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


    “末将在!”


    “幽灵骑全员散布乌蒙山外围百里。”


    “不接战,不突袭。”


    萧景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掐断他们所有的水源和猎场,盯死每一个暗道出口。”


    “我要你们变成一群活着的木桩,把兀良台这八千人死死钉在山里。”


    慕容寒背脊绷得笔直,垂首。


    “领命。”


    这是幽灵骑最血腥的玩法。


    "赵无极。"


    赵无极豁然起身,动作之大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末将在!"


    “玄甲军即刻后撤青石城,归建、换马。”


    “三日内封死所有通往南疆的边境商道。”


    “片甲不准出关,粒米不准过境。”


    萧景妄盯着他。


    “我要南疆王庭熬不过这个冬天。”


    赵无极单膝轰然跪地。


    "末将领命!"


    萧景妄最后走向司空烈父子。


    “司空烈修整!司空澈出列。”


    年轻的少将猛地跨出一步。


    “末将在!”


    “带斥候营走镇南关暗道,反向渗入。”


    萧景妄指尖抚过左臂那圈丑陋的白纱。


    “半个月,我要你查清南疆埋在大雍境内的所有蛊巢。”


    “把负责接应的内鬼,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司空澈眼底迸发着嗜血的光芒。


    “末将领命!”


    军议帐内的焦躁与戾气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更为庞大、精密且残酷的绞杀布局。


    从兵力压制,转向了全方位的断根之战。、


    萧景妄立在巨大的舆图前。


    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身形拉长,阴影彻底覆盖了南疆的地界。


    “三座城池的血债,三十八万条人命。”


    他抬起手,将整座南疆王庭攥入掌心。


    五指骤然收紧。


    “本王要的不是赶走一群乱兵。”


    “本王要断其水,绝其粮,拔其根。”


    “等到他们饿殍遍野,内乱互食的时候。”


    “再踏平王庭。”


    手掌放下。


    “散帐。”


    众将抱拳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赵无极走到厚重的门帘处,没忍住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景妄依旧独自站在地图前。


    那身杀气尚未完全褪去,左臂上那个笨拙的蝴蝶结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赵无极动了动嘴唇,把疑问咽进肚子里,转身大步跨入风雪。


    冷风席卷。


    雪沫子砸在脸上生疼。


    赵无极与慕容寒并肩踩着没过马靴的积雪往各自营地走。


    “王爷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无极拉紧领口的挡风大氅,瓮声瓮气地开口。


    慕容寒停住脚步。


    他回头眺望着中军主帐那抹摇晃的暖光。


    “以前王爷被惹怒,只会带着玄甲骑兵把对面的脑袋全都砍下来,堆成京观。”


    赵无极皱眉。


    “现在也是要砍脑袋。”


    慕容寒转过头,任凭雪花落在灰白的睫毛上。


    “不一样。”


    “这次王爷要的,是让南疆那边,连生出脑袋的机会都没有。”


    绝户计。


    真正的活阎王。


    第255章 他提刀去扒活阎王的衣服!


    丑时末。


    风雪砸穿帐顶的缝隙。


    沈清舟被冻醒了。


    帐内两盆炭火早已成了灰白的冷烬,摸不到半点火星。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侧头看向身侧。


    行军床另一半平整光滑,雪狐皮毯子的褶皱与睡前分毫不差。


    萧景妄整整一夜没回来。


    沈清舟掀开被子。


    冷风刮透单薄的里衣,皮肤泛起颗粒。


    【活阎王自己说不能熬夜,转头就彻夜不归。】


    【这左胳膊是不想要了。】


    他从床头扯过防风夹袄套上,三两下束紧腰带,头发随意挽了个髻。


    面色沉静,眼底睡意全无。


    他大步走到帐口,一把掀开厚重的防风毡帘。


    寒风灌入领口。


    四个身披白雪的人形轮廓立在帐外。


    瞎子陈端坐在门柱旁,肩头积雪极厚,黑布蒙眼,竹竿横在膝上。


    铁臂张蹲在风口。


    双手抱膝,口水拉出一条长长的冰线,垂在胸口甲片上。


    鬼手李靠着歪脖子树,脑袋一点一点。


    老四将自己缩成个球,死死抱着红木算盘,眉毛挂满白霜。


    沈清舟站在门口,冷风刺疼了喉咙。


    【四个大傻春。】


    【放着暖帐不待,跑来当人肉屏风。】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声音压着气音,低沉沉的。


    “醒醒。”


    瞎子陈耳朵微动,竹竿杵地,积雪簌簌落下。


    他拍落肩头的雪块。


    铁臂张被这一声惊醒,猛地抬头。


    “咔嚓。”


    连着地面的口水冰线折断。


    “老五你醒了!”


