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鬼七压着嗓子急躁道:“老大,王妃被抓了!要不要动手?把这帮南疆蛮子全给剁了!”
鬼一放下千里镜,直接气笑了。
“宰个屁。”
“王妃刚才用南疆土话骂街那气势。“
“也就是咱王爷没在,不然王爷来了都得挨两个大逼兜,人家那是自己凭本事混进去的!”
鬼七懵了,挠了挠头问道:“自己锁自己?图啥啊?”
“图省事呗,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鬼一把千里镜往怀里一揣。
“王妃这脑子,咱们学不来。“
“传令下去。“
“继续潜伏,沿途如果有不长眼的蛮族斥候敢靠近车队三百步,直接割喉。”
“都机灵点,别让任何活物打扰了王妃当肉票的雅兴。”
话音刚落。
十二道残影瞬间消散,完美融于黑暗。
风雪扯着夜色灌进峡谷,几百人的囚车队伍在崖壁下扎营。
几口破铁锅架在雪地里。
南疆黑鳞卫用长柄铁勺敲着锅沿,捞出煮得梆硬的馊窝头,随手扔进泥地里。
青壮年囚犯拖着铁链扑上去抢食,混着冰碴子往下咽,哀嚎声在风中扯破。
营地中央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辆精钢打造的特制囚车被油毡布裹得严密,四个炭盆在车底烧得通红。
黑鳞卫百夫长点头哈腰地站在栅栏外,双手端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少东家,这头羊刚宰的,肉最嫩,您让这位壮士多吃点,千万别掉膘。”
百夫长隔着精钢缝隙把羊腿递进去。
眼神热切得像在看财神爷,生怕铁臂张冻着饿着,影响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铁臂张扯下嘴角的破布抹了把脸。
他单手接过三十多斤的烤羊腿,连肉带脆骨一并咬下。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没多大会儿,一整只羊腿只剩根光秃秃的棒骨。
他随手一扔,拍了拍肚子。
“咕噜噜!”
一阵闷雷般的腹鸣声传出。
铁臂张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百夫长腰间的口粮袋。
百夫长后背一紧。
他下意识捂住皮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壮士……没饱?”
铁臂张不说话,往前跨出一步。
精钢脚镣砸在底板上,发出一声响,囚车跟着晃了晃。
百夫长倒吸一口凉气,咬紧后槽牙。
一把扯下腰间的口粮袋,连带半壶珍藏的马奶酒一起顺着缝隙塞了进去。
“吃!随便吃!只要壮士气血旺,咱们到了地方都有大赏!”
囚车角落里。
鬼手李靠着木栅栏,双手拢在袖子里。
两个黑鳞卫端着肉汤从车旁路过,鬼手李手指一弹,衣袖在夜风中轻微拂过。
两个装满肉干的兽皮袋稳稳落入他的怀中,那两个蛮兵毫无察觉,端着汤碗继续往前走。
鬼手李解开袋子,把肉干分给瞎子陈和老四。
四兄弟围着炭火,在囚车里嚼着风干肉,喝着马奶酒,把坐牢硬生生坐出了农家乐的质感。
沈清舟靠在干草堆上,身上裹着极品冰丝蚕夜行衣和厚重的熊皮大氅。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随手抛出栅栏,百夫长眼疾手快地接住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沈清舟下巴微抬,操着一口纯正的南疆西岭土话开口。
“这破峡谷离王庭还有多远?这见鬼的风雪,连老子的貂都要吹透了。”
百夫长握着银子凑上前,压低声音。
“少东家忍耐两日,再往前走百里,就到了万蛊坑中转站。”
沈清舟转动手里的骨令。
“万蛊坑?以前交贡不是直接去神山祭坛吗?”
