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专业点,继续流你的哈喇子。”
铁臂张撇撇嘴,熟练地翻起白眼,左肩一垮,嘴角挂下一条长长的口水。
百夫长此时也顺着囚车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脸色惨白,猛吸了一口冷气,拔出弯刀大声嘶吼。
“警戒!全军警戒!有大巫施法!”
重甲铁兵举着大盾,迅速合围。
几百号南疆守军看着树上整齐排列的尸体,纷纷丢下兵器跪地磕头。
嘴里不断念叨着南疆的避邪咒语。
三十多号人,不流一滴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衣服还被扒得干干净净。
在南疆底层的传说里,只有那些茹毛饮血的山鬼大巫,才有这种诡异的手段。
沈清舟看着那些倒吊的尸体,暗自发笑。
萧景妄手底下的这群鬼卫,真是把“清道夫”这三个字执行到了变态的地步。
不见血,还顺手搞了一波心理战。
他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铁臂张的小腿。
“走吧,万蛊坑里还有一群小虫子等着验你的血呢。”
囚车在惊恐的气氛中再次开动。
车轮碾过冰雪,朝着百里外的万蛊坑驶去。
......
赶了两天路,风雪渐渐停歇。
数百人的囚车队伍碾过厚重的积冰,缓缓驶入一处巨大的环形盆地。
这里便是南疆腹地的第一道深渊——万蛊坑中转站。
盆地四周依附着险峻山势。
无数火把将这片夜空照得透亮。
数万名南疆王庭重甲精锐沿着山体扎营。
黑压压的连环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正规军与之前的边境蛮兵截然不同。
他们身披暗黑色玄铁重甲,手持淬毒长矛,甲片上镂刻着繁复的图腾。
囚车内。
瞎子陈靠着精钢栅栏,黑布蒙着的双眼闭拢。
他耳朵微动,右手握住盲杖顶端。
“左前方山道,重步兵巡逻,半炷香换一拨。”
瞎子陈压低声音报点。
“明哨七十二处,暗堡一百三十个,这两万多驻军分为三班倒,铁桶成阵。”
他停顿片刻,盲杖轻轻点在囚车底板上。
“盆地中央有个大坑,底下有声音。”
老四伸手入怀,掏出那面铜罗盘。
罗盘刚见风,中央的磁针开始疯狂颤动。
针尖死死指向盆地中央的深坑方向。
罗盘的铜面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沈清舟裹紧身上的熊皮大氅,透过车体缝隙向外打量。
这群人受过严格训练,是纯正的王庭正规军。
硬碰硬就是拿命填坑。
车队在盆地边缘的巨大广场上停下。
黑鳞卫百夫长一路小跑,踏着碎雪来到精钢囚车前,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隔着栅栏疯狂献媚。
“少东家!咱们到地方了!”
百夫长搓着手,指着广场前方。
“二祭司特派的银袍蛊师马上就来验资,只要这位壮士气血达标,咱们就能直接进祭坛内圈!”
“嗝——!”
一声极其响亮且悠长的饱嗝,突然在车厢里炸响。
铁臂张靠在木板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他这一路吃了整整三只烤羊腿,喝了半袋马奶酒。
饱嗝冲出栅栏。
一股浓烈刺鼻的烤肉味混着发酵的酒气,直接喷了百夫长满脸。
百夫长被熏得后退半步,整张脸差点绿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几辆囚车里饿得皮包骨头、面如死灰的南疆流民。
再回过头,看看眼前这头气血旺盛得快要溢出来的人形巨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壮士……真是好胃口啊。”
百夫长干笑两声。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甲片摩擦声。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铁卫列阵走来。
第274章 测血蛊王?连老子的防都破不了!
队伍中央,走出一名中年男人。
他身披一件用银线绣满诡异虫纹的苗袍,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黑玉陶罐。
“蛊师大人到!”
