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烈。”
“神武营步卒即刻架设云梯,备火油硫磺,死封地宫出口。”
冷冽的目光扫过诸将道:“绝不能放出一只蛊虫!”
“慕容寒。“
“幽灵轻骑绕道镇南关后方黑水河。”
“见蛮军,即刻射杀。”
他压低了嗓音道:“此战不纳降卒。”
“放跑一个,拿你是问。”
“两日后破晓,大军拔营。”
“剑指镇南关。”
萧景妄负手立于主帅大位。
“骨突查敢拿大雍将士作法子,本王便收了他的命。”
“参与炼蛊的教徒与蛮族。”
“一个不留。”
“杀无赦!”
帐内帐外,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剑指镇南关!杀无赦!”
怒吼声从主帐中心轰然炸开。
声浪直接撞碎了深冬的夜风。
压抑已久的玄甲军与西境轻骑,彻底撕开了最凶残的獠牙。
沈清舟坐在帐外的软榻上。
喊杀声震得他耳膜发麻,他抬手揉了揉耳朵。
目光穿过珠帘向下扫去。
那些武将眼底爬满血红的丝络。
原本身上面对毒蛊的憋屈气,被这几句军令冲刷得干干净净。
.......
主帅帐里。
四角放置的炭火盆烧得极旺。
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沈清舟解开那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金蟒袍大氅。
随脚踢掉长靴。
直接盘腿瘫坐在宽大的床榻上。
刚刚在外面喝了半天冷风,又听了司空澈汇报的一堆糟心军情,他现在脑门直抽痛。
萧景妄还在中军大帐与赵无极等人商定拔营细节。
“老萧这工作强度,放现代高低得评个全国劳模。”
沈清舟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往后一倒。
整个人砸进绣着麒麟暗纹的锦被里。
就在他准备闭眼眯一会儿时。
门帘处突兀地传来一阵窸窣动静。
厚重的毡帘被小心地掀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颗顶着凌乱发髻的脑袋探了进来。
鬼手李贼眼乱转。
确认内帐里没有那个活阎王的影子。
他立马反手往后一招。
“快进!王爷在外头,老五落单了!”
帐帘被大手撩起。
瞎子陈捏着竹竿点在羊毛地毯上,走得四平八稳。
铁臂张扛着开山大斧。
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门框里挤进来,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神棍老四托着破损的风水罗盘垫后。
顺手将内帐的帘子扯得严严实实。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沈清舟翻身坐起。
警惕地盯着这四个不速之客。
“老五,哥哥们给你弄救命的宝贝来了!”
鬼手李急吼吼地搓着手,几步蹿到床榻前。
他反手探进怀里。
掏出一个足有成人脑袋那么大的黑陶大葫芦。
“砰”的一声砸在案几上。
“这可是老子冒着被射成刺猬的风险,去军需库房里摸出来的!”
鬼手李嘿嘿直笑,拔掉葫芦口的木塞。
一股霸道刺鼻的药酒味瞬间横扫整个内帐。
沈清舟嫌弃地捏住鼻子,整个人拼命往床榻内缩。
“什么鬼东西?味儿这么冲!”
“百年鹿茸血酒!”
鬼手李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炫耀。
“里面足足泡了三根风干猛虎鞭!”
“我还特意找老苟要了一大把百年老树枸杞,全怼进去了。”
“绝世大补!”
铁臂张把开山大斧往地上一杵。
震得炭盆里的火星子直往上窜,他扯着粗哑的嗓门帮腔。
“老五,你这身板跟纸糊似的!”
“白天我们几个可是亲眼看着,王爷单手就把你像扛麻袋一样扛回来了。”
“老四专门给你起了一卦。”
铁臂张拿手肘拐了拐旁边的人。
“说你红鸾星动,大凶之兆全应在腰子上!”
