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指腹贴上沈清舟滚烫的脸颊,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爱妃背着本王,偷喝这种烈性大补之物。”


    他语调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温热的呼吸直接洒在沈清舟泛红的耳廓上。


    “爱妃对本王,竟有如此强烈的非分之想?”


    沈清舟被那四个字砸得头晕目眩。


    【谁对你有非分之想了!我是被那四个王八蛋强灌的!】


    【你别靠这么近!老子现在火气很大,惹急了我咬你啊!】


    他张着嘴喘气,试图发出声音。


    “我……不是……老萧你听我狡辩……”


    萧景妄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轻巧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无法转头。


    “既然喝了补药,本王若是不配合。”


    萧景妄的余光扫过屏风后露出的半截斧头柄,以及床底那双灰布鞋。


    “岂不是辜负了你这几位兄弟的一片苦心?”


    “本王听闻,这药效若是憋在体内,会七窍流血而亡。”


    他的手指下移,勾住了沈清舟衣襟上的系带。


    “作为夫君,本王理应替你降火。”


    沈清舟惊恐地瞪大眼睛。


    【救命啊!这杀神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这里是主帅大帐!外面全是巡逻的兵!】


    【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他死死攥住自己的领口,手背上青筋凸起。


    因为药效的折磨。


    生理性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了下来,砸在锦被上。


    配上那副想跑又不敢动弹的怂样,滑稽又可怜。


    萧景妄垂眸看着他。


    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


    他抬起手,屈起指节,在沈清舟满是细汗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逗你的。”


    沈清舟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他。


    没等他反应过来。


    萧景妄已经翻身上床,绕到他身后盘腿坐下。


    “坐正。”


    萧景妄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宽大的手掌探出,稳稳贴上沈清舟后背的灵台穴。


    一股霸道却并不伤人的纯阳真气。


    顺着掌心接触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渡入沈清舟体内。


    狂躁的虎鞭酒力正在奇经八脉里肆虐。


    萧景妄的真气瞬间将那些乱窜的热流尽数截断、包裹。


    萧景妄的内力霸道却又克制,瞬间将那些乱窜的药力强行包裹。


    真气牵引着药力,强行纳入正轨。


    沈清舟只觉得后背贴着一个巨大的暖炉。


    血管里那种要把人烧穿的邪火开始成倍衰退。


    灼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酥麻与舒坦。


    半炷香后。


    萧景妄撤回手掌。


    沈清舟脸上的不正常的血色已经褪尽。


    他长长吐出一口热气,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瘫倒在引枕上。


    【这内力简直是神仙配置!又能当降温器又能当按摩椅。】


    【算这家伙有点良心,没真趁人之危!这长期饭票果然靠谱。】


    萧景妄听着这句没心没肺的夸奖,冷哼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冷眼扫向空无一人的营帐。


    “还要本王挨个请你们出来?”


    帐内安静了三秒。


    床底发出一阵摩擦声。


    鬼手李抱着那个黑陶葫芦,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铁臂张拖着开山斧,从屏风后一步一挪地现身。


    神棍老四理了理被挤歪的道髻,从木箱后钻出。


    瞎子陈从横梁上翻身落下,竹杖落地发出闷响。


    四个人并排站着,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参见王爷。”


    萧景妄的目光在那罐虎鞭酒上停顿了两秒。


    “你们倒是体贴入微。”


    萧景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鬼手李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接话。


    “王爷明鉴!老五他自幼体弱,南疆湿冷,我们真怕他扛不住啊!”