负责开道的南疆铁兵扯着嗓子嘶吼。
广场上的青壮年囚犯们一听这动静,当场吓得浑身发抖,铁链撞击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残酷的验资,直接开场。
银袍蛊师踱步到第一辆普通囚车前。
四名重甲兵粗暴地拽开牢门,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五名双腿发软的流民。
蛊师面无表情地揭开黑玉罐盖。
十几条通体血红、手指粗细的虫子顺着罐口钻了出来。
虫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环,头部还生着一圈锋利倒刺。
这玩意儿,是专吸人血的测血蛊。
蛊师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捏起一条红虫,直接甩在一名流民的手臂上。
红虫接触到皮肤,口器瞬间张开,狠狠刺入血肉。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流民倒在冰雪里疯狂打滚。
短短十次呼吸的功夫,他全身皮肉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急速干瘪凹陷,眨眼间就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旁边几个还跪着的流民,吓得裤裆一热,当场失禁。
那条红虫喝饱了血,足足胖了一大圈,这才慢悠悠地从干尸胳膊里爬出来。
两旁的蛮兵见怪不怪,大步上前,一脚重重踹在干尸腰眼上。
干尸顺着雪地一路翻滚。
直接栽进盆地中央深不见底的万蛊坑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银袍蛊师皱起眉头。
他伸手接回那条胖了一圈的红虫,嫌弃地看了一眼虫体略显浑浊的颜色。
他用南疆土话直接开骂。
“气血太虚!这种劣等废料,连喂下水道的虫子都不配!”
旁边的百夫长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他等了半天的邀功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一抹脸上的横肉,像献宝似的颠颠儿跑过去,在距离蛊师三步远的地方扑通单膝跪地。
“大人!属下手里有一批绝品血食,绝对大补!”
百夫长伸手一指后方的精钢囚车。
“那里面有个百年难遇的活物,那气血旺的,保准大人您看了走不动道!”
银袍蛊师顺着百夫长的手指,阴冷的目光扫向精钢囚车。
下一秒,他直接看到了车里杵着的那座肉山。
蛊师两眼直冒绿光,眼底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在南疆这鬼地方,平民常年吸毒瘴,个个瘦得像小鸡仔。
他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体格这么离谱、肌肉块这么夸张的人形巨兽!
“拉出来!”蛊师扯着嗓子下令。
八个黑鳞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解开重锁,死死拽住拴在铁臂张脖子和手腕上的生铁粗链。
“走!”几人憋红了脸用力拉扯。
铁臂张主打一个配合。
他垮着宽阔的肩膀,两眼往上一翻,嘴角挂着晶莹剔透的哈喇子,活像头缺心眼的黑熊,步履蹒跚地被牵着往外走。
他这破草鞋每踩下一脚,广场的石板地就跟着闷震一声。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硬是让周围两百多号重装铁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长矛。
银袍蛊师仰着脖子,走到铁臂张面前。
看着这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巨人,看着那花岗岩一样块块崩起的肌肉,他连呼吸都急促了。
“极品!真是极品的皮囊!这等犹如烘炉般的气血,绝对能压得住大祭司的本命蛊阵!”
蛊师手腕直哆嗦,极其心疼地把手探进黑玉罐最深处。
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红虫。
这条可是测血蛊王。
足有两根手指那么粗,通体透着妖异的暗红,头顶那口器更闪着渗人的黑芒。
全场的南疆士兵大气都不敢喘。
百夫长更是搓着手,激动得快要原地升天,仿佛赏赐已经落进了口袋。
蛊师双手捧着蛊王,满眼狂热地将它放在了铁臂张粗壮的小臂上。
测血蛊王一挨着皮肤,瞬间就兴奋得直哆嗦。
它闻到了铁臂张体内那犹如烘炉般滚烫的气血。
蛊王弓起肥硕的肉身,蓄足了力气。
那号称连生铁甲都能咬穿的口器,冲着铁臂张的胳膊就狠狠扎了下去。
“嘎嘣。”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断裂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死寂。
那条引以为傲的测血蛊王,浑身抽风似的猛地一僵。
它那无坚不摧的口器,在撞上铁臂张皮肤的瞬间,当场崩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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