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罗盘的指针跟抽了风一样疯狂打转,摩擦出刺耳的“咔咔”声。
老四脸都绿了。
他抬头冲沈清舟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猛戳手里的罗盘。
妥妥的大凶之兆!
瞎子陈靠着烂木柱,耳朵微微一动,直接压低了嗓子。
“外头不对劲。”
铁臂张凑过来瞪眼问道:“什么动静?几个人?”
瞎子陈侧过头,贴地听声。
“不是散兵游勇。”
“甲片摩擦,落步成雷。“
“起码一千多人的重装铁王八,已经把贡集四个大门锁死了。”
沈清舟眯起了眼睛。
贡集平时顶多几十个巡逻的杂鱼,千多人重甲,这是王庭的核心班底。
“黑鳞卫。”沈清舟吐出三个字。
那是二祭司手底下的王牌。
话音刚落。
羊圈外传来一顿粗暴的踹门声。
木栅栏接连被推平,蛮语的叫骂混着铁链子声响彻夜空。
“二祭司要人!只要是带把的青壮,全给我绑了!”
“敢还手的,就地剁碎!”
火光顺着墙缝透进来。
沈清舟瞥见一排排黑漆铁甲的士兵,正跟套狗一样满大街抓人。
被锁链套住的青壮年,被生拉硬拽地拖进泥地。
铁臂张右腿暗暗后撤半步,左肩肌肉瞬间暴突。
那条裹得跟大木桩子似的残臂下,恐怖的力量正在疯狂蓄水。
鬼手李两根手指一勾,袖口悄无声息滑出两片见血封喉的毒竹片。
“都把格局打开,别动粗。”沈清舟一脚踩在铁臂张的靴面上。
铁臂张憋得老脸通红,压着嗓子低吼道:“老五!人家刀都递到嗓子眼了!站着等死啊?”
沈清舟扫了眼外头的铁王八,稳如老狗。
“咱们这趟的终点是哪?”
“祭坛底下抓虫子啊。”铁臂张瓮声瓮气。
“中间三道重兵关卡,咱们这身皮再怎么伪装,也经不起铁甲兵的交叉盘查。”
沈清舟指节敲着木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但如果咱们是货呢?”
老四一听,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沈清舟拍了拍铁臂张硬邦邦的胸肌。
“这叫白嫖敌军专车,押送祭品的车队谁敢拦?一路绿灯直达祭坛VIP包厢。”
瞎子陈盲杖点地,一针见血。
“老五,耗材也分三六九等。“
“下等货色半路就得拉车累死,想舒舒服服进去,你得装成极品。”
沈清舟理了理熊皮大氅的毛领,嚣张的气质瞬间拿捏。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花板级别的肉票。”
砰!
破木门被一脚超度。
五个满脸横肉的黑鳞卫举着火把闯了进来。
领头的百夫长目光一扫,直接锁定了衣着华丽的沈清舟,拎着铁链就往上走。
沈清舟不退反进,迎着火光下巴一抬。
一口比王庭贵族还要地道纯正的蛮语,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黑沟寨来交贡的少东家!你拿这破烂玩意儿套我?”
这口音,这气场,纯正得让人发指。
百夫长直接被骂愣了,举着铁链的手僵在半空。
沈清舟反手掏出那枚惨白骨令,差点怼进百夫长的鼻孔里。
“睁大狗眼看清楚上面的蛇纹!耽误了老子给二祭司上供的活,扒了你的皮当鼓敲!”
百夫长吓得退了半步,视线往后一扫。
他看了看拽得二五八万的沈清舟,又瞅了瞅后头那四个歪瓜裂枣。
瞎子陈眼窝凹陷,鬼手李状若枯竹,老四病得仿佛马上要咽气。
至于铁臂张,双臂裹成了大木桩子,嘴角还十分敬业地挂着一条晶莹的哈喇子。
妥妥的老弱病残大集合。
百夫长脸上的忌惮瞬间蒸发,直接气笑了。
“黑沟寨就拿这种工业废料来交差?”
他一把推开骨令,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二祭司要的是能扛住阵法反噬的极品血食!你弄这几个老帮菜,扔进祭坛都嫌脏了风水。”
他拔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还在流哈喇子的铁臂张。
“特别是这傻大个,手断了脑子也瓦特了,留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一刀宰了省事。”
刀锋借着火光,眼看就要贴上脖颈。
沈清舟连拉架的姿势都没摆。
因为,被当面鄙视的铁臂张,彻底破防了。
他铁臂张可以装傻充愣,可以委屈当哑巴,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侮辱他这身千锤百炼的腱子肉!
