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兵彻底崩溃。


    混乱中,一道猥琐的身影如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


    鬼手李不杀人。


    他指尖夹着锋利的钢丝,专攻蛮兵下三路。


    只见寒光连闪,绷断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正欲转身逃跑的蛮兵,只觉胯下一凉。


    裤子掉了。


    这不仅仅是羞辱。


    在溃逃的战场上,这是死刑判决。


    裤脚缠住脚踝,奔跑中的蛮兵一个接一个摔了狗吃屎。


    在这拥挤的溃军中,摔倒就意味着死亡。


    后方的人收不住脚,无数双战靴踩踏而过。


    骨骼碎裂声密如爆豆。


    鬼手李顺手抄起一条镶金腰带揣进怀里。


    路过一名提着裤子发愣的百夫长,抬腿就是一记阴损的撩阴脚。


    “提什么裤子!这也是你能提的?”


    百夫长痛得五官挪位。


    刚要挥刀,一杆漆黑长枪已透胸而过。


    赵无极单臂挑起尸体,甩垃圾一般丢进人堆。


    “大雍赵无极在此!谁还想死,往前一步!”


    这一嗓子,彻底吼断了蛮兵最后的脊梁。


    剩下的几千蛮兵。


    看着那满地残肢断臂,看着那如魔神般的玄甲军。


    精神崩塌。


    当啷。


    第一把弯刀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大片大片的蛮兵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染血的泥土。


    嘴里哭喊着求饶的胡语。


    战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战马喷气的声音,和未死透伤兵的哀嚎。


    沈清舟揉着发烫的喉咙,看向身侧。


    萧景妄依旧立于高台边缘。


    风吹动玄色衣摆。


    纤尘不染。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人一眼,只是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王爷。”


    慕容寒策马来到台下,勒马,仰头。


    长弓在手,箭已上弦。


    他的眼神比这塞外的风雪还要冷。


    “降兵,如何处置?”


    萧景妄将擦手的帕子随手丢弃。


    洁白的丝帕飘落,正好盖住了一只断裂的手掌。


    红白分明。


    极度刺眼。


    “青石城破那日,三万多百姓跪地求饶。”


    萧景妄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蛮人可曾停刀?”


    慕容寒眼中杀意暴涨。


    “未曾。”


    “那便是了。”


    萧景妄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孤绝的背影。


    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传令。”


    “此战,不受降!”


    “入城者,屠百姓、炼活尸,罪无可恕!”


    “杀,一个不留!”


    慕容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手指松开弓弦。


    崩!


    第一支羽箭贯穿了那名跪得最标准的蛮兵头颅。


    鲜血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热的。


    蛮兵们惊恐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箭雨。


    “放箭!!”


    嗖嗖嗖——!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迟来的、血淋淋的清算。


    第192章 全军围观!洁癖王爷扛起我就跑!


    万骨台下,风腥雨血。


    沈清舟整个人瘫在最高处的石阶上。


    那把平时用来装名士风流的折扇,这就剩几根秃骨头插在腰带上,活像丐帮九袋长老的打狗棒。


    大局已定。


    他那两端了半天的肩膀头子,终于塌了下来。


    【活下来了。】


    【这波逼装的,老子给自己打一千零一分,多一分那是父爱,怕自己骄傲。】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当场把早饭呕出来。


    为了配合红莲教特使那神棍身份,他特意换的红袍,现在彻底成了黑森林腐败版。


    上面糊满了一层黏腻发黑的淤泥与腐烂青苔,湿哒哒地裹在身上。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那是钻了二里地排污暗渠腌制入味的结果。


