马上前,抱拳请示道:“大人,马蹄印向东,追吗?”
乌勒冷笑,马鞭直接指向前面庞大的流民大潮。
“追个屁!”乌勒用蛮语骂道。
“那五匹马跑得太规矩,深浅一模一样,背上绝对没人!大雍的耗子倒是会玩金蝉脱壳。”
他夹紧马腹,战马逼近流民队伍。
“封锁这群两脚羊!”
乌勒大吼道,“拿火把挨个照!这几个逃犯滑溜得很,别放过任何不对劲的!”
千名骑兵瞬间散开,兜成一个大圈。
把这段数万人的队伍死死掐住,几百支火把把这片荒原照得通亮。
马匹打着响鼻,吐着白气。
猎犬狂吠着扎进人群,疯了一样到处闻。
流民队伍被迫停下,人群里压抑的哭声和咳嗽声连成一片。
沈清舟低着头,把自己塞在人堆最中间,手心全被冷汗湿透。
狗叫声越来越近。
一条壮得像牛犊子的黑毛猎犬闻到了什么味儿,径直冲着沈清舟他们扑了过来。
它野蛮地撞开几个流民,大鼻子直接怼向老四。
老四裹着那块沾满腐尸草的破布,靠在铁臂张身上拼命装死。
腐尸草那味儿冲天,天克活人气息。
黑毛猎犬冲到跟前,鼻子猛地一吸,那股浓郁的腐尸味直接给它冲懵了。
“阿嚏!”
猎犬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嫌弃地狂甩脑袋,摇着尾巴颠颠地转向了别处。
这波绝绝子,狗命保住了。
危机暂时解开,但高压还在头顶悬着。
骑兵们举着火把,开始拿鞭子抽打流民。
“抬头!”
“看清楚!”
“这个不是,滚一边去!”
火光在流民们麻木的脸上乱晃。
乌勒骑在马上,马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腕,他像巡视羊圈的饿狼,目光在人群里一点点地刮。
很快,乌勒的视线卡在流民潮的中心。
那里有几个人挤成一团。
哪怕其中有个家伙拼命弯着腰,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衰样,但他那肩宽,还有那透过单衣都挡不住的夸张肌肉块。
在这一大群皮包骨头的难民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晃眼。
乌勒眯起眼睛,策马缓缓走近。
马蹄踩在冻僵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直响,这声音简直踩在沈清舟他们的心尖上。
火光一点点压了过来。
乌勒在离铁臂张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猛地抬起马鞭,在半空抽出刺耳的气爆声,马鞭直挺挺地指着人群里疯狂装瘸的铁臂张。
乌勒冷笑出声道:“把那个肩膀比牛还宽的瘸子,给本将拖出来!”
第287章 飙戏大反转!全员恶人在线拼演技!
几个重甲蛮兵粗暴地撞开流民。
一把拽住铁臂张的胳膊,将他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扯了出去。
铁臂张死死记着老五给的剧本,强行把两米多高的铁塔身板缩成一团。
他两腿刻意打着摆子,脖子一歪,疯狂翻白眼。
嘴巴半张着,哈喇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淌,活脱脱演出了个痴傻将死、只剩一口气的废物模样。
乌勒居高临下地坐在马背上,火把的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他抬手一指,马鞭梢毫不客气地挑起铁臂张满是泥垢的下巴。
“这几万人连树皮干草都没得啃。”
乌勒冷笑一声,死死盯着铁臂张那鼓胀的胸肌。
“你饿成这副鬼样子,这身腱子肉倒是一两没掉?”
乌勒手指微动,反手按在了腰间乌金弯刀的刀柄上。
拔刀见血,只需半个呼吸。
旁边一百多名弓弩手虎视眈眈,后方更上千轻骑兵,只要这层窗户纸一破,今天绝对十死无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的哭嚎猛然在死寂的流民圈里炸响。
“大阿官饶命啊!”
沈清舟张嘴就是一连串极其纯正、带着浓浓南疆王庭乡音的古蛮语。
“我这阿兄快不行了!他染了南边毒瘴里的水肿鼓胀病!”
“您看看他这满身肉,哪里是吃出来的?里面全是一包包的黄水烂肉啊!他的肉里早就生了蛆,全靠这皮囊兜着尸水,根本活不过今朝了啊大阿官!”
沈清舟嚎得撕心裂肺,还顺手在铁臂张的肌肉上狠狠拍了两巴掌,“啪啪”作响。
【这死心眼的蛮子校尉防备心太重,不加点恶心人的猛料,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
沈清舟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的眼泪却流得更加真情实感。
乌勒按在刀柄上的手顿住了。
他低下头,打量着跪在马前的沈清舟。
眼前这人满脸污垢,身上的恶臭比粪坑还熏人,但这口蛮语居然比他这个内廷校尉说得还要地道。
乌勒狐疑地扫视铁臂张。
“水肿鼓胀病?”
乌勒冷嗤一声,乌金弯刀直接拔出半截。
“本将还没听说过这种病,是不是黄水烂肉,老子戳一刀验验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锵”的一声脆响!
弯刀彻底出鞘,照着铁臂张裸露的小臂狠狠扎了下去!
铁臂张心头狂跳,身体本能地绷成了一块铁板。
只要这凡铁刀尖碰上他的皮,金钟罩当场就能把刀崩断,伪装绝对穿帮!
千钧一发之际,人堆里的瞎子陈耳朵微微一动。
在极其嘈杂的风雪声中,他精准锁定了乌勒拔刀的角度和战马重心的偏移。
瞎子陈藏在破袖里的双指一错,拈起一粒混着冰渣的死硬土块。
手腕借着破袍子的遮挡,屈指猛地一弹。
“嗖——!”一声极轻的破空音。
石子在黑夜掩护下,咬住乌勒坐下战马的左前膝麻穴。
同一秒,瘫在地上疯狂装死的老四也动了。
他借着打摆子的动作,一把扯住头顶的破毡布,冲着上面用力一抖。
毡布内侧藏着的灰白色粉末,顺着狂风,直挺挺地扑了乌勒满脸。
这可是苗疆赫赫有名的腐尸草粉末!
战马左腿瞬间失去知觉,庞大的身躯猛地朝前栽去,在冻土上犁出两条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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