百夫长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少东家有所不知。“
“大祭司没了以后,地底下的阵法不稳,二祭司下了死命令,这次的极品血食不能有一点差池。“
”所有肉票必须在万蛊坑走一遭,由二祭司身边的银袍蛊师亲自验资。”
“验资?”沈清舟挑眉。
“对,蛊师会放出测血蛊,那可是二祭司用几百条人命喂出来的凶虫。”
百夫长搓了搓手,吓得声音都打飘。
“气血不达标的劣等货,只要被虫子咬一口,眨眼就会被吸成干尸,直接扔进坑里喂下等蛊。”
“只有气血极浓、能让测血蛊发狂却不致死的极品,才有资格坐上王庭的玉辇,被送进祭坛最底层的核心阵眼。”
百夫长指了指正在啃肉干的铁臂张。
“就凭这位壮士的体格,绝对能惊动银袍蛊师。”
“到时候,少东家在二祭司面前,可得替小人美言几句。”
“咱们兄弟要是能在祭坛外围谋个差事,少不了少东家的好处。”
沈清舟扯起熊皮大氅的领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滚远点,别搅了老子睡觉。”
百夫长连连点头,像得了圣旨一样,退后三步转身去巡查外围。
沈清舟闭上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情报。
万蛊坑、银袍蛊师、测血蛊。
看来这趟没白跑,那活蛊王的腺液,他势在必得。
第273章 鬼卫出手,让你连衣服都不剩!
夜色转浓。
风雪掩盖了峡谷里的声息。
车队外围的雪岭上,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南疆流匪趴在雪窝里。
他们饿得双眼发绿,手里死死攥着生锈骨刀和豁口铁片。
领头的独眼流匪盯着下方营地里的几辆辎重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都给老子听好了。”
“摸过去,抢几袋干粮就撤,千万别惊动那些穿铁甲的活阎王。”
旁边的小喽啰冻得直打摆子,紧紧抓着手里的木棍。
“老大,那边有四个炭盆,要不顺手把那辆车也劫了?能烧炭的肯定是大户。”
独眼流匪一巴掌拍在小喽啰的后脑勺上,压着嗓子骂。
“劫个屁!那精钢车轱辘都比你命硬,只抢吃的,手脚放干净点。”
三十多人借着夜色,踩着厚雪往前摸。
距离营地三百步。
这里是一片枯死的树林。
独眼流匪刚抬起手,准备下达冲锋指令。
树冠上,十二道极地冰丝夜行衣的身影无声坠落。
深渊里走出的鬼,从不和活人讲规矩。
暗卫鬼一落地无声。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干脆的横切手势。
没有拔刀。
刀出鞘会有金属摩擦声,鲜血喷溅会有浓重的腥气。
王妃在睡觉,不能见血。
王爷的死令是不准打扰。
鬼七身形一闪,贴近独眼流匪背后。
他双手犹如铁钳,扣住流匪的下巴和后脑,向右凶狠一拧。
“咔。”
沉闷的骨裂声被风雪彻底吞没。
独眼流匪连闷哼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瘫软下去。
鬼七顺势托住尸体,缓缓放在雪地上。
其余十一名暗卫杀入流匪群中。
锁喉,断颈,托尸。
三十多名流匪在十个呼吸内被悄无声息地清剿干净。
没有惨叫,百步之外巡逻的黑鳞卫毫无察觉。
鬼一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这群穷鬼,连把像样的铁器都掏不出来。
他打了个手势。
十二名暗卫迅速散开,解开流匪的腰带,扒下所有人的破烂外衣和粗布裤子。
半炷香后。
三十多具剥得只剩兜裆布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倒吊在远处的枯树杈上。
尸体在风雪中很快冻成青紫色的硬块。
鬼一拍了拍手,抬头看向峡谷中央那辆精钢囚车。
他挥了挥手。
十二道身影拔地而起,重新隐入漫天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光乍破。
黑鳞卫的破锣声在峡谷里敲响。
百夫长打着哈欠走出帐篷,第一时间跑到精钢囚车前请安。
“少东家,昨夜睡得可好?”
沈清舟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没听见什么动静,凑合睡了,什么时候开拔?”
老四坐在干草堆上,顺手把用来测吉凶的铜罗盘塞进怀里。
指针平稳,大凶之象已经散去。
他看着远处枯树上那排光溜溜的尸体,默默转头看向沈清舟。
鬼手李顺着老四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搓了搓手,小声嘀咕。
“这手法绝了,主打一个雁过拔毛,连件破单衣都没给人留下。”
铁臂张大嘴一咧,刚准备接话。
瞎子陈手里的盲杖精准点在铁臂张的脚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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