    萧景妄走到案几前。


    “库房重地,随意进出。”


    他指了指榻上装死的沈清舟。


    “念在你们初衷是为了他。”


    “自己去领三十军棍,后天拔营,全编入前锋营。”


    四人齐齐松了口气,如蒙大赦。


    萧景妄拿起案上的佩剑,顺势按住了那个黑陶葫芦。


    “这酒,留下。”


    鬼手李立刻松手,四个人连滚带爬地挤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


    沈清舟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把那玩意儿留下干嘛?难不成他自己想喝?】


    【也是,这阎王天天憋着清心寡欲,万一憋出暗疾,大雍的江山谁去打。】


    萧景妄握剑的手背暴起一根青筋。


    他猛地转头。


    视线直钉在沈清舟脸上。


    沈清舟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瞬间闭嘴,扯起锦被盖过头顶,继续装死。


    萧景妄走到榻前。


    隔着厚实的被面,在沈清舟背上拍了两下。


    “睡吧,后日一早,随军出发。”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敷衍。


    帐外的夜风渐渐歇了。


    第207章 用屁股替老五挡劫?这理论无敌了!


    中军大帐外。


    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几座大的铜火盆里,松脂爆裂,火星子被风卷着乱飞。


    刑凳一字排开。


    行刑手个个膀大腰圆,手里的红黑杀威棒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瞎子陈走在最前头。


    手里的竹竿敲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哥几个,把皮绷紧点。”


    那块蒙眼的黑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步子没停,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


    “这是玄甲军大营,不是咱们以前混的野码头。”


    “这三十军棍是王爷赏的,那是恩典,更是咱们给老五撑场子的脸面。”


    “待会儿谁要是喊得像杀猪,别怪我当场清理门户。”


    鬼手李缩在袖子里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手腕粗的军棍,脸比地上的雪还白。


    “老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半步,声音发虚。


    “那是军棍!不是咱家后院用来晾衣服的竹竿。”


    “我这双手可是要偷国库……不对,是要为王爷效力的。“


    “万一震伤了经脉,大雍朝廷赔得起吗?”


    “赔个球!”


    铁臂张扛着那把还没卸下的开山斧,一脸鄙夷。


    “俺皮厚,这就当给俺挠痒痒。”


    他几大步跨到刑凳前,往上一趴,刑凳都跟着晃了晃。


    四人刚趴定,隔壁最大的那张刑凳上,气氛截然不同。


    赵无极赤着上身。


    宽阔的背脊上全是层层叠叠的旧伤疤,像一张画满了战功的地图。


    在这滴水成冰的夜里,他身上竟腾腾冒着热气。


    那是纯粹的血勇之气。


    他双手死扣住凳沿,扭头冲身后的行刑官怒吼。


    “没吃饭?!”


    声浪滚滚,震得火盆里的火苗直颤。


    “给老子用死力气打!打轻了就是对王爷不敬!五十军棍,少一下老子活劈了你!”


    站在瞎子陈身后的年轻行刑兵手一抖。


    杀威棒差点砸在脚背上。


    鬼手李眼皮狂跳,拼命往神棍老四身后躲。


    “疯子……这军营里全是疯子。”


    行刑官面沉如水,令旗猛地挥下。


    “行刑!”


    风声骤紧。


    第一棍落下。


    “嘭!”


    赵无极背上的肌肉瞬间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这沉重一击。


    闷声沉重,听得人牙酸。


    他只是一声闷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紧接着,这边的四根棍子也到了。


    “嗷——!!!”


    一声惨叫冲天而起,凄厉得像被人活活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鬼手李整个人在刑凳上弹起半尺高。


    脖子伸得老长,五官痛得扭曲成了一团。


    “轻点!轻点!这他娘的是真打啊!”


    行刑兵愣住了。


    这还没发力呢,怎么叫得跟受了凌迟似的?


    显然没见过刚挨第一下就叫得这么惨的硬汉。


    相比之下,铁臂张这边就显得画风清奇。


    棍子砸在他那比磨盘还大的屁股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铁臂张扭过头。


    一脸憨厚地看着那个行刑兵,挠了挠头。


    “兄弟,你这不行啊。”


    他真心实意地建议道。


    “还没俺娘拿鞋底子抽得带劲,你是不是晚饭没抢到肉?”


    行刑兵脸上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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