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臂探入被褥,一把捞住那个蚕蛹,连人带被子往身前猛拽。
双臂收拢,将人死死扣进怀里。
沈清舟被这股不容反抗的巨力勒得胸腔发闷。
【活阎王这是要去南疆还是我要去?】
【八爪鱼都没你能缠!老子的腰要断了!】
萧景妄将下巴压在沈清舟的发顶。
坚硬的下颌骨硌着头皮,带着几分蛮横的意味。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禁锢得没有半寸活动余地。
“你老实点。”
沈清舟动了动肩膀,声音闷在布料里。
“压着我的腿了。”
挣脱不开,沈清舟干脆放弃抵抗,任由他锁着。
【等老子去南疆,把你胳膊里那破虫子连窝端了,拿活蛊王的涎水糊你一脸。】
【看你以后还怎么拿捏老子。】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吐息。
萧景妄松开一只手。
拇指和食指虎口卡住沈清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本王不瞎,你这心声吵得本王头疼。”
萧景妄垂着眼。
极黑的瞳孔深处跳动着昏黄的烛火。
他手腕的力道不重,粗糙的指腹顺着沈清舟的下颌线慢慢摩挲。
“记住你自己心里想的。”
“毫发无伤地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帐内。
沈清舟对上他的视线,没躲。
“知道了。”
萧景妄低下头,干燥温热的嘴唇重重压在沈清舟的额头上。
“睡。”
沈清舟闭上眼。
帐外北风嘶吼。
清晨。
炭盆里的火光已经暗透。
沈清舟从锦被里探出头,身侧的床铺凉了。
萧景妄不在。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这疯批昨晚勒得我喘不上气,天一亮连个人影都没了。】
目光一扫,床头红木案几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纯黑衣物。
沈清舟伸手扯开。
入手极轻,冰凉滑腻却又透着丝丝活气。
极品冰丝蚕混纺的夜行衣。
这料子水火不侵,寻常刀剑斩不断,贴身穿极其保暖,整个大雍皇室也凑不出三套。
衣服最上面,压着一条质地柔软的黑色护腰。
沈清舟撇撇嘴,手指在布料上蹭了两下。
【算他有良心。】
他脱下里衣,以极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大小分毫不差,黑色护腰将他那截细腰裹得严严实实,把渗骨的寒气彻底挡在外面。
镇南关北门。
风卷着成团的雪块,刀子般刮在厚重的城墙上。
五匹北地烈马喷着响鼻,铁蹄焦躁地刨着地上的冰渣。
沈清舟裹在极厚实的灰白色熊皮大氅里。
这是连夜从军需库里翻出来的南疆平民装束。
极品冰丝蚕夜行衣贴身穿着,外面罩着这层重磅皮草,整个人胖了一大圈。
他背上斜挎着一个灰布包裹。
青铜罐和各类药粉全塞在里面。
沈清舟拽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漫天飞雪中,中军大帐的方向灰蒙蒙一片。
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子就算准了,这疯批不敢来。】
【堂堂大雍摄政王,砍人脑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送个行倒成缩头乌龟了。】
【昨晚勒得老子喘不上气,今天一早脚底抹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铁臂张跨在一匹通体漆黑的大马上。
“老五,莫看了。“
“摄政王军务繁忙,咱们兄弟四个陪你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沈清舟收回视线。
起腿,一脚踹在铁臂张的马屁股上。
黑马吃痛,往前猛窜了两步。
“闭上你的乌鸦嘴。”
沈清舟整理了一下被寒风吹乱的领口。
“老子是去进货,不是去送死。”
老四骑在瘦马上,双手揣在油腻的袖子里。
“老五说得对,我出门前卜了一卦,有惊无险,大吉大利。”
鬼手李抛了抛手里的两枚生锈铜钱。
“老四,你出门前连罗盘都没带,拿两根枯树枝算的卦?”