说他连当肉票都不配?简直是奇耻大辱!
铁臂张深吸一口气,胸腔宛如风箱般剧烈鼓起,粗糙的外袍被瞬间撑起。
他猛地一耸肩。
左臂上缠着的三层死结粗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刺啦!”
布条当场爆碎,漫天飞舞。
那条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胳膊重见天日,骨节一动,发出鞭炮般的连环爆响。
百夫长眼珠子一瞪,眼睁睁看着一个流口水的脑瘫,原地变身成了一头随时会暴走的远古巨熊。
铁臂张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慢慢抬起了右脚。
烂泥地上,正倒扣着一块防重弩的废弃生铁大盾。
“砰!”
大脚板子带着风声,直接跺了下去。
泥浆子飞溅。
那块三指厚的生铁重盾,被硬生生踩出了一个三寸深的清晰脚印!
连带着四周的夯土层都狠狠往下塌陷了一圈。
秀完这一脚,铁臂张收回脚丫子。
左肩一垮,脑袋一歪,白眼一翻,嘴角像开了水龙头,非常丝滑地续上了一长串新鲜的哈喇子
只要我不尴尬,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傻子。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百夫长的弯刀哆嗦了一下,目光在那个堪比攻城锤砸出的铁脚印,和铁臂张的哈喇子之间来回横跳。
五个黑鳞卫整齐划一地狂咽唾沫。
神特么工业废料!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啊!
用这种气血大爆发的怪胎去填祭坛,二祭司绝对能赏他一套宅子!
“当啷。”
百夫长光速收刀入鞘,反手一巴掌抽飞了手下的普通铁链。
“瞎了眼了!去!把栓后勤巨象的精钢大锁链给我扛过来!”
百夫长声音里都带着发大财的颤音,眼神狂热得像在看一座金山。
他转头看向沈清舟,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少东家,你这货……太特么正了!”
百夫长竖起大拇指狂赞说道,“就冲这大体格子,我按三个极品肉票的价给你算!跟着车队一起走,包你们一路畅通无阻见祭司!”
沈清舟双手抱胸,十分傲娇地冷哼一声,高傲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货。”
瞎子陈在后头拿盲杖敲着烂泥地,压着嗓子疯狂吐槽。
“二哥这辈子算是赢麻了,上赶着给人家当极品耗材,还给当出优越感来了。”
鬼手李默默把毒竹片塞回袖管,双手老老实实地插回腰间。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破羊圈里也能出影帝。
什么叫专业?这就特么叫专业。
第272章 别人进囚车逃命,他进囚车度假!
一炷香后。
五个人被精钢链子串成了一根藤上的瓜。
铁臂张享受了最高规格的VIP待遇。
脖子、手腕、脚踝,全被手臂粗的生铁链子锁了个严实。
足足八个黑鳞卫在两边像拉纤一样拽着他走。
沈清舟作为少东家,也意思意思地挂了副脚镣,混在祭品队伍的前排。
几百个满脸绝望的南疆青壮年,被像驱赶牲口一样赶出贡集。
外面雪地里,停着几十辆巨大的黑木囚车。
铁臂张被强行塞进最结实的一辆囚车,沈清舟几人也麻溜地钻了进去,主打一个高度配合。
车轮滚滚,碾碎积雪,直奔南疆腹地深处。
沈清舟懒洋洋地靠在木栅栏上,风雪弥漫的前方,渐渐显露出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南疆的第一道咽喉——碎骨关。
驻守的铁甲兵一看是押送极品祭品的黑鳞卫,大手一挥直接放行,连查验通关文书的流程都给省了。
“看到了没。”
沈清舟嘴唇微动,声音随风散去。
“这就叫格局打开。”
老四摸着怀里的罗盘连连点头,这波反向碰瓷,起码省了三场见血的硬仗,简直血赚!
距离车队三里外的雪坡上。
暗影蛰伏。
十二道穿着极地冰丝夜行衣的身影,像幽灵一样趴在雪窝子里。
鬼一举着单筒千里镜,视线精准锁定沈清舟所在的那辆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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