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死神赛跑就是这种感觉。】


    【卫老将军可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我还没到,您就先领盒饭了!】


    正胡思乱想。


    一股极细微的内力波动自萧景妄身上散开。


    沈清舟下意识回头。


    原本闭目养神的萧景妄已然睁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望向车顶上方的天空。


    一声尖锐高亢的唳鸣划破天际。


    瞬间压过数万大军行进的铁蹄洪流。


    沈清舟惊得一哆嗦,连忙探头出去看。


    一只体型巨硕的海东青从铅灰色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它通体雪白,不带一根杂毛。


    双翼展开足有丈余。


    锐利的鹰眼冷漠扫视下方大军。


    大军行进出现骚动。


    不少士兵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眼中满是惊异与警惕。


    “王爷!”


    一声急喊自身后传来。


    西境将领慕容寒策马疾驰,硬生生从队伍中挤出一条路,冲到玄铁马车旁。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写满惊诧。


    “是您的雪煞!京城来的!”


    雪煞。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亲卫齐齐变色。


    远处勒马观望的赵无极脸上闪过骇然。


    这是摄政王亲手驯养的鹰王。


    整个大雍独一无二的空中信使。


    非动摇国本之大事绝不动用。


    它上一次出现,还是六年前皇帝驾崩。


    萧景妄千里奔丧,以雷霆手段稳定朝局。


    话音未落。


    雪煞已收拢双翼,落在玄铁马车车顶。


    它高傲地扬起头颅,根本不理会周围任何人。


    只将一只绑着金色信筒的爪子从车顶缝隙中垂下去。


    车厢内光线一暗。


    萧景妄面无表情抬手,解下那个比拇指还细的金丝信筒。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


    信筒应声而开,一张薄绢滑入掌心。


    当萧景妄目光落在绢纸上的那一刻,车厢内的温度彻底降到底点。


    角落里暖烘烘的火盆,炭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只余几点猩红死灰。


    一股刺骨的杀气从萧景妄身上爆发。


    沈清舟觉得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完了……这气压比刚才听到卫老将军要死还恐怖一百倍!】


    【谁啊?到底是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把这尊活阎王惹毛了?不要命了吗?!】


    他偷偷抬眼。


    萧景妄原本平静的俊脸再无半分血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眸子,燃着纯粹的,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暴虐火焰。


    沈清舟的心脏狠狠一揪。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萧景妄因极致怒意而微微颤抖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冰块。


    而沈清舟的手心,温热,柔软。


    两手交握的瞬间,萧景妄的身躯极轻微地僵住。


    那股即将失控的暴戾,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硬生生压制。


    他缓缓转头,目光锁定在身旁满眼担忧的沈清舟身上。


    沈清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你现在是三军统帅,你要是炸了,这几十万人怎么办?】


    【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还得我守寡……】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呸,有你顶着,我给你撑腰!】


    萧景妄眼底翻涌的血色风暴,在这震耳欲聋的心声中一点点平息。


    他反手握住沈清舟的手。


    将那只柔软的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


    源源不断的内力渡了过去。


    驱散沈清舟手上的凉意,也平复了自己心头的戾火。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展开一张新的绢纸。


    笔尖落下,动作沉稳。


    墨迹在纸上晕开,只有四个字。


    【启动,天诛。】


    字迹锋锐,带着血腥与决绝。


    他将绢纸卷好,重新塞回金丝信筒,绑回雪煞的爪子上。


    做完这一切。


    萧景妄扬起手,对着车顶轻轻一挥。


    “唳——!”


    雪煞得到指令,发出一声长鸣。


    双翼猛振,庞大身躯冲天而起。


    化作一个白点,瞬间消失在南方天际。


    第219章 摄政王连夜单骑闯敌阵!