    铁臂张抹了把嘴,笨拙地从雪窝里站起来。


    单手拎住两把巨斧。


    另一只手往怀里掏摸,扯出一个油纸包,层层剥开,是一块冻得发黑的卤牛腱子。


    “昨晚灶头新卤的,俺专门留了一整条!”


    铁臂张咧开嘴。


    “放外头有点凉了。”


    沈清舟接过牛腱子,入手极沉,硬过石头。


    他掂了两下。


    “拿这东西砸南疆蛮子的头骨,一下一个准。”


    铁臂张挠着后脑勺直笑。


    鬼手李和老四也冻得哆嗦着凑近。


    沈清舟偏头看向瞎子陈。


    “王爷呢?”


    瞎子陈单手转动竹竿。


    “王爷昨夜进军议帐后,就没出来。“


    “一柱香前,斥候营司空小将军刚离开。”


    “知道了。”


    沈清舟敛去神色,把冻牛腱子塞回铁臂张怀里。


    “去老苟营帐。”


    去伤兵营的路满是泥泞与雪水。


    沈清舟走在正中。


    铁臂张双手虚张,跟在侧后方。


    “老五,这路滑,俺扛你过去。”


    “你这身子骨磕一下,老苟那老头又要骂街。”


    沈清舟脚下不停。


    “碰我一下,明天你的汤面里就加巴豆。”


    铁臂张火速收回手,老实跟在后头当移动挡风板。


    鬼手李溜达到左侧。


    袖口一抖,变戏法似的滚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地瓜。


    “老五,趁热。”


    沈清舟接过来,剥开焦皮咬了一口。


    甜香软糯。


    “哪来的?”


    “火头军王胖子起夜,灶膛里顺的。”


    鬼手李搓了搓手。


    老四在右边掐指起卦,指节拨弄飞快。


    “离火生土,今日宜进补,忌动怒。”


    “老五,卦象说你今天脾气冲,易犯血光。”


    沈清舟咽下红薯。


    “你昨天起卦说大吉,结果底下爬出来一头牛那么大的虫子。”


    老四面色不改。


    “南疆的虫子,不归中原老天爷管,跨界了。”


    正走着。


    探路的瞎子陈步伐一转,竹竿拨开横斜的树枝。


    两秒后。


    “咚。”


    瞎子陈的额头直直撞上路边的拴马石柱。


    铁臂张两步跨上前。


    “大哥!破相没!”


    瞎子陈后退半步,扶正黑布。


    “这柱子没出气,死物。“


    “不算撞。”


    五人抵达伤兵营。


    烈酒与草药的刺鼻气味冲出门帘。


    帐内人满为患,哀嚎与闷哼混杂。


    最里侧空地上。


    老苟卷起袖子,手握粗糙的剔骨刀。


    按住一个年轻士兵的大腿,刀刃刮过腐肉,没有停顿。


    士兵死死咬着一块破布,额头青筋暴突。


    沈清舟跨进帐内,径直走向药架。


    准备翻找金疮药和驱寒药包。


    刚走两步,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左侧角落的通铺上,靠坐着一个毫无声息的年轻伤兵。


    他没喊痛,双眼半睁。


    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灰白。


    沈清舟目光下移。


    这人的右手耷拉在床沿,指甲透着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他转身走过去。


    半蹲在床铺前,一把抓起对方的手腕。


    冰凉刺骨。


    沈清舟翻过他的手背。


    这只手背侧有一道三寸长的擦伤。


    伤口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褐色的干痂,看起来愈合良好。


    但这人太安静了,呼吸极其微弱。


    沈清舟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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