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萧这走位可以,刚才那一脚踢砖头绝了,核心力量满分。】
他视线平移,落向角楼的旗杆。
瞎子陈被绳索倒吊在十丈高的顶端。
蒙眼的黑布在烈风中狂舞,手里的长竹竿却握得极稳。
正下方三丈,两个蛮族弓手架起梯子往上爬。
最上面的蛮兵将弯刀咬在嘴里,腾出双手去抠横木。
瞎子陈偏了偏头。
侧耳听音。
竹竿笔直垂下。
“咚。”
竿头精准敲在蛮兵的天灵盖上。
蛮兵双眼翻白,十指松脱,直挺挺地向后倒栽下去。
后脑勺砸中城台青砖,闷响声沉重瘆人。
下方的蛮兵吓得缩紧脖子。
瞎子陈手腕微抖,竹竿再次探出,轻轻巧巧地扎进云梯第三节横档。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榫卯瞬间崩裂。
整架梯子带着蛮兵侧翻,砸成满地碎木。
瞎子陈挂在半空晃荡,嘴里念念有词。
“有辱斯文。“
“跑到旗杆上打架,成何体统。”
城楼另一侧轰鸣震耳。
铁臂张双手抠住一块两人高的巨型条石。
青筋顺着脖颈一路攀爬到前臂。
脚下城砖碎裂,他腰身猛然发力,条石脱手掷出。
轰——!
重达千斤的条石直接砸进蛮兵密集的阵型中。
地面塌陷出大坑。
碎石乱溅。
五名蛮兵被气浪掀翻,兵甲散落一地。
铁臂张拍打着掌心的石粉,扯开嗓门咆哮。
“老大!“
“你在上面看见老五没?”
瞎子陈拿着竹竿往天上指了指。
铁臂张仰头,正好看见沈清舟那架摇摇欲坠的滑翔机飘过。
他咧嘴大笑,用力挥动拳头。
沈清舟在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二哥你别光站着秀肌肉啊!帮老萧干那个蛮子啊!】
垛口处。
云梯前端的铁钩死死咬住城垛。
司空烈的镔铁长枪率先探出,枪杆撑住石墙,整个人翻身跃上城头。
两名蛮族弩手急调方向。
弩弦刚满,枪尖先至。
长枪贯穿左侧弩手的肩甲,将人死死钉在石柱上。
司空烈战靴重踏城砖,半步不退。
右手拧转枪杆,借力将右侧弩兵挑出城外,坠下十丈高墙。
“前锋营!“
“上来一个杀一片!”
嘶哑的咆哮声被狂风撕扯着传开。
“给老将军报仇!”
城墙下方回声如潮。
大雍士兵咬着刀背汹涌攀爬,刚翻过垛口便抡起陌刀往下剁。
第一批五十多名兵士撞入蛮族弩阵,彻底展开贴身肉搏。
锁定萧景妄的重弩阵型大乱,被迫分散火力压制攀城部队。
城楼中央的压力骤减。
萧景妄刀势愈发狠辣,断念刀横切直扫。
骨突查举刀死抗,双臂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瞥见不断翻上城头的大雍兵士,额角青筋乱跳。
“大祭司。”
“去启备手。”
大祭司没有出声。
干枯的手指转动念珠,大红祭祀袍随风翻滚,整个人迅速顺着石阶朝内城方向退去。
骨突查反握弯刀。
他的身形陡然压低,重心下沉到极限。
刀法转入最凶险的贴身短打。
死战不退。
他要用命把萧景妄拖死在这片城墙上。
城墙甬道上。
铁臂张听见垛口的厮杀声,扯着嗓门大喊。
“来了来了,兄弟们快上!”
他双手攥住一架八牛弩的纯铁底座,那架机弩之前被鬼手李废了绞弦。
重量少说五百斤。
铁臂张腰盘下沉,浑身肌肉坟起。
底座离地。
他抓着五百斤的铁坨子横抡一圈。
三名试图堵住垛口的蛮兵连人带盾被砸飞。
其中一人翻下内侧城墙。
盔甲撞击巷道石板,发出洪钟般的撞击声。
铁臂张扔下底座,拍了拍手。
“轻了点。”
他偏头冲着旗杆高喊。
“老大!还挂着呢?”
“要不要我上去拽你?”