    数十万大军沿官道向南推进。


    狂奔向南。


    车厢内残留的杀气还没散尽,萧景妄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孔。


    他屈指叩了两下案几。


    “传令。”


    “全军取消急行军,恢复常速推进。“


    “明日于镇南关十里外就地扎营,不得越界。”


    车帘外。


    亲卫统领在车外顿了半息,立刻领命策马而去。


    军令沿长列层层递下。


    不到一刻钟。


    司空烈策马冲到车驾旁,战马喷着粗气。


    “王爷!为何停下!“


    “镇南关战况十万火急,卫老将军被困毒池,耽搁一刻便多一分性命之忧!”


    “司空烈。”


    萧景妄没掀车帘。


    声音透过玄铁车壁传出,语调平缓。


    “骨突查手握上万铁甲蛊,镇南关毒池已成。“


    “你带几万人冲进去,是救人,还是去添几万具毒尸?”


    司空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扎营,布防,等本王信号!”


    司空烈胸口起伏了几下,猛地一抱拳,拨马回阵。


    马蹄声远去。


    萧景妄掀开窗帘一角,落在前方先锋营边缘。


    瞎子陈正拄着竹竿往前探路,鬼手李搓着手哈气,铁臂张扛着巨斧,神棍老四抱着算盘。


    四人穿着沈清舟给的金丝软甲背心,大摇大摆。


    “瞎子,鬼手!滚过来。”


    萧景妄冷声开口。


    四人浑身一激灵。


    鬼手李拉着瞎子陈迅速凑到马车旁,赔着笑脸。


    “王爷有何吩咐?”


    萧景妄盯着他们,语气毫无波澜。


    “前锋营不用去了,留在此地。”


    鬼手李大喜过望,刚想拍马屁。


    “多谢王爷体……”


    萧景妄倾身向前,压低嗓音,字字透着杀机。


    “寸步不离守着王妃。“


    “他若少一根头发,本王便把你们四个的脑袋挂到镇南关的城门楼子上吹风。”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双腿发软,当场立正。


    铁臂张拍着胸脯打包票。


    “王爷放心!谁敢碰老五一根手指头,俺老张活撕了他!”


    萧景妄放下车帘。


    车厢内火盆烧得极旺。


    沈清舟盯着他,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炭火。


    萧景妄站起身,扯下宽大的紫貂大氅,随手扔在榻上。


    他解开常服外袍的腰带。


    一层层褪去锦缎织就的衣料,露出里层素色中衣包裹的修长身形。


    沈清舟嘴里还嚼着半块芙蓉糕,动作彻底停滞。


    他看着萧景妄拉开暗格,拖出一件纯黑的夜行玄甲。


    这甲胃轻薄贴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萧景妄套上护胸,扣紧臂甲。


    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铁扣合上的脆响都敲在沈清舟心口。


    断念刀挂上腰侧的那一刻。


    沈清舟把糕点往旁边一甩,翻身扑了过去。


    他用上云中鹤的独门擒拿手,五指成爪,死死扣向萧景妄腰间的刀柄。


    “你要单干?”


    沈清舟压低声音。


    他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萧景妄低头看他。


    火盆的光映在这张小脸上,眼眶已经泛红了。


    “本王有事要办。”


    “不行!”


    “你不能一个人去!带上我!”


    沈清舟急得直咬牙。


    【你当骨突查是吃素的?那是北原王庭的六皇子!】


    【那疯子手里还有上万只铁甲蛊!加上几万蛮族精锐,你这是去送死!】


    【我开锁溜门天下第一!真打不过,我绝对跑得比马快!绝不拖后腿!】


    萧景妄听着这些心声,瞳孔深处有一瞬极细微的波动。


    他手臂震了一下。


    纯阳真气弹开沈清舟的手指,反手一扣,将那只不肯松开的手整个攥进掌心。


    力量悬殊。


    沈清舟被扯得往前一栽,额头撞上冰冷的玄甲护胸,撞得鼻子酸痛。


    萧景妄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沈清舟,听清楚!“


    “你安分待在营帐里。”


    他停顿片刻。


    “若敢偷偷溜出去涉险,本王立刻打断外面那四个废物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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