“心诚则灵。”
老四眼皮一翻。
瞎子陈端坐在最前头的马背上。
覆眼的黑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的竹竿斜插在马鞍皮套里。
“时辰到了,开拔。”
五匹烈马冲破风雪,窜出北门。
城楼极高处的角楼飞檐下。
萧景妄立在死角暗影中。
北风将他的玄色大氅扯得笔直。
左臂处骤然刺痛。
皮肉之下凸起几个游走的硬块,将昨夜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撑裂。
萧景妄抬起右手,五指如铁铸般死死按在左臂伤处。
骨节因极度用力泛出青白,他的神色却寡淡得看不出痛感。
他垂着眼。
死死盯着下方那五道冲入风雪的黑点。
耳畔极其清晰地回荡着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腹诽。
萧景妄薄唇微张,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笑音。
笑声瞬间被风雪吞没。
他探手入怀,指腹摸上那块散发着热意的墨玉麒麟佩。
指尖在麒麟的鳞片纹路上缓慢摩挲。
“天风。”
萧景妄出声,语调冷得掉渣。
身侧的雪幕被无声割开。
一名佩戴玄铁面具的暗卫从梁柱的阴影中落下,单膝砸在冰面上。
“属下在。”
“黑松林那边,查实了?”
“回主子,天字一号十二人已提前就位。“
“按主子密令,全数隐于暗处,只听王妃调遣。”
萧景妄握紧玉佩。
“传本王令下去。“
“黑松林至南疆腹地,途经三十四处暗哨。”
“天字一号开路,拔除沿途所有尾巴。”
他视线犹如实质,牢牢锁住那道缩在熊皮大氅里的背影。
“他少一根汗毛,让他们提头来见。”
“遵命。”
暗卫纵身跃下城楼,瞬间融入漫天飞雪。
第263章 王妃只需往前走,拦路者皆死!
镇南关外的雪极厚。
马蹄踩踏下去,瞬间没了脚踝。
五人顶着正午的狂风暴雪一路向南。
跑出不足十里。
铁臂张在马背上烦躁地扭动,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熊皮领口,拼命往外扯。
南疆装束本就修身。
厚重的皮草裹在他块垒分明的肌肉上,崩得极紧,内层缝制的羊油布将热量彻底锁死。
铁臂张的喘息声直接盖过了马的响鼻。
汗水顺着络腮胡往下狂砸。
刚触碰胸口的熊皮,瞬间结成冰晶。
“娘的。”
他张开嘴,接连吐出大口热气。
“这南疆蛮子穿的什么邪门玩意,老子要被捂熟了!”
鬼手李整个人贴服在马背上,仅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老二,你最好忍忍。”
“就你这体格,一出关活人味能飘出三里地。”
“不捂严实点,蛊虫全冲你去了。”
瞎子陈手里捏着缰绳,盲杖的竹尖在马鞍边缘笃笃敲击两下。
他偏过头,蒙眼的黑布精准对准沈清舟的方向。
“老五。”
“你这身打扮确实不错。”
沈清舟正拽着衣领透气,闻言扫了他一眼。
瞎子陈继续开口。
“把自己裹得只剩双眼睛。”
“这要是被王爷瞧见,王府那口醋缸能顺着风雪把镇南关直接淹了。”
铁臂张擦汗的动作一顿。
“老大,你瞎扯啥呢。”
“王爷天天跟老五睡一个铺盖卷,还分什么……”
“闭嘴!”
沈清舟骤然冷喝。
指节一紧,猛地捏住领口,冷风倒灌进来。
他抬起手背,极度不自然地蹭过脖颈。
极品冰丝蚕衣质地冰凉。
领口下方的皮肉上,却烫得要命,昨夜那只大手反复摩挲碾压的触感极其鲜明。
沈清舟压下翻涌的情绪。
“老大你个瞎子少看热闹!“
“再废话,回头把你那破竹竿掰了烤地瓜!”
他双腿猛地夹击马腹。
“驾!”
胯下烈马长嘶,狂飙而出,在雪地上犁出一长串飞溅的雪尘。
老四拍了拍瘦马的脖子,嘟囔着跟上。
“老五这脾气,见长了。”
雪片漫天狂舞。
五匹北地烈马在荒原上纵情疾驰。
大半个时辰后。
极品冰丝蚕衣彻底锁住体温,沈清舟后背也逼出一层热汗。
他单手松开缰绳,干脆扯开大氅的皮草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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