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人!站姿松垮,实则暗合五行方位,他看似在挠痒,实则是在封锁周身大穴,防止真气外泄!”
“这是传说中的失传绝学——龟息锁元功!”
恰好此时。
铁臂张迷迷糊糊挠完屁股,张嘴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哈——欠——”
叶无名立刻激动拍腿道:“听!这哈欠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树叶微颤,分明是内力深厚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一声吼,能震碎你的心脉!”
第151章 这一夜,我们要把顾公子消费破产!
众官员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这屁股挠得这么有讲究?仔细一听,这哈欠声……确实挺浑厚的,有点狮子吼那味儿了。
叶无名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又指向那个正在用竹竿敲地找路的瞎子陈。
“再看那位前辈!虽目不能视,但他每一步落下,竹竿都能精准点在地面最为坚硬之处。“
“他不是在走路。”
“他是在用听觉感知大地脉动,以此修炼心眼!这等天人合一的境界,尔等凡夫俗子懂个屁!他若出手,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瞎子陈其实只是在听哪里的烂泥少一点,免得弄脏了那双还没烂透的布鞋。
听到这话,瞎子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挺直腰杆,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我不装了我摊牌了”的死样。
“还有那个老者!”
叶无名指向正在抠鼻屎的鬼手李,语气变得无比敬畏。
“那是探云手的极致表现!你看他手指灵活度,快若闪电,收发自如,入孔无声……”
鬼手李吓得赶紧把手指从鼻孔里拔出来,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哪里是乞丐!”
叶无名收剑回鞘,一脸傲然地总结。
“这分明是一支由绝世高手组成的隐世军团!王妃深不可测,竟能折服这等人物!”
全场死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王知府看着铁臂张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又看看瞎子陈手里那根疑似暗器的竹竿,再联想到“摄政王府”四个字的含金量。
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后背。
是了……摄政王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派乞丐来运粮?
这就叫大智若愚!这就叫返璞归真!
这群人,竟恐怖如斯?!
【……】
沈清舟站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绷住表情。
【绝了!!】
【叶无名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老二那是困得站不稳,老三那是鼻炎犯了,老大纯粹就是怕踩屎!】
【不过……这一波装得好啊!给我省了不少口水。】
沈清舟迅速调整表情。
原本嫌弃的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冷笑。
他轻弹衣袖,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淡淡道:“叶大侠果然好眼力,不像某些人,肉眼凡胎,只配看皮囊。”
王知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下官……下官眼拙!王妃恕罪!下官该死!”
顾言之忍着笑,用扇子挡住嘴角,低声道:“清舟,你这兄弟……倒是把我家这傻子忽悠瘸了。”
沈清舟没理会顾言之的调侃,转头看向江面,那里停泊着上百艘巨大的官船,随时可以出发。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立刻登船。
顺流直下七日,再转行马车走两天,便能抵达落雁城。
萧景妄就在那里。
那个听到他心声就会偷笑的男人。
沈清舟握紧了袖中的墨玉麒麟佩,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哪怕只是看一眼那人是否安好。
“王妃,船已备好。”
顾言之收起笑意,正色道,“借今夜信风,可快半日……”
“不走了。”
沈清舟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那群兄弟身上。
铁臂张虽强撑着配合叶无名装逼,但眼皮子已经在打架,身体像风中的枯树,随时可能栽倒。
鬼手李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内力严重透支的征兆。
就连那个最会偷懒的神棍老四,现在也抱着算盘瘫坐在地上,连装神弄鬼的力气都没了。
断魂峡一战,再加上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了。
沈清舟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名为思念的酸涩。
【萧景妄皮糙肉厚,饿两天死不了。】
【但这帮兄弟是为了我才拼命的!要是把他们累死了,以后谁给我数钱?谁给我挡刀?老子的良心虽然不多,但也是肉长的。】
再急,也不能拿兄弟的命去填。
“入城。”
沈清舟大手一挥,语气豪横得像个暴发户。
“去金陵最好的酒楼,把肉给老子堆满!每个人安排两个……不,三个搓背师傅!要把皮都给我搓红了才准停!“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提亮了几分。
“今晚不把这层皮搓下来,谁也不许睡觉!全场消费,顾公子买单!”
顾言之:“……?”
“王妃万岁!!!”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乞丐军团瞬间满血复活,欢呼声如雷霆炸响,甚至震落了几片树叶。
王知府众人只觉得耳膜生疼,心头大骇。
再一次确信——这果然是一群内力深厚的高手!
连欢呼都带着杀气!
......
金陵城,醉仙楼。
作为江南地界销金窟里的头牌,今夜的醉仙楼清场谢客,只为招待那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活祖宗。
二楼雅间,轻纱曼舞,地龙烧得滚热。
沈清舟从屏风后走出。
洗去了那一身发酵了三天的酸馊味.
他换了一袭绯红色的云锦宽袍,腰间束着顾言之送的白玉带,衬得腰身极韧。
湿漉漉的墨发随意披散,眼尾被热气蒸得微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又危险的妖气。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城门口那个叫花子头头的模样。
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妖孽。
【爽!这才叫人过的日子。】
【再不洗澡,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腌入味了,回头萧景妄那狗鼻子一闻,还得嫌弃老子不守夫道,那是万万不能忍的。】
他赤着足,踩在波斯长绒地毯上,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桌上珍馐满布,却没人敢动筷子。
金陵知府王守仁带着通判、盐运使等一众官员,正襟危坐,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脸上的表情比哭坟还难看,活像一群等待宣判的犯人。
“诸位大人,都站着干什么?坐啊。”
沈清舟端起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妃初来乍到,这第一杯酒,先敬诸位父母官,替大雍守着这富庶江南,辛苦了。”
王守仁手一抖,酒洒了半袖子。
他噗通一声跪下,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王妃折煞下官了!下官……下官心里苦啊!”
这一跪像发令枪。
哗啦啦。
满屋子红袍绿袍跪了一地。
“王妃明鉴!今岁江南大旱之后又遇洪涝,百姓流离失所,府库里连耗子都饿死了!”
“是啊王妃!下官这官袍都打了三个补丁,实在拿不出银子支援前线啊!”
“下官家中老母八十,下有待哺幼儿,这一日三餐全靠发妻织布度日……惨呐!”
哭声震天,此起彼伏。
叶无名抱着剑站在顾言之身后,听得眼圈发红,忍不住低声对顾言之说道:“言之,没想到这些当官的如此清贫,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们了?要不这顿饭你请了吧?”
第152章 众筹打仗?不,本妃这叫割韭菜!
顾言之摇着折扇的手一顿。
看着自家傻媳妇,叹了口气,没接话。
高台主位。
沈清舟单手支颐,冷眼看着台下这群戏精。
【哭?接着哭。】
【王守仁腕上那串紫檀佛珠,包浆厚重,少说三千两。】
【那个哭穷的盐运使,拇指上那枚和田羊脂玉扳指,够普通人家吃十年。】
【啧啧啧,这演技,不去梨园挂个牌可惜了。】
等台下嗓子都嚎哑了,哭声渐歇。
沈清舟才放下酒杯,起身上前去扶王守仁。
“诸位大人的清廉,本妃领教了。”
王守仁膝盖一软,心里发毛。
这不对劲。
这位祖宗不掀桌子逼捐,改走温情路线了?
“大雍有诸位这般……卧龙凤雏,实乃社稷之福。”
沈清舟语气诚恳说道,“王大人快起,地上凉,别冻坏了这把清廉的老骨头。”
王守仁被扶得头皮发麻。
【www.dajuxs.com】