神棍老四拨弄了两下罗盘的指针,下巴点得煞有介事。
“卦象大凶。”
“王爷主杀伐欲念,一旦动情十分生猛。”
“你这小身板若是不提前打好底子,明年的今天,兄弟们就得去你坟头拔草了。”
瞎子陈面朝沈清舟的方向。
“老五,咱们义结金兰,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榻上被折腾死。”
“这酒,你今夜必须干了。”
“喝了固本培元,起码能让你在王爷那多撑几个回合。”
沈清舟听得满头黑线。
【神特么大凶在腰子上!】
【这群坑货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还多撑几个回合?】
【老子跟萧景妄是清白的!起码到现在还是清白的!】
他张开嘴刚想爆粗口赶人。
鬼手李已经快如闪电地抄起桌上的茶盏,倒了满满当当一杯紫红得发黑的黏稠药酒。
直接杵到了沈清舟嘴边。
“别磨蹭!趁王爷没回来,赶紧喝!”
“我靠!你滚远点——!”
沈清舟拒绝的话还没飙完。
铁臂张庞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来,两根如铁柱般的手指精确卡住沈清舟的两腮。
稍一用力。
沈清舟的嘴被迫张成了一个“O”型。
鬼手李手腕刁钻地一翻。
大半杯刺鼻的鹿茸猛虎血酒,化作一道水柱,直愣愣地灌进了沈清舟的喉咙管里。
“咳咳咳——卧槽!”
铁臂张刚一松手。
沈清舟就被呛得趴在床沿狂咳。
眼角硬生生逼出生理性的水光,辛辣到发苦的酒液顺着食道一路狂飙。
直直砸进胃袋。
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没用到,一股狂暴的邪火从丹田处轰然引爆。
沈清舟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血红。
呼吸节奏彻底乱套,额头和鼻尖的细汗瞬间渗了出来。
整个人皮肉发烫。
连呼出气的温度都烫得吓人。
“你们这群王八蛋……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沈清舟死死抠住身下的锦被,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脑子里嗡嗡作响。
“绝世好酒!这见效速度,绝了!”
鬼手李毫无察觉,满意地拍了拍巴掌。
抓起木塞准备把黑陶大葫芦重新盖严实。
第206章 补腰子的虎鞭酒?摄政王被当场抓包!
就在这时。
帐外甲片碰撞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声骤然响起。
“参见王爷!”
瞎子陈的耳朵猛地抽动。
“不好!活阎王回来了!撤!”
四个人连滚带爬,分头乱窜。
鬼手李抱着黑陶葫芦一头扎进床底。
铁臂张连人带斧头滚到了青铜屏风后。
神棍老四就地一缩,塞进了装盔甲的红木箱夹角。
瞎子陈脚尖点地,直接贴上了帐顶粗糙的承重横梁。
厚重的防风帐帘被人单手掀开。
萧景妄带着一身北地特有的冷硬寒气大步跨入。
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随意丢在案几上。
粗砺的指骨顺势挑开领口的盘扣。
转身的瞬间。
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了床榻上的沈清舟身上。
沈清舟此刻的模样极度反常。
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素白的里衣领口敞得极大,露出一大片蔓延着绯色的皮肉。
眼眶里聚着水汽,眼尾被不知名的热力逼出艳丽的红。
平日里总是透着狡黠的眸子,眼下彻底没了焦距。
萧景妄长腿迈开,两步逼近床沿。
浓烈的药酒味冲散了帐内的龙涎香。
“你喝酒了?”
低沉的嗓音在帐内回荡。
沈清舟听见这声音,脖子一缩,本能地往床榻最里侧蹭去。
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刷得快冒烟了。
【完了完了!这破虎鞭酒到底放了多少料!】
【这阎王脸黑得要杀人!他绝对以为我喝这玩意儿是想霸王硬上弓!】
【我特么就算有贼心,这小身板也干不过大雍第一战神啊!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景妄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虎鞭酒?
还要霸王硬上弓?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味。
他没有退开。
单手按住床榻边缘的木框,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向下压。
属于常年习武之人的体温混杂着皮革的气息,将沈清舟彻底笼罩。
萧景妄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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