旗杆顶端。
瞎子陈用竹竿挑开一截断绳,语气嫌弃。
“闭嘴。”
“我在居高临下指挥全局。”
铁臂张咧嘴乐了。
转身一记重拳,轰在冲锋而来的蛮兵胸甲上。
那蛮兵倒飞出去,连带撞翻身后两名同伴。
半空风势变幻。
沈清舟还在心里给司空烈打分。
【司空叔这枪扎得真利落。】
【落地比跳水运动员还稳。】
【就是台词有点土,换我来喊绝对炸裂……算了,我喊没人理。】
吐槽还没结束。
“咔嚓”一声。
左翼最后一根承重竹骨终究断裂。
整架滑翔机彻底失去平衡,朝左侧急剧坠落。
沈清舟的脑子在半秒内测算完高度与风向。
滑翔角不够,飞不回崖口了。
他死死攥住骨架横杆,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拼命压向右侧。
狂风彻底撕裂了机翼蒙皮。
【我靠我靠我靠——真坠机了!】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搞我啊!】
【大雍航空事业开国飞行员要殉职了!】
城楼上。
萧景妄的断念刀正死死压制着骨突查。
这段杂乱的心声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
萧景妄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他没有转头,极佳的动态视力却从眼角余光中捕捉到了城内的画面。
那架千疮百孔的滑翔机打着旋,一头栽进内城屋顶的死角。
彻底消失无踪。
萧景妄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轰!
断念刀上的罡气轰然暴涨。
骨突查虎口剧痛,倒抽冷气。
他被迫撤步,铁靴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白痕。
就在这一瞬。
骨突查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停滞。
萧景妄视线偏了。
“萧景妄。”
他的弯刀贴着断念刀脊猛然上滑,骨突查压低嗓音。
“你的人,摔死了。”
萧景妄没有接话。
甚至没有施舍多余的眼神。
断念刀上的罡气瞬间冲破极限,狂暴的内力炸开。
萧景妄手腕翻转。
没有任何防御,每一刀只取死穴。
暴涨的杀机彻底封锁了整片城台。
第238章 全员疯批!老子要火烧连环营!
城内西南辎重区。
砰!
滑翔机残骸砸穿篷布,沈清舟一头栽进高耸的粮垛。
麻袋接连炸开。
黄澄澄的粟米混杂着霉烂的干草,瞬间将他活埋。
他借着缓冲的力道连滚三圈,后背重重撞上辎重车的纯铁轮毂。
骨头发出几声脆响,没断。
沈清舟趴在米堆里喘匀了气,手指飞快掠过腰间。
墨玉麒麟佩,在。
手腕一抬,摸向头顶。
白玉簪子,没折。
【命真硬。】
【当年翻二十楼的阳台没摔死,今天玩无动力坠机还是没死。】
【牛顿的棺材板算是让我按住了。】
他吐掉嘴里的草屑,抖着一身的粟米粒站起身。
左膝肿了一块。
手背被粗麻袋蹭掉一层油皮,渗出的血珠裹着米粉,黏得发紧。
视线扫过四周。
三面高耸的青砖石墙。
十数辆八百斤重的后勤运粮车沿墙根一字排开,刚好卡在一条陡峭的斜坡高处。
车轮底下垫着防溜车的三角木楔。
空气里全是粟米受潮发酵的酸腐味。
这里是蛮军的辎重腹地。
十几个裹着皮甲的蛮族辎重兵从营帐里钻了出来。
天上掉下个大活人,连带砸烂了半截粮山。
他们盯着满地散落的奇怪竹骨架,愣神。
领头的蛮兵眼尖,死死盯住了沈清舟内衬翻出来的残破大雍甲片。
蛮语叽里呱啦地炸响。
十几把厚背弯刀齐刷刷出鞘。
刃口泛着冷光,成半包围的扇形压了上来。
沈清舟没有退。
死胡同,无路可退。
他抬脚勾住地上一截断裂的尖锐竹骨。
最前方的蛮兵大喝一声,合身扑上,弯刀当头劈落。
沈清舟腰身向后诡异一折。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劈开身后的粟米袋,米瀑倾泻的瞬间,他脚腕猛然发力。
带血的尖锐竹骨贴地飞出,狠狠削在蛮兵毫无防护的右脚踝上。
脚筋崩断的闷响令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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