    死老鼠、烂咸菜、再加上陈年积垢发酵后的酸爽。


    别说人,苍蝇飞过来都得当场坠机。


    三步开外。


    萧景妄转过了身。


    这位大雍摄政王一身黑金蟒袍,袖口的金线流光溢彩,靴底干净得像刚从鞋店里拿出来。


    他就像一滴滴入墨汁的纯水,在这尸山血海里格格不入。


    此刻。


    那双狭长的凤眼,正死死盯着沈清舟衣摆下滴答作响的浑浊黑水。


    没说话。


    但沈清舟清晰地听到了这位洁癖晚期患者理智崩断的声音。


    那眼神不是看爱人。


    是想把他沈清舟扔进滚水里,连皮带肉秃噜三遍。


    【坏菜。】


    【忘了这黑心蛾子,平时衣服起个褶都要杀人助兴。】


    【我刚才是不是往他身后躲了?是不是蹭他袍子上了?完犊子,这比通敌叛国罪过还大!】


    解释?


    没用。


    萧景妄这人,只看结果。


    沈清舟眼珠子骨碌一转,身子顺势就往旁边歪,像根面条似的软了下去。


    “哎哟……”


    这一声唤,百转千回,虚弱中带着三分做作,七分赖皮。


    他单手捂着大腿根,五官痛苦地扭成一团,脸上煞白——纯是被萧景妄吓白的


    整个人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像一朵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坚强的残荷。


    “王爷……腿、腿不行了……”


    一只脏兮兮的爪子颤巍巍伸出。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试图去勾萧景妄那一尘不染的袖口。


    眼神拿捏得死死的。


    凄楚,可怜,又有点无赖。


    【只要我装得够惨,他就不好意思揍我。】


    【老子可是为了他不被尸毒炸死才去钻的下水道!这是工伤!这特么是爱的供养!】


    萧景妄没动。


    他只是静静听着某人心里那算盘珠子崩了一地的脆响。


    呵。


    爱的供养?


    男人垂眸,视线在那只全是污泥的爪子上停顿。


    若是换了旁人。


    敢带着这一身秽物靠近他三丈之内,这会儿已经被剁碎喂狗了。


    但这人是沈清舟。


    是他放在心尖上,却又不听话地跑去钻粪坑的小混蛋。


    那种又气又恨,却又失而复得的后怕,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腿麻了?”


    萧景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沈清舟疯狂点头,眼眶里极为专业地挤出两滴鳄鱼泪。


    “嗯,刚才为了控制尸奴,用力过猛……动不了了。”


    【快!公主抱!搞快点!抱完我就跑!】


    萧景妄唇角微掀,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瞬。


    天旋地转。


    沈清舟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腾空而起。


    并没有预想中温情脉脉的公主抱。


    硬邦邦的肩胛骨像块石头,狠狠顶在了他的胃上。


    萧景妄像扛麻袋一样,单手将他扛在了肩头!


    胃液翻涌。


    差点把隔夜饭吐在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上。


    “啊!!”


    沈清舟一声惨叫,大头朝下挂在男人背上,两条腿在空中胡乱扑腾。


    “王、王爷?姿势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拼命挣扎。


    两只脏手胡乱挥舞,把那些陈年老垢毫不客气地抹在萧景妄背上。


    简直是行走的印章。


    “还在打仗呢!好几万人看着呢!给个面子啊哥!我不要面子的吗!”


    台下。


    赵无极刚用长枪挑飞一具尸体,正准备汇报战损。


    看清台上的瞬间,他僵住了。


    枪尖上的血滴在鞋面上,他毫无察觉。


    铜铃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指着高台的手指疯狂颤抖。


    “这……”


    赵无极结巴了。


    “王爷这是……要当众处决王妃?”


    不怪他这么想。


    那可是有洁癖的王爷啊!王妃现在脏得像个泥猴子!还是发酵过的那种!


    慕容寒勒马而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箭头上的血迹。


    他冷冷瞥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赵无极。


    “那是情趣。“


    “你这种单身狗,不懂!”


    万骨台上。


    萧景妄无视了数万道投来的、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沈清舟乱蹬的腿。


    只有风声。


    下一刻。


    “哗~”


    一声向起。


    声音在空旷的平原清脆得有些过分,甚至带起了回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死机了。


    正在打扫战场的玄甲军僵住了动作,手里的尸体断肢